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44章

作者:咬火

  晉安說出自己的猜想。

  啪!

  黑暗中,老道士手掌一拍大腿,大呼老道我也覺得很有這個可能!

  這突如其來的肉拍肉脆響,在這個四周黑咕隆咚看不清的詭異氛圍下,差點沒把晉安嚇得心臟突突加速。

  晉安沒去管一驚一乍的老道士,他從床下撕走一張黃符,然後走到窗後,藉著窗外的朦朧模糊月光,想要湊近看看這黃符畫的是什麼咒……

  他好以此揣摩沈家堡當年鬧邪有多兇,居然連這麼多黃符都鎮壓不住。

  只是,晉安還沒看出個門道來,一旁湊過來看熱鬧的老神棍,先看清了黃符上的符咒。

  待看清的那一瞬間,老道士人一愣。

  “這不是送子符嗎?”

  老道士先是吃驚,然後人反應過來的大怒:“這是哪個鄉野莽夫假道士,把送子符當成驅魔鎮邪符!”

  “這裡本來就鬧小鬼,你個假道士連送子符和驅邪符都認不清,這哪是觀音送子,這是送你個大頭鬼吧!”

  “關鍵是這個假道士連個三把刀都不是,簡單一個送子符,還都能畫錯了!”

  老道士忿忿。

  這些江湖假道士,不僅害人不湥打著道教的幌子,抹黑道教形象。

  難怪現在的人,只要一看到道士,第一印象就是非惡即罵是老神棍,太南了。

  晉安看著跳腳忿忿大罵的老道士,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行了,行了,老道你也不用指桑罵槐,含沙射影的指著我鼻子罵了,我以後改口,不叫你老神棍了。”

  晉安是認真的。

  老道士雖然辦事有點不靠譜。

  但心地卻不壞。

  反而還挺爛好人的。

  這年頭,人心比鬼還恐怖,只要人不壞,都是能值得人尊重了。

  老道士見晉安難得主動認錯,頓時挺直腰板,如鬥勝了的雄雞,抬頭挺胸,揚眉吐氣,正要喋喋不休的好好說教一番晉安。

  咔嚓……

  咔嚓,咔嚓……

  老道士張口欲言,卻被黑暗屋子裡的陰森森氛圍指甲抓撓聲打斷,這次是從床邊衣櫃傢俱裡傳出的。

  這一切都是顯得那麼突兀,就像是荒山野嶺裡的百年平靜深潭,突然一下投入大石打破平靜,激起劇烈漣漪。

  砰!

  砰!砰!

  這次還多了手掌用力拍砸聲音,彷彿是有人被困在了什麼狹小空間裡,正在努力拍打,向外界無助求救。

  晉安立即做出反應。

  他扔掉手裡的送子符黃符,因為人衝出去速度太快,啪,空氣劇烈摩擦衣服,人敏捷如獵豹捕獵般迅猛躥出,手裡提著凜凜長刀,已經瞬間從窗臺邊躥至衣櫃前。

  砰!

  晉安抓住門環,直接粗暴開啟衣櫃門。

  結果。

  這次的衣櫃裡,依舊還是什麼人都沒有,但是衣櫃裡依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大量黃符。

  同樣的,這些黃符都被小孩指甲抓破成碎條,衣櫃內壁和櫃門內,佈滿了大量小孩被困掙扎的指甲抓痕。

  這些抓痕帶著血跡斑斑,櫃子裡都是手抓出來的密密麻麻血汙。

  晉安撕下一張黃符,跟之前撕下來扔在地上的黃符一對比,是出自同一人手筆的黃符,都是假道士畫錯了的送子符。

  晉安還在沉吟,淒冷夜下,再次傳來指甲抓撓,用力拍打求助的聲音。

  “小兄弟,這次的聲音好像是從外面院子傳來的!”

  其實不用老道士提醒,晉安沉著目光,手裡握著刀,已經氣勢洶洶的大踏步衝向院子。

  聲音是從院子裡的一口水缸內傳出的。

  水缸上壓著一塊木板和大石。

  當晉安掀翻蓋子,結果缸內乾燥,落滿灰塵,並無盛水,只是水缸內同樣貼滿了黃符和被人抓出血跡斑斑的指甲痕跡。

  一而再被戲耍。

  就是泥菩薩都有三分泥性。

  晉安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當年這些沈家堡的人,究竟都經歷了怎樣的恐懼,居然在家裡貼滿了這麼多黃符……”

  這個時候,老道士也已經摸黑追出來,老道士有些狼狽,腦門上撞出了個大包,估計是夜裡看不見,在屋子裡摔了一跤或是把腦門磕在門框上了。

  就著月光,老道士也看清了缸內同樣貼滿大量黃符。

  老道士驚咦了一聲:“這半大小鬼,該不會是故意惡作劇,在跟小兄弟你和老道我捉迷藏玩呢?”

第63章 笑容

  咔嚓!

  平寂,黑暗的夜下,又有指甲抓撓掙扎聲傳來。

  這次是在堆放乾柴的小屋裡傳來的。

  當晉安衝進去時,依舊毫無所獲。

  什麼人影都沒發現。

  除了柴房門的背後,貼滿被抓爛了的黃符,以及大片的血汙指甲抓痕。

  ……

  咔嚓!

  這次卻是從先前待的屋子裡傳出的。

  當晉安手提長刀,一腳踹門,人已經不耐煩的大步進去時,這次是從一隻存放雜物的木箱裡傳出的。

  同樣的,當他掀開木箱,還是什麼都沒捉到。

  晉安氣血壯,幾次來回奔走,倒還沒感覺到什麼,反倒是老道士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來回折騰,可把他給折騰壞了。

  累得跟牛喘似的。

  屁股一沾屋裡那張四方桌前的長凳,就累得不想再起來了,直呼不行了不行了,可累壞老道我了,人老了就腿腳跑不動了。

  晉安也覺得這麼下去,一直被耍得團團轉不行。

  他又在屋裡巡視一圈,還是毫無斬獲。

  於是,他直接推開所有門窗,然後人橫刀立馬的坐在四方桌前,打算直接守株待兔了。

  接下來,已經厭煩了的晉安,不管外頭有多大動靜,他都不動如山,穩坐屋中,猶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鎮定。

  一旁累得氣喘吁吁,人上半身都癱在桌子上,毫無一點仙風道骨,飄渺得道高人形象的老道士,反倒成了鮮明反例。

  深夜。

  屋外原本朦朦朧朧的月光,似是被一團烏雲遮住,原本藉助外頭月光照明的屋內,隨著夜深,屋內視線越來越昏暗了。

  忽然。

  空蕩蕩,沒有一個人的寂靜屋外。

  再次響起那個陰森森,讓人頭皮發寒的痛苦掙扎,指甲不停抓撓堅硬牆磚聲音。

  茲,茲,茲……

  聲音尤其刺耳,尖銳,帶著刻骨仇恨和滔天怨氣的深深抓進青磚裡,好像指甲都抓斷在了堅硬牆磚裡,在這個深邃的夜空裡,聽著很是瘮人,邪乎。

  晉安朝聲音望去,黑乎乎的窗外,似乎蹲著名小孩,那小孩的瓜圓腦袋在窗臺下似隱似現……

  沒人理會後,終於不再躲藏了嗎?

  晉安拄刀握著刀柄的右手手臂,肌肉繃緊,因為握刀太過用力,一根根青筋、血管突起,他沉著冷靜看著窗外窗臺下蹲著的小孩腦袋。

  “門窗沒鎖。”

  “你要想進來就進來吧。”

  但晉安的話,似是驚嚇到了窗臺下躲著的小孩腦袋,朦朧模糊的黑暗中,小孩腦袋消失不見。

  窗外的濃濃黑夜。

  再次恢復回空空蕩蕩。

  冷冷清清。

  晉安冷哼一聲,沒再去理會,他是厭煩了被人當貓捉老鼠一樣的戲耍。

  接下來,有一段很長時間的平靜。

  晉安粗略算了下,大概進入丑時,日月交替的黎明之前,平靜了許久的瘮人指甲一下又一下抓撓、痛苦拍打求助的異響,再次響起。

  這次!就在身旁的床下!

  離晉安不足十步!

  近在咫尺!

  “小兄弟……”

  黑漆漆的屋內,老道士一個激靈坐直腰板,他有陰影了,想起不久前,他還坐在那張床上休息過……

  老道士已經伸手進太極八卦褡褳裡,想要抓出一把糯米避避邪。

  “終於來了!”

  晉安手拄長刀,扭頭看向就近在咫尺的那張床。

  晉安沒輕舉妄動的馬上衝過去就是一刀,他擔心驚擾到陰祟後,又是一次無功而返,晉安坐著不動的沉吟了下,於是,慢慢低頭、彎腰。

  晉安坐在原地,腰越彎越低,黑暗的屋內,晉安悄悄低頭、彎腰,彷彿他才是邪靈,而半夜瘮人躲在床下的邪祟才是無辜者……

  頭越低越低……

  越低越低……

  床下,一團瘦小蜷縮的人影,在掙扎抓撓,拍打床板。

  那是個皮膚龜裂,全身燒成焦黑,死於火災的乾屍、焦屍小孩。

  就在晉安靜悄悄彎腰看到床下焦屍小孩的剎那,四目對上,黑暗裡,晉安露齒一笑。

  “你輸了……”

  “我抓到你了!”

  晉安笑得很高興,很人畜無害的溫和,可在黑咕隆咚的黑漆漆屋子裡,悄悄彎腰看著床下,然後一聲我抓到你了,反而帶著讓人頭皮一炸的崢嶸陰森。

  接著,晉安二話不說,就是一刀斬了出去。

  我早就忍你很久了!

  死吧!

  赤紅的刀影,帶著赤血勁的霸道爆發力,晉安全身氣血沸騰搬撸舜蟛教こ觯Ρl衝出一步,已經到了床前,一刀半月斬,重重砸中木床。

  轟!

  結實的木床,被刀上霸道的赤血勁,以及剛猛爆發力,劈成碎片,朝四面猛烈爆炸開來。

  “給我滾出來!”

  晉安一聲喝。

  一團瘦小黑影,在爆炸煙塵中,狡猾躥向門口,想要奪門逃竄。但就在這時,焦屍黑影又以更快速度倒退回來。

  地上留下兩隻焦黑,屍臭的黑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