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耳邊風聲尖銳呼嘯。
有雨水被迅疾飛行的木鳶撞爆,化作白色水汽,順著神光朝身後倒流,宛如時光梭影倒流,但木鳶上的晉安和老道士一點都不受干擾。
還好這木鳶上的空間夠大,只要老道士平視,不低頭往下看,就不會有恐高症,老道士膽顫心驚的終於熟悉掌握了木鳶後,已經鎮定下來的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座下木鳶,有些意猶未盡的說道:“小兄弟,天色已經有些晚了,不如我們先找座神殿休息,等明天天亮再繼續找削劍?”
老道士就如一個老頑童,他還沒玩夠這魯班木牛流馬術的木鳶,要不是快要天黑,他能吃喝拉撒都在天上,恨不得一直飛到天地盡頭的九座神山。
晉安抬頭看看天色,見天色的確有些晚了,雖然心繫削劍安危,也只能先找個地方過夜…好在削劍這位盜爺實力不俗,能照顧好自己。
說到找神殿,這木鳶就又發揮出另一個長處了,登高望遠,很輕易就發現了有神殿溢位的微弱神光。
二人找的這座夜宿神殿,是座庇護範圍很大的神殿,神殿門前有塊開闊地正好用來降落木鳶機關。
神殿裡空曠無人,沒有看到其他夜宿者,也沒有看到削劍在這裡過夜,老道士目光失落。
雖說平日裡削劍總當他師兄,總是喊他三師弟,佔他輩分便宜,有時候把老道士氣得牙疼,可他早把削劍當作最親的小輩,跟晉安一樣重要。
神殿裡,一老一少咬著清脆爽口的桃子,恢復體力。
“小兄弟,你說我們坐在木鳶飛到天上,削劍又看不到我們,如果我們真碰到了削劍,他會不會故意躲開我們?那我們豈不是就這麼擦頭而過了?”吃著桃子的老道士,想起個很嚴肅的話題。
晉安聽完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他開始琢磨起來該怎麼讓削劍最快認出他們來?
嗓子喊肯定不現實啊。
他們這木鳶可是從天師府的虎口裡拔牙來的,暴露了削劍,就等於暴露了五臟道觀。
所以要想個暗號啥的,能讓削劍一眼就知道是他和老道士來找他了。
外頭的千年雨澤世界還在下雨個不停,有神光庇護,風平浪靜的神殿裡,這對爺倆開始一陣嘀嘀咕咕商量起來。
最後,晉安右拳擊左掌決定了:“我們的暗號就定成‘羊雜麵、韭菜餡小话龈狻!�
要說有什麼是他們仨的共同興趣愛好,自然就是在這個夏季,他們三人在府城裡吃的最多的老三樣了。
老道士老臉燥紅:“小兄弟,我們真要在天上喊這三樣?我咋感覺我們像是來洞天福地裡的賣貨郎,不像是正經來尋仙緣的……”
一想到別人在洞天福地裡打生打死,而他們卻喊著“羊雜麵、韭菜餡小话龈猓u羊雜麵、韭菜餡小话龈忄稀保馐窍胂刖筒蝗讨币暟 �
咳,晉安想了想,補充一句:“那就在木鳶上掛一塊布條,寫上‘羊雜麵、韭菜餡小话龈狻鲃吹搅丝隙苷J出我們來。”
“反正這次搜刮來不少物資,其中就包括不少衣服。”
晉安不得不稱讚起自己有先見之明瞭。
他當初想著,扒光土夫子那些人的衣袍,正好用來喬裝打扮身份,就比如他和老道士現在就在道袍外又套了一件衣袍,任誰都看不出他們是道士身份。
他想不到這麼快就能物盡其用到這些衣服了。
至於筆墨嘛,老道士那太極八卦褡褳裡就有現成的毫筆與硃砂。
……
這一夜並不平靜。
就在老道士睡覺,晉安負責守上半夜時,驀然,群山萬壑間響起陰森,刺耳的嬰兒啼哭聲。
哇!
哇!
……
頭頂雨勢再次止歇。
古董商人那夥人在洞天福地裡第二次動用了小旱魃的能力。
原本正在磨牙和打呼嚕的老道士,從美夢中驚醒,朝站在神殿門口遙望夜空的晉安吃驚問,剛才的小旱魃哭聲是來自哪裡?
他注意到外頭的雨停了。
……
翌日。
天才剛亮,晉安和老道士馬上上路,繼續尋找削劍。
經過一夜雨停,白天又重新下雨。
木鳶撞開水珠連天的雨幕,翱翔上天空,只是,今天的木鳶背上立著兩面旗幡,每面旗幡都有兩人高,都寫著“羊雜麵、韭菜餡小话龈狻薄�
旗幡背後的支撐木條,自然就是從桃樹上折下的幾根樹枝拼接而成的。
負責操控木鳶的老道士,轉頭看看左右兩邊的旗幡,他一路上都是面色古怪。
“小兄弟,老道我咋感覺哪裡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
晉安瞪了眼老道士:“那是老道你疑心病重,老疑神疑鬼,我怎麼沒覺得哪裡有奇怪。”
老道士苦著臉,一路上都在皺眉苦思哪裡不對勁。
半個時辰後。
在這個枯燥不變的廢墟遺蹟上,兩人終於碰到了大活人,在一塊倒塌了只剩半邊的神殿屋頂上,有人站在高處不斷朝天上的木鳶招手。
終於見到活人,晉安和老道士兩眼一亮,趕忙操控木鳶飛近。
飛近後才發現對方是兩人,也不知有幾天沒進食了,都餓成皮包骨頭,奄奄一息了。
“那個…真的有羊雜麵賣嗎?不管是真是假,再找不到吃的,我們就真的要餓死在這望不到頭的廢墟里了,老闆,我,我要一碗羊雜麵!”
“我要一碗羊雜麵和一唬粚Γ韭菜餡的小话 �
餓得奄奄一息的兩人,哭著朝天上木鳶喊道。
老道士一臉震驚表情:“小兄弟,老道我終於明白哪裡奇怪了!我們這是掛幡布做生意的流動攤販啊!”
不用老道士說,晉安現在就已經非常牙疼。
“沒有!”
晉安惱羞成怒的朝地上兩人說道。
誰叫這暗號是他想出來的呢。
已經快要餓暈過去的兩人,苦苦哀求道:“兩位高人,前輩,就算羊雜麵和小话u光了,賣桃子給我們也行,我們二人已經快四天滴水未進了!”
“求求兩位高人,前輩了!”
“我們願意以在洞天福地裡找到的神性寶物交換桃子!”
地上兩人都注意到了晉安扛在肩頭上的碩果累累桃樹。
晉安看著能與他四目直視,目光坦蕩,真眨幌袷羌樨说牡孛鎯扇耍肓讼耄骸斑@樣,我跟你們打聽一個人,如果你們有見過,我可以免費送你們幾顆桃子充飢。”
當聽完晉安對削劍的描述,兩人先是震驚的對視一眼,然後小心翼翼說道:“昨天我們的確有見到一個人……”
“當時我們隔著很遠,因為身子餓得虛弱,不敢靠近…隔著遠遠看到他跟一夥人起了衝突,隱約聽到好像是因那夥人辱罵他師父而起。”
“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就是兩位高人要找的人?”
削劍!
晉安催問到削劍方位後,丟下六顆桃子,木鳶沖天飛起,追擊而去,如果省吃儉用,那些桃子足夠兩人撐過六七天的了。
第333章 五臟道觀整整齊齊
一望無際的廢墟遺蹟上。
一道天地孤影。
正一臉木訥的在遺蹟上狂奔。
像是正在雨裡追兇。
驀然。
在他前方,出現了一個被嚇破膽,正如喪家之犬逃命的人影。
原本正在前頭沒命的逃的人,聽到身後動靜,他既驚慌又絕望的回頭望了眼身後。
“你個瘋子!”
“不就是罵了句你師父嗎,有必要一直這麼窮追不捨嗎!”
“你已經接連殺我們這麼多人,只剩我一個了你還不肯放過我!你沒聽過狗急了還咬人嗎,你,你別欺人太甚了!”
但迎接他的,是追兇者踢來的一塊石子。
砰!
石子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狠話還沒說完,人已經當場斃命。
那追兇者身子幾個輕縱,身手敏捷的來到屍體邊,摸走屍體上的神性寶物,還有一枚羅庚玉盤碎片。
死人沒了神性寶物庇佑,屍體在比黃泉水還劇毒的雨水沖刷,一身的血肉在頃刻間消弭乾淨,只剩下了白骨架。
但就連白骨架在雨水的沖刷下,也正在逐漸失去光澤,變得灰暗,透著歲月氣息。
彷彿在幾息時間,這具白骨就經歷了數年歲月磨礪。
此時的天際盡頭,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黑點正在快速飛近。
彷彿是有一頭振翅翱翔在蒼穹上的猛禽,正朝這邊飛來,那赫然是頭機關術的木鳶。
只是本應氣勢洶洶,殺氣凜冽的猛禽後背上,有些無厘頭的插著兩面幡布,頓時把猛禽氣勢禍禍得全無。
——羊雜麵、韭菜餡小话龈猓�
當木鳶經過此地時,木鳶後背上傳出一個老者的吃驚聲音:“小兄弟,快看,這地上有剛死不久的屍骨。”
“雖然這屍骨已經被雨水化為白骨,但這白骨痕跡還很新,看來是才剛死不久才對。”
老者聲音剛落,木鳶後背上又響起另一個年輕男子的欣喜聲音:“有剛死的人,說不定削劍還沒走遠,我們繼續追。”
於是。
接下來的洞天福地秘境裡,出現了這麼一幕古怪畫面。
“羊雜麵、韭菜餡小话龈狻�
“羊雜麵、韭菜餡小话龈狻�
……
老道士扯開嗓門,一路嗷嗷叫,腦袋伸得長長的在地面尋找削劍身影。
木鳶並未飛多遠,在一處山頂上,發現站著位面無表情,一臉木訥,平靜的青年。
那青年矗立不動,看著一路喊著羊雜麵飛近的木鳶。
“師父。”
“三師弟。”
削劍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木訥表情,大道感應,陰德一,但他對晉安的打心底裡敬意從未變過。
久別重逢本應歡樂相聚的畫面,老道士剛想揮手驚喜大喊削劍,結果一個三師弟,直接把老道士喊自閉了。
感應到熟悉的陰德。
晉安樂呵呵笑了。
他上下打量削劍,見削劍全身衣物乾淨,並沒有受傷,他笑得更加高興了。
頗有種身為師父長輩的欣慰笑容。
“削劍,你可把我們擔心壞了,你有沒有事,你前天晚上連續唸叨師父,今天早上又連續唸叨師父,可把師父擔心壞了,一路上都擔心你碰到啥危險了。”終於找著削劍,晉安一陣噓寒問暖。
削劍神色奇怪的看了眼晉安。
大概是在好奇晉安這個師父,是怎麼知道他曾幾次連續好幾次唸叨起師父?
削劍依舊還是那副活人死相的木訥表情,他在晉安面前沒有隱瞞,老老實實回答道:“因為他們辱罵師父,徒兒每殺一人都要念叨一遍師父的好,不能讓師父揹負千世罵名。”
晉安:“?”
他感動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一路都在擔心削劍,擔心削劍是不是碰到啥危險了,要不然怎麼連續好幾次唸叨起他,感情不是削劍碰到危險,而是有人辱罵他,削劍幫他罵回來。
別人罵他七次,削劍就幫他罵回七次,硬生生掰回他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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