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溺水而亡的浮屍有仰面的,有背朝天的,有面目浮腫的,有被魚蝦啃爛的,可哪有落水淹死的人是頭下腳上死法?
出了這麼邪門事,哪有村民敢下河撈屍,躲都來不及。
可更邪門的事還發生在後頭呢!
話說那具頭下腳上的老人溺屍邪門得很,居然一直漂在河面上也不被暗流沖走。
一開始村民們都不敢下河去打撈,都以為那男屍會順水漂走的。
可連著幾天,那男屍都是頭下腳上的漂浮在原地不動。
村外那條河水是牛背村世世代代生存的重要水源,村民們平時挑水、澆灌農田、洗衣做飯都全靠這條河,眼看要開春農忙播種了,這屍體一直漂浮在河面也不是個事啊。
人心惶惶之下,里正和村民們聚在祠堂一合計,既然沒人敢下河撈屍,那就全村籌出幾吊錢,打算請個高人做法事撈屍。
可牛背村地處偏僻,在深山野嶺裡面,這高人一時半會也不好找啊?
就在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愁眉不展時,有名叫郭二牛的村民,吞吞吐吐站出來,說距牛背村八里外的鄰村,剛好有采藥人進山摔死,鄰村剛好請了名神婆做法事,他們可以去鄰村找那位神婆求助。
這事當即一拍即合,唯恐遲則生變,村裡馬上派出郭二牛與幾名腿腳快的小夥子,當即連夜奔赴鄰村請高人。
要說這山裡的夜路可不好走,黑燈瞎火的,這一來一回直到第二日清晨,去鄰村請神婆的幾人,卻只剩一人風塵僕僕的返回牛背村。
原來郭二牛他們趕到鄰村時已經遲了,神婆在忙完頭七招魂後,就已經離去了。
因為擔心村裡父老鄉親們等得著急,所以幾人一商量,分成兩路人,一路先回村報信,另一路人繼續去追回神婆。
可沒想到村民們這一等,就又是兩天過去。
這天,突然烏雲大作,暴雨傾盆,河水暴漲,那河裡的老人沉屍被河裡一個大浪卷得翻了個面,終於露出來正臉。
居然是個臉像耗子精的乾癟老人臉,皮膚鐵青,嘴唇發紫,兩眼緊閉著,全身一點都沒有長期泡在水裡的膨脹、腐爛樣子,倒是跟常人無異,太奇怪了。
就在這時,有眼尖村民認出了那耗子精老人沉屍的臉!
雖然樣子變化很大,死後的臉,不知為何變得像耗子精,兩邊腮幫子都乾癟削瘦下去了,與生前模樣變化很大。
但五官依稀還能辨認出一些熟悉輪廓。
這耗子精臉一樣的老人沉屍,好像是里正那個兩年前夏天不小心落水失蹤,一直未找回屍骨的七旬老父親?
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鬧了半天!
這河裡的沉屍居然是里正的老父親!
村民們當即就咋咋呼呼開了,頭皮發麻,脖子直陰風嗖嗖。
可還沒等村民找來里正,親眼確認耗子精臉老人沉屍的身份,河裡老人沉屍再次被一個大浪重新打回頭下腳上。
繼續頭下腳上的那麼漂著。
在這種壓抑又古怪的氛圍中,村民們一邊猜測那具老人沉屍到底是不是里正父親,一邊惶恐不安的艱難熬過一夜,卻還是沒等來郭二牛和神婆他們。
可接下來偏偏又發生了更加離奇的事,差點沒把牛背村的人嚇死。
原來!
有村民第二天起床一看,村外河裡漂了幾天幾夜的耗子精臉老人沉屍,居然離奇不見了。
村民們找遍上游和下游,都沒有找到屍體。
可牛背村的村民們哪裡知道,耗子精臉老人沉屍的消失,才是真正不祥噩夢的開始!
之前耗子精臉老人沉屍雖只沉浮於河道里,可村子一直相安無事。
結果耗子精臉老人沉屍消失的第一天,就有村民家的家畜一夜離奇死光。
第二天又有村民的家畜一夜死光。
第三天有村民慌張大叫,說晚上熄燈睡覺時,聽到夜半敲門聲,村民因為害怕,嚇得把人捂在被窩裡不敢吭聲,後來敲門聲消失了。
當村民大著膽子,把腦袋悄悄鑽出被窩,卻看到窗外站著個一動不動的老人影子,看著像是從河裡消失不見了的耗子精臉老人沉屍!
該村民經過這麼一嚇,大病了一天,有村裡年長老人說,這是晚上看到太過恐怖東西,三魂七魄被嚇丟魂不全了。
結果第四天,這名村民就趴在自家窗沿前暴斃而亡了。
死的時候兩眼恐懼圓睜,臉上表情鐵青扭曲,像是生前在窗外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恐怖東西。
到了第五天,又有一名進山砍柴的村民離奇失蹤不見。
第55章 荒村老屍(感謝盟主@“taiwuwux”)
自從每天都在不停死人後,村民們徹底慌了。
有人已經準備搬離,離開村子。
就當人心絕望之時。
之前出去尋找神婆的幾名村民,趕在這天的落日黃昏前,終於帶人回來。
聽完回村幾人的解釋,村民們這才得知,原來因為前幾天的那場暴雨,進山的路居然被泥石流沖毀了。
那幾人不得不多繞遠路回村,這才被多耽誤了四五天時間。
神婆一進牛背村,就要去河邊看耗子精臉老人沉屍情況。
但那時候的河裡,哪還有什麼沉屍啊。
在聽完到村裡這幾日的遭遇後,神婆說她在陰曹地府有認識的陰間官差牛頭馬面,她只需去陰曹地府走陰一趟,問一問牛頭馬面,就能把沉屍的魂拘走。
世間死人,都歸牛頭馬面管。
結果那一晚又死人了。
村民第二天起來一看,暫住在祠堂裡的神婆死了!
離奇死在了門窗密封的屋子裡!
昨晚居然無一人聽到動靜!
這下子,村民們幾乎嚇崩潰了,在絕望之下,再也不顧里正平日裡的威望,都群起激憤跑去里正家,討個說法。
結果,當手持鋤頭、釘耙、鐮刀的村民們衝到里正家時,卻被眼前的血腥一幕,險些嚇暈過去。
村民們看到里正一家,圍桌在桌前,桌上燭火已經燃光,只剩個底座,桌上還擺著昨晚未吃完的飯菜…而圍著桌子一圈坐著,包括里正、里正婆娘、里正兒子兒媳四口人的血肉,早已經被吃的精光,只剩下兩眼驚恐大睜的空殼人皮了!
而河裡那具消失了的耗子精臉老人沉屍,居然就跟里正一家坐在同一張飯桌,閉眼不動,已經死了,彷彿是在保持兩年前三世同堂一塊祥和吃晚飯的場景。
明明是兩年前就淹死了的老人,卻自己跑上岸,還出現在里正家裡,像耗子啃臘肉一樣的把里正一家人全都吃光了!
這血腥場景嚇壞了不少人,也嚇暈了不少人。
當天,全村村民連東西都沒來得及收拾,舍下細軟,舉家逃命,全都逃出牛背村。
一下子人去村空。
成了荒棄山村。
這麼多村民,舉家逃命進縣城,自然是引起了衙裡的注意。
因為兩地衙門分屬不同行政單位,馮捕頭並不清楚,當地衙門後來是怎麼處理這起鬧荒村老屍案子的…只知,當地衙門後來不知從哪裡知道這世上有走陰鏢師這個特殊職業,然後花重金請走陰鏢師處理荒村老屍。
但是走陰鏢師只負責押陰鏢,不是做法事驅邪的道士、和尚。
這些走陰鏢師雖然同意給衙門辦事,但只答應押陰鏢,呋拇謇蠈瞥隹h。並言他們認識一位高人,可以幫衙裡鎮壓,處理掉這具荒村老屍。
但處理費要另算。
當地衙門同意下了此事。
然後這支走陰鏢師,一路押陰鏢,翻山越嶺,最後路經昌縣地界。
哪知,陰鏢進入昌縣地界後,卻發生了意外,所有鏢師都離奇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根據那位報官人說,牛背村村民曾提起過,里正老父親之死,應該是被裡正偷偷殺害的,所以才會回來索命。”
“久病床前無孝子。里正老父親的身子一直不好,每月都需要不少錢買藥治病。有村民不止一次聽到,里正老父親夜裡病痛咳嗽,把里正一家吵醒,然後被裡正罵老東西怎麼不早點去死,活著累贅,只會拖累他們這些活著的人。”
馮捕頭嘆了口氣,替里正老父親的枉死感到惋惜,憤怒。
“糊塗!”
“糊塗!”
馮捕頭剛講完事情經過,老道士突然破口大罵起來。
“這沉屍哪裡是自己跑上岸的,分明是被人下河撈屍上岸的!”
“老道我前面就已經說過,水能聚陰,水也能擋煞,落水淹死的人,永世被困黑水之中,不得超升!除非有人下河,打撈屍體上岸,或是主動下河游泳,被水鬼拉去當了替死鬼!”
什麼!
河裡沉屍是被人為背上岸的?
晉安和馮捕頭連忙問怎麼回事,為什麼這麼說?
老道士氣得鬚髮皆張,這一刻的老道士,的確是有點真人怒火上來了。
“水是屬陰,陰能養煞。”
“里正老父親死得不簡單,是含冤而死,最後結了煞,煞氣鬱結全身,所以才會溺死而不腐。”
“而萬物皆有靈性,就連這河裡的魚兒遊蝦都知道遠離這種煞屍,所以才沒被啃爛肉身。”
“天下溺死的人那麼多,卻有一種溺死沉屍沒人敢撈,這種沉屍,只要活人陽氣一碰,就如熱油倒進冷水之中,再加之離水上了岸,讓死人兩腳沾了地,這肯定要詐屍。”
老道士見二人聽得一頭霧水,於是耐心詳細解釋道:“人死之後,如果是非正常死亡,會有一口惡氣堵在喉嚨間。怨氣難以下嚥,就會出現頭重腳輕,頭下腳上的浮屍現象。”
“水能養煞,也能擋災困煞,若這屍體沒被撈上岸,頂多被鎮壓於黑水玄煞下,煞氣與陰魂都禁錮於體內,成不了氣候,鬧再兇也就是拉幾個下河游水的替死鬼,只需超度即可化解。倘若怨氣厲害,冥頑不靈,也可強行超度,魂飛魄散。”
“里正老父親的沉屍,並不是被大水沖走的,而是有人瞞著全村人,偷偷把屍體背上了岸。因為此屍已成煞,再被活人這麼一接觸,吸到了活人身上的陽氣,肯定百分百起屍啊!”
“還有那個假神婆,這個死八婆死了倒也好,算是為民除一大害。平日裡騙吃騙喝,小打小鬧也就罷了,明知這事非同小可,已經發生死人,卻還在扯認識陰間官差,走陰問陰差那一套鬼把戲。你要真認識牛鼻子陰差,還用得著當一個騙吃騙喝的小小鄉下神婆,早就牛逼炸天了,我呸!”
“這種算是草菅人命了,確實死得一點都不無辜。”晉安非常贊同老道士的忿忿。
馮捕頭也是被性情中人的老道士和晉安感染,馮捕頭面色換上肅然,鄭重說道:“馮某知道晉安公子和陳道長,都是有大本事的人。”
“所以馮某今日有個不情之請。”
“這次衙裡不管如何,都必須儘快找到這具荒村老屍,免得流落進我昌縣作怪。因此,馮某厚著臉皮懇請二位高人能再幫我昌縣一次,幫我們找到這個丟失的陰鏢。”
“請放心,絕不會讓二位白忙,衙裡定有厚賞。”
“嗯?”
“有多厚?”
原本還在氣得鬚髮皆張,臉都罵紅了的老道士,馬上精神一振。
老道士好不容易在馮捕頭心中樹立起來的悲天憫人,得道高人形象,瞬間土崩瓦解。
“!”
第56章 樸智和尚
官道上。
塵土滾滾。
一支馬隊,在官道上賓士。
咚!咚!
咚!咚!咚!
這支馬隊,總共十人左右。
其中有道士、有和尚、有衙門的帶刀衙役。
官道一側,樹木高大,綠樹成林。
這些樹木都生長得高大,黑壓壓一片,太陽有些難以照進。
晉安並不會騎馬,但他力氣大,強行控制座下馬駒。
唯一不便就是身子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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