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他們正好可以用這墨斗線來定位具體距離。
接下來,晉安接過老道士遞給他的墨斗線,在事先計算好九十九丈的長度後,他一頭虛綁住懸棺以便他用力一拉就能重新收回線,另一頭的搖輪拿在手中開始搖轉線輪,一邊放長線在一口又一口懸棺上靈敏飛躍,一邊注意墨斗線長度,以此來定位距離。
前後來回三次,在削劍聽聲辨位下,終於定位到聲音最清晰的那口四面懸棺。
此時並沒人去計較為什麼只有削劍能聽到外界聲音,晉安和老道士都覺得應該是跟削劍那撈屍人特殊體質有關。
撈屍人本就是遊走於亡者與黑暗之間,越是陰暗世界越是五感敏銳。
至於鄔氏兄弟、祁老頭他們,自從被強迫聽完晉安每日一個小故事後,一路上都老老實實閉上嘴,深怕晉安真會拋下他們不管。
這次,他們不再管身後隱隱傳來的徐安平喊聲了,既然已經找到轉筒的上下極限盡頭在哪裡,接下來只管專心破解眼前的局就行。
“你們都站開些,讓我來開弓試探下前路。”晉安彎弓搭箭,拉開的弓弦上並沒有箭矢,只有一件溢散神光的神性寶物。
這個時候為了尋找生路,也只能忍痛割肉了。
嗡!
手指一鬆,弓弦上的神性寶物被迅疾射出。
咻!
哪知,晉安剛朝前射出神性寶物,其又速度不減的迅疾倒飛回來,晉安抬臂接住原路倒飛回來的神光。
砰,虎掌震得生疼,石弓威力大,哪怕射出去的不是鋒利箭矢也讓他手臂震得痠痛。
“果然,這個地方就是個無限輪迴的遁局,往上就是下,往下則是上,始終都是在逆向而行。”祁老頭幾人精神一振,都覺得終於找到生路。
隨後,晉安又嘗試彎弓搭箭幾次,每次射出去的神光又會瞬間原路退回。
幾次嘗試後,他開始皺起眉頭。
“現在說這些還有些高興太早。”晉安兩眼眯縫,想努力看清前方黑暗世界,一對眉頭越皺越緊。
“什,什麼意思?”祁老頭他們聲線顫抖,目露惶恐,期盼的看向在不斷嘗試射箭的晉安。
“我問你們,我們是腳踩著懸棺、鐵鏈走路,受到奇門遁甲影響,始終倒退回來,我拿石弓射出去的東西,可有腳?它們飛出去又原路倒飛回來,這說明了什麼?”
晉安聲音越說越沉,彷彿是正在思考對策。
思考片刻後,他繼續道:“這說明,在我們前方有一片奇異空間,哪怕我們真找出正確出口,也還是會被送回來。”
聞言,老道士喃喃自語:“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麼走都走不到,這不就是咫尺天涯嗎……”
就在這時,削劍、紅玉姑娘,齊齊轉頭看向右手方向,那裡是黑咕隆咚一片,但按照常理來說,他們左右兩邊都是無路可走的堅實巖壁才對。
驀然。
晉安似察覺到什麼,他同樣也轉頭看向右手方向。
“你們還記得,我曾經說過,只有死人對死人最敏感嗎?”率先開口的是紅玉姑娘,她聲線就如個假小子的略粗厚。
“其實,死人對活人身上的陽氣也同樣最敏感,是一種眼睛直視火苗的不舒服感。”
“當在這裡停留得越久,不舒服感覺越明顯,看來我們尋找出路的思路是對的,這裡就是整個奇門遁甲局最薄弱之處。”
她看一眼同樣是一身屍氣、死氣,跟她同一時間看向右手方向的削劍,臉上並沒有驚詫表情。
令她最詫異的反而是晉安。
想不到晉安也能感受到了來自活人目光注視。
而在她眼裡。
晉安明明是個活人。
一身陽火旺盛得讓她這個死人都感覺到非常不舒服,從始至終都刻意站遠。
似乎看出了紅玉姑娘眼裡的疑惑,嘴巴最閒不住的老道士,樂呵呵說道:“紅玉姑娘你這就不瞭解我們家小兄弟了吧,嘿嘿,我家小兄弟有個絕強本領,他那雙眼睛最能看透心懷不軌的惡人。”
老道士與有榮焉的笑誇道。
隨後,隊伍開始橫向移動,當他們摸著黑,靠近吸光的巖壁時,終於看到了一束光芒,在他們腳下不遠外就是一開始進入坑洞的裂縫入口,入口處站著三人正朝黑魆魆的坑洞裡不停打量,似乎正在商量要不要進入。
他們折騰了這麼久,這是又重新回到起點。
但此時幾人管不了那麼多了,好不容易找到缺口,都是如獲重生的跳出裂縫,站在裂縫入口處的三人正是之前分開的徐安平、千石和尚,還有一位陌生老者,這是又有外來者發現到深谷下秘密,順著他們留在外面的藤蔓下入地宮。
看著那面孔陌生的老者,晉安總覺得很熟悉,仔細一想,不由一樂,這不就是枯竹老人嗎。
他跟對方交手過一次,所以對其身上偶爾洩露出來的氣息感到熟悉,他剛才感受到的惡之目光,莫非就是來自枯竹老人?對方也一樣認出了他?
晉安假裝沒有認出枯竹老人,朝徐安平抱拳感激說道:“徐道友,這次我們能脫困,還得多虧了你鍥而不捨的喊我們,才讓我們成功找到破局辦法。”
徐安平依舊是膚如溫玉,身上道袍乾淨,氣質飄渺若謫仙下凡,似乎追擊蕭自明、以及昨晚的陰陽世界顛倒,並未對其造成威脅。
故人相逢,徐安平也是面露喜悅。
可聽了晉安的話,徐安平卻面露疑惑:“什麼喊你們?”
呃。
晉安到嘴的其他話戛然而止,他眉頭一皺:“剛才不是徐道友你一直在喊我們?”
他轉頭看向一旁削劍。
此時的削劍已經放下老道士,很肯定說剛才的確是徐道長在喊他們。
然而,晉安已經沒去聽削劍說了什麼,因為他發現隊伍中人數不對:“一直跟在我們身後的祁老頭、鄔氏兄弟他們呢?”
“紅玉姑娘,他們三人不是跟你走在一起嗎?”
晉安看向孤零零一人站著的紅玉姑娘。
紅玉姑娘一愣,她面色一變,下一刻,晉安、削劍、紅玉姑娘三人一起跑到崖岸邊朝坑洞裡張望,然而那裡面烏漆嘛黑一片,根本看不遠,什麼都未看到。
晉安面色一沉。
此時也跑過來的老道士,看著黑乎乎的坑洞,感覺後脖子涼颼颼的說道:“小,小兄弟,他們三人是不是死在裡面了?”
“他們三人不是一直跟我們走在一起嗎,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的問題?”
雖說老道士跟那對鄔氏兄弟很不對眼。
但這時的他,多少也有點兔死狐悲,假如他們再遲出來一步,下一個死的人就是他們其中之一,或許下一個就是輪到他老道了。
此刻,四人都同一時間想到第三幅壁畫預言上那個趴在懸棺上的恐怖巨大黑影,一想到他們無一人察覺到祁老頭三人的異樣,老道士就有些手腳發冷。
但更讓他手臂上雞皮疙瘩炸起的是,他們下去七人,可死了三人後,他們依舊還剩七人,細思下去,第三幅壁畫預言上的內容越發驚悚了。
當聽完晉安描述他們在坑洞裡的經歷後,千石和尚為徐安平作證道:“我可以為徐道長作證,一路上我們始終在一起,從未獨自行動,我們沒有看到坑洞裡的你們。”
在坑洞裡被繞暈大半天,現在出來後,不僅發現隊伍裡少了三人,徐安平本人更是親口承認他從未喊過他們…事情發生太多了,思緒有些混亂,晉安冷靜思考了好一會才慢慢捋清頭緒,當時在坑洞裡不止他們七人!
除了一個恐怖黑影外!
還有第八個人存在!
對方本領很高,率先找到破局之法,但不知為什麼不肯暴露真實身份,而是藏在暗處相助。既然能模仿徐安平聲音引導他們脫困,說明那個人曾跟他們一起共處過,知道徐安平與他們關係友善。
晉安更深入去想,他和徐安平是同一天抵達神山山腳下的,所以那第八個人的身份,要麼當時就在神山山腳下,要麼是在地宮小凌王的隊伍裡,因為只有這兩個地方是他和徐安平碰過面。
晉安緊緊擰起眉頭。
對方到底是誰?
為什麼隱藏身份不肯現身?
難道暗中相助之人的身份,真是天師府那些風水師中的一人?想到風水師,他就想到了同為風水師的義先生。
聽完晉安他們在坑洞裡的經歷,徐安平跟千石和尚相視一眼,雖然明知道這坑洞裡兇險異常,但他們還是打算前往地宮深處尋找更深的仙緣。
“正好,我們已經找到破局辦法,我們也跟徐道友你們下坑,這趟肯定能順利通過四面懸棺陣。”晉安打算再下天地骨坑洞。
第363章 成功脫困,與第五幅壁畫預言對不上的人數
重下坑洞時的七人隊伍氛圍有些微妙。
第一次下天地骨坑洞是七個人。
死了三人後,第二次下天地骨坑洞還是七個人。
現在就連晉安也有些琢磨不透,那第三幅壁畫預言上的站在崖邊六人,到底是預言第一批下坑洞人?還是預言的第二批人?
正是帶著這種微妙氛圍,一行七人陸續下入天地骨坑洞,這次依舊是晉安帶頭走在最前頭。
因為已事先了解到這坑洞裡奇門遁甲的精妙,徐安平、千石和尚、江湖易容術後的枯竹老人雖然一路上對四面懸棺、對周圍環境保持很高興趣,好在大家都是識大局的人,並未亂跑亂摸。
而這一路上,晉安也瞭解到徐安平和千石和尚在追擊蕭自明後的事,那蕭自明佔著能夠土遁的神性寶物,一路往地宮外逃。
或許是因為地宮特殊性吧,那蕭自明只敢沿著活人走過的陽道土遁,從不敢在陰地地宮裡胡亂土遁,再加上其還揹著個沉重大石頭墩子,土遁跑不快,所以始終甩不掉身後二人。
就這樣一追一逃,經過地下河、一字天狹窄裂縫、石橋附近時,那蕭自明倒也是個果斷的狠人,知道自己在石橋上無法土遁,肯定要被身後二人追上,抱著寧可毀掉也不讓大家都得到的狠辣,居然直接把大石頭墩子扔下了石橋下懸崖。
也就是在那時候,徐安平、千石和尚追丟了蕭自明。
見把人追丟,兩人這時只好返回,哪知,地下河裡那些石俑人發現異變,地宮裡陰氣大漲,陰陽顛倒,二人察覺都不對勁,立刻往外頭跑,在最後關頭險險逃出深谷,然後一直到次日天亮才重下深谷地宮。
也就是在那時候,結識了剛到神山腳下的趙六,趙六便是那易容後的枯竹老人。
聽完徐安平他們的一路上經歷,晉安假裝沒認出枯竹老人的呵呵一笑,這可真是太巧合了。
在場的人裡只有晉安知道,蕭自明和枯竹老人可是認識的。
徐安平這時也好奇問起晉安他們之後的經歷,當聽到晉安的大概述說,小凌王被射成重傷逃走時,跟晉安並肩而行的徐安平臉上表情一愣。
待心緒恢復後,他並沒有問晉安是怎麼擊傷的小凌王,殺了天師府幾個人,只叮囑一句小心。
這就是跟聰明人聊天的好處了,他們明白什麼該問,什麼不該打聽。
在晉安的帶領下,駕輕就熟的來到那口安全四面懸棺,這次晉安再次拿起石弓往眼前黑暗射出一箭。
咻!
射出去的神性寶物還是跟上前一樣,原路倒飛回來。
老道士疑惑:“小兄弟,你不是說已經找到破局的辦法嗎?”
晉安看了眼在場多出來的三個人,他的確已經找到破局的辦法,他想到了五色土塔第四幅預言壁畫上的一個小細節。
壁畫上那些人,並不像其它壁畫那樣,是以實線身體與虛線身體來分辨活人與死人,而是有異於別的壁畫的黃色顏料小人。
起初他也沒有多想這種差異,只以為是畫匠想以鮮明塗料跟坑洞裡的黑暗背景區分開來,直到剛才他看到在坑洞內看到手舉神性寶物,身體被神光徽值难逻吶藭r,他靈光一閃的想明白了一切。
那些站在懸棺上的黃色顏料小人,同樣也是先人留下的隱晦指引。
來自神殿的薪火,在破敗與枯寂的黑暗世界裡照亮一方淨土,帶有神性光芒的神性寶物或長明燈正是關鍵!
既然不是神性寶物,那就只剩下長明燈一個可能了!
還好晉安那口大麻袋裡什麼都有,其中就有一盞他在第一座神殿得到的長明燈。
不過,這些話,晉安並未當面說出來,因為懷揣五雷斬邪符的他,當時在坑洞裡察覺到來自崖邊三人裡的一道惡念目光,他雖猜測那惡念目光有可能是來自枯竹老人,但在沒有找到確鑿證據前也不排除別的可能……
或許是他想太多吧。
……
半炷香後。
人道僅餘的薪火,就像是從枯竭大地上燃起的燎原之火,照破九幽黑暗,照見陽間秩序,從無盡黑暗的虛無裡走出來了七人。
走在最前頭的人,正是手持一盞長明燈燈座的晉安。
然後是徐安平。
接著是揹著老道士的削劍、紅玉姑娘。
最後是千石和尚與枯竹老人。
七人剛脫困,就看到了出口,那是一個同樣因為地震震開出的裂縫,七人攀爬過幾口懸棺,順利上了懸崖。
“不對!”老道士忽然驚愕大喊一聲。
徐安平好奇望來:“什麼不對?”
其他幾人的目光也同一時間望向老道士。
“是人數不對!”老道士抬手點了下成功上崖的人,一、二、三…一共七人,比壁畫預言的人多出兩個人。
假如排除掉多出來的一個異數,那就是比預言多出一人。
老道士心跳加速,太陽穴突突劇烈跳動,在黑暗坑洞裡,有,有東西跟著他們一起上岸了,那個東西現在就隱藏在他們七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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