白骨大聖 第499章

作者:咬火

  可恰恰相反,晉安越焚身越清醒,明明是烈火焚身的痛苦,可身體卻痛得發冷,這是體溫失衡的症狀。

  此時,房間裡烈火洶洶燃燒,那個後背貼在牆上的“影子晉安”,全身被大火吞噬,人化為火炬,嘴裡發出悽慘無比的痛苦喊叫。

  它想掙扎。

  它想撲滅身上的大火。

  可它兩手被“釘死”在牆上。

  身體貼在牆上劇烈廝扭,掙扎。

  在烈火焚身的痛苦中,晉安的精神開始出現恍惚,他感覺自己的精神逐漸脫離肉身,眼前彷彿重現當年的火災,他跟著剛從睡夢驚醒的眾人一起逃到客棧一樓,卻發現這裡早已被大火包圍。他們被大火逼退回二樓,打算從二樓跳窗脫困,但是、他們剛推開窗就被火焰和滾燙火浪逼退回去。客棧火勢蔓延得很快,大火已經從一樓蔓延到二樓,大家只得往上跑,跑到三樓,可嗆鼻的濃煙,熊熊燃燒的大火,以非常快的速度一路向上蔓延,耳邊全是人的慘叫聲,火災遇難者們帶著晉安一起經歷他們曾經經歷過的痛苦與絕望。

  在慘叫聲中,有一位老人,把一名小女孩藏在一隻實木衣櫃裡,在衣櫃合上的剎那,房間被大火吞噬,只留下老人溫柔和藹與不捨的笑容。

  恍然間,老人的溫柔和藹面孔似與晉安面孔出現重疊。

  ……

  正如晉安所說的,這影子只有惡,沒有善,晉安只要肯堅守心中一份善念不放棄,最先承受不住烈焰焚身之苦的人,不是他,而是這房子裡的惡鬼。

  轟隆!

  五號客房猛的一震,彷彿是房間活了過來,下一刻,牆壁、地板、桌椅、木床、衣櫃…一切可見之物,像是被大火燒傷脫皮一樣,脫落下來一條條暗紅色漆皮,最後變成大火過後的焦黑房間,陳舊,破敗,凌亂,帶著始終散不盡的焦臭味和屍體腐敗氣味。

  原本堵上的木門,也重新開啟,變成一扇焦炭木門,那是被大火焚燒的。

  這“秋”字五號客房的怨念,並沒有具體形狀,因為這裡的怨念,其實就是整個房間。

  只要進入房間,就會遭到怨念纏身。

  “晉安道長您成功了,您真的殺死了這個房間的怨念,您的影子也成功回來了!”阿平目光欣喜的大叫跑到晉安身邊。

  他此時由衷的敬佩晉安。

  被晉安的勇氣和膽識給徹底折服。

  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捨身救人的大無畏之人。

  此時的晉安垂著腦袋,並沒有回應阿平,人,生死未知。

  “晉安道長!晉安道長!”阿平急切看著晉安,想要去拔釘住晉安手掌的棺材釘,可又擔心會造成第二次傷害。

  還是紅衣傘女紙紮人動作乾脆利落,她剛拔出棺材釘,晉安被痛得虛弱倒吸口涼氣。

  “我…沒…事,只是疼得…有點…虛脫了……”晉安臉色很蒼白,語氣非常虛弱的說道,聲音嘶啞。

  彷彿是肌肉記憶還尚在,雖然身體不再承受烈焰焚身的痛苦,可全身肌肉、骨頭、內臟還是能感受到灼燒的痛感,這讓他每說一句話,心臟和雙肺都帶起刺疼感。

  就連聲音都嘶啞了,就彷彿是聲帶受到損傷一樣。

  “不用太緊張…我的身體狀況…讓我坐下休息一會就能恢復,你們…先不用管我…這房間裡的陰氣很濃…你們趕緊趁機吸收掉這些陰氣…我們接下來還要應付好幾位房客,接下來你們才是…主力……”晉安聲音嘶啞的艱難說道,好像說這麼幾句話就用盡他所有力氣,累得氣喘吁吁。

  “晉安道長您真的沒事嗎?”阿平還是有些不放心,與此同時,他和紅衣傘女紙紮人為晉安包紮兩手傷口。

  晉安已經累得沒力氣說話,氣色蒼白的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讓二人不用管他,別錯過了這裡的陰氣,儘快增漲實力,他們還要繼續去救那個小女孩。

第511章 又見五雷斬邪符

  五號房的陰氣很重,對於紅衣傘女紙紮人和阿平來說都是大補之物。

  因為紅衣傘女紙紮人的修為高出許多,所以吸收陰氣的速度也很快,她身上正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蛻變。

  紅衣更加腥紅了。

  紅傘上也更加油亮,鮮豔欲泣血了,尤其是傘面上的血書咒怨更加刺目,陰氣森寒。

  她整個人都散發出拒人千里之外的逼迫寒意,唯獨只對晉安例外。

  她的實力正在迅速提升。

  雖然吸收了這裡陰氣還不足以到達第二境界實力,但也無限接近了。

  雖然晉安此刻全身肌肉還在作痛,可這依舊不妨礙他欣賞美的事物,美好的事物總能賞心悅目,能減輕痛苦,加快療傷,他覺得面前的紅衣姑娘越來越好看,美麗了,那冷豔氣質越是冷冰冰越是眉清目秀啥的。

  晉安:“……”

  他覺得自己受得傷還不夠重,都這個時候了還有精力對一個紙紮人胡思亂想?果然男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不可能會老實嗎!

  ……

  雖然這次很兇險,晉安這條命差點就要交代這,但是風險與利益並存,這次的斬獲同樣很豐厚。

  除了陰氣濃厚外,他們還在房間被燒成焦黑的床底下,發現堆疊著不少屍骨,看起來像是歷屆誤闖入五號客房的人都被這被怨氣編織的房間給殺死並吃掉了,然後把骨頭都藏在了陰暗角落床底下。

  已經吸收完陰氣的紅衣傘女紙紮人和阿平,一陣掏挖,才終於把這些屍骨都從床底下掏出來。

  粗略一數,這裡藏著多達十幾具屍骨。

  如果晉安這次不是抱著前所未有的大勇氣,在激流中發狠反抗,恐怕他也要成為這累累白骨裡的一縷冤魂了。

  這裡不單單隻有屍骨,還有這些屍骨的生前遺物,其中有養小鬼的陶罐、有陰錢、有人的雙目、有畫滿詛咒符文的木偶娃娃、有像是飛頭降的一顆死人頭、有一口怨氣沖天的凌遲小刀……

  這些東西陰氣太重,不適合活人用,晉安全都給紅衣傘女紙紮人吸收,助她早點突破到第二境界。

  晉安一開始也以為這些屍骨,全是對客棧居心不良的惡人,變態殺人犯,怪物,厲魂,直到,他發現了一具道士屍骨。

  那道士屍骨有點骨質疏鬆,應該是名歲數很大的老道長,一身道袍早已破爛不堪,他的死因是活吞長劍,死於內臟大出血和血水倒灌進肺的窒息。

  這是位為降妖驅魔而犧牲在此的正道道長。

  可惜了。

  晉安目露惋惜的朝老道長屍骨行了個道揖。

  老道長的隨身法器和黃符大多數都在陰氣腐蝕下,靈性被毀,無法再使用了,剩下還能用的也是靈性暗淡。

  其中分別有半葫蘆的雄黃酒、寫著天地人三字的三才陣陣旗、五雷斬邪符六張、救苦往生符三張、鎮壇木一隻、五行陰陽鏡一隻。

  雄黃酒非常刺鼻,一開啟葫蘆嘴就能聞到那股濃濃嗆鼻的雄黃味。

  說起這雄黃酒,晉安並不陌生,在驅邪除魔方面既有三陽酒,也有雄黃酒。

  三陽酒有行血、發汗、開鬱、驅寒的藥效,可以補氣壯陽。體虛多病的人,容易被髒東西纏身,喝一口三陽酒,燒旺一身陽火,出一身熱汗,自然藥到病除。

  而這雄黃酒,雖然也有驅邪除魔藥效,但它並沒有補氣壯陽的藥效,而是在解毒驅蟲,專解邪毒寒毒方面有奇效。

  雄黃酒的煉製並不容易,需在太陽下暴曬,從五月初一曬到初五,吸足陽氣。

  當再次看到熟悉的五雷斬邪符時,晉安眼睛猛的一亮,他不顧身上疼痛,愛不釋手的來回翻看起來。

  最後輕吐出一口氣。

  這六張五雷斬邪符本身品級並不高,再加上被陰氣腐蝕得靈性大消,晉安估摸了下,威力大概勉強能劈死第一境界後期的水準。

  不過即便如此,這也已經是很意外之喜了,晉安並非是那種難以滿足的人,他樂呵呵的貼身收好五雷斬邪符和救苦往生符。

  救苦往生符,則是超度厲魂用的,反倒是對屍煞類的作用並不大。

  鎮壇木和陰陽鏡都是道士專用的法器,有鎮魂驅魔的奇效。

  ……

  晉安這邊愛不釋手的翻看著新斬獲的幾件法器、黃符,覺得這趟冒險太值了,而另一邊的紅衣傘女紙紮人和阿平也正在努力吸收其它的邪器陰氣,突然,門外傳來一聲輕響!

  那是腳掌落在年久失修木板上的異響。

  這個聲音很輕,彷彿正有一個人躡手躡腳的朝這邊接近。

  雖然對方的動作已經做到足夠輕,可在本就安靜壓抑的三樓走廊,任何一點輕微動靜都會異常清晰。

  應該是五號房安靜太久,又見五號客房房門消失,所以就有好奇心強的三樓房客鬼鬼祟祟過來檢視情況?

  晉安眸光瞬間變得冰冷,目光從手裡幾件法器上轉回來,警覺看向門口位置。

  就連紅衣傘女紙紮人和阿平也暫時放棄吸收陰氣,齊齊冰冷看向門口。

  並沒有等多久,一顆蓬頭垢面的小乞丐腦袋,從門外的黑暗空間裡鬼鬼祟祟伸出來。

  那小乞丐大概十四歲左右,眼神很嚇人,看著有點精神失常,比二樓那對喜歡自殘的瘋子的眼神還要嚇人,就像是面對上一個無惡不作的變態殺人狂,眼神兇殘,狡猾,冰冷麻木,一點沒有十四歲小孩所該有的天真純真。

  當對視上這雙冰冷狡猾兇殘的目光時,晉安眉頭一挑,這個十四歲小乞丐的眼裡沒有半分善良和人性,反倒更像是逃過一次次通緝的成年人才會有的沉著兇殘眼神。

  當與晉安目光對視上,這個十四歲小乞丐眼神依舊沉著冰冷得可怕,一點沒有躲閃的意思,就那麼探出顆腦袋與晉安陰森森對視著…直到,他注意到阿平的五官面孔時,他才縮回了腦袋想要逃。

  就在那顆腦袋剛縮回去的剎那,一道人影不顧一切的衝了出去,帶起狂風,是仇人相見的阿平!

  晉安喊道:“紅衣姑娘你去幫阿平抓回那個小乞丐!”

第512章 因為,我們還是個孩子啊

  阿平左手臂膀上湧起血氣和陰氣,手臂上浮現一枚枚泣血的血書。

  那些血書帶著面對天地不公的怨恨戾氣和瘋狂殺念。

  他這條左手臂並非是紙紮,而是血肉之軀,是從血衣書生身上剝離下來的手臂。

  阿平追出門,眼看那個十四歲小乞丐即將要逃回一間客房,他血肉左手猛的按在牆壁上,就見一隻只血手印從牆上飛快延伸出去。

  每隻血手印裡都伸出一隻沒有皮膚的肌肉猙獰屍手,就像是密密麻麻蛛網封鎖了整個走廊,擋住了那個小乞丐的前路。

  “劉廣你個小畜牲,你還認得我嗎!我說過我做了厲魂也不會放過你們這三個小畜牲的!”阿平壓抑不住胸膛怒火,大聲怒喝。

  憤怒的聲音在三樓迴盪。

  嘿嘿——

  桀桀——

  咕嚕咕嚕咕嚕——

  藏在三樓的變態殺人狂、怪物、怨魂、屍魅們開始逐漸從沉睡裡醒來,整個三樓開始傳出一些古怪動靜,像是變態殺人狂瘋狂剁屍體的聲音,像是怪物躲在黑暗裡的怪笑聲音,像是牆壁藏著屍塊的異響,像是有人在頭頂四樓的走動聲音……

  日日夜夜都無法忘記的面孔,每天都強行逼自己強行記住每一張仇人的面孔,日復一日累積的仇恨,在這一刻一下子都爆發出來,孩子,此刻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的阿平,忽略掉了外界的詭異動靜,兩隻眼睛只死死盯著前方朝他陰冷冷笑的十四歲小乞丐。

  咚!

  咚!

  咚!

  胸口裸露出來的那顆人心,每一次跳動都揹負著沉重與自責,此時此刻,它跳動得越來越沉重,大股大股心血噴湧而出。

  這是他每天都在流血的心啊!

  在為他那還未出世的孩子悲痛哭泣!

  ……

  ……

  “啊!畜牲畜牲!你們為什麼要騙我,我已經把錢都給你們了,為什麼你們還要殺死我媳婦和孩子!恩將仇報的畜牲!我詛咒你們不得好死!啊!啊!啊!”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沒用,我沒能救下你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我們夫婦二人一心向善老天爺你要待我們這麼不公!”

  阿平手腳被人捆住,他目眥欲裂看著倒在血泊裡,被菜刀剖開肚子慘死的妻子,鮮血浸紅了妻子的裙子、腿,他眼裡只剩下血的悽慘顏色,哭得撕心裂肺。

  手腳被綁住的他拼命掙扎,身體一拱一拱的來到妻子身邊,悲傷欲絕。

  倒在血泊裡的女人,兩眼大睜,因為痛苦而肌肉撕裂的眼角,流下血淚,即便慘死倒在血泊裡,她滿眼裡依舊帶著濃濃不捨的看著自己孩子。

  她眼睛看去的方向,正是被從她肚子裡活剖出去的胎兒,胎兒還被兇手拿在手裡,鮮血淋漓,全身都是鮮血,既有胎兒自己的鮮血,也有母親的鮮血。

  胎兒才四個月大,還沒足月,身體瘦小蜷縮,離開母體後沒多久就死了。

  滴答——

  滴答——

  大量鮮血順著兇手的手,從胎兒身上滴落。

  那是三個十三四歲的小乞丐。

  “文,剁掉他一根手指頭。”三個小乞丐裡,一名十四歲小乞丐一邊咬著嘴裡的饅頭,一邊數著桌上的銅子兒,聽著耳邊的聒噪聲音,語氣不耐煩的說道。

  嘶!

  啊!

  但是斷指之痛不及妻兒被殺的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