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34章

作者:咬火

  馮捕頭帶著心有餘悸的深吐一口氣,說起了昨晚一別後,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原來。

  昨晚馮捕頭回去後,已經下定決心調查同僚,當即找來幾名信得過的心腹衙役。

  然後分開幾路人馬。

  一路去盯著文武廟那邊的鄭元虎一舉一動。

  一路人馬去查籍賬,調查鄭元虎身邊所有人際關係。

  一路人馬去盯著鄭元虎家的任何風吹草動。

  甚至,馮捕頭親自以身犯險,趁著辰時,鄭元虎家的那位門房老漢出門買菜,家中空無一人時,他親自潛入鄭元虎家調查。

  因為面對著鄭元虎這樣的高手,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所以馮捕頭不放心讓那些只能抓抓普通賭徒、地痞混子的衙役,潛入鄭元虎家調查。以免行動失敗,打草驚蛇,讓鄭元虎有了警覺之心。

  馮捕頭的潛入很順利。

  他確認鄭元虎家中的確無人後,於是直奔鄭元虎正房去調查。

  結果如晉安所猜的一樣,馮捕頭髮現到了鄭元虎房間的異常,心頭湧起寒意,然後當機立斷,控制起來門衛老漢,逼問門衛老漢,鄭捕頭最近可有異樣?

  那門衛老漢不經嚇,何曾見過這麼多衙役只為抓自己一個人,於是就把什麼都吐露出來了。

  其實,那門衛老漢也早就開始懷疑鄭捕頭。

  可他只是一介下人,主子家叫他做啥他就老老實實聽話做啥。亂嚼舌根、倜际笱蹃y看,是大忌,到最後都沒好下場。

  按照門房老漢招供,這事大概開始於十天前。

  他有次在鄭捕頭出門後掃院子時,聞到從鄭捕頭房間,有很淡的死肉腐敗味傳出,像是死豬肉放幾天放臭了一樣。

  但鄭捕頭規矩多,房門又是上鎖,他進不去,只以為是鄭捕頭買來豬肉忘了拿去廚房。

  所以他一開始並未起疑心。

  可接連兩三天,他每次掃院子,只要靠近鄭捕頭房間,就會都會聞到這股死豬肉臭味。

  可偏偏鄭捕頭像是聞不到房間裡的臭味一樣,死豬肉一直放在房間裡未拿走。

  門房老漢眼看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啊,如果真是死豬肉放爛了那就趕緊扔掉啊,現在氣溫回暖,蚊蠅也多起來了。可那段時間的鄭捕頭,每天都是早出晚歸查案,他連招呼都碰不到。

  後來,他特地睡得早醒得早,天還沒破曉前,終於等到了正要出門的鄭捕頭。

  門房老漢就把這事提了一嘴。

  當時鄭捕頭也沒啥太大反應。

  只說好,他會扔掉房間裡的死豬肉。

  不過說來也是怪,那天終於守到鄭捕頭的門房老漢,居然在鄭捕頭身上,近距離聞到比房裡更濃烈的死豬肉臭味……

  但自從那天后,鄭捕頭房間裡的怪味,總算是消失了。門房老漢以為昨天在鄭捕頭身上聞到的死豬肉味,恰好是碰到了鄭捕頭正要去扔掉死豬肉,雖然那天他並未在鄭捕頭身上未看到有拿著死豬肉。直到被馮捕頭找上門,這名有些老眼昏花的門房老漢這才知道真正原由,差點沒兩腿蹬直的嚇過去……

  而隨著鄭捕頭房間裡的怪味消失後,鄭捕頭房間,開始每天都有濃郁的女子胭脂、香粉氣味散出。

  門房老漢一開始以為是他睡著後,每天早出晚歸的鄭捕頭有女子回來過夜。可沒隔幾日,他發現鄭捕頭居然性格大變,喜歡上用女子胭脂塗臉、脖子、手…每天都塗得雪白才出門。

  而且身上也開始有很濃的香粉味。

  虎背熊腰的鄭捕頭妖豔起來比女人還女人……

  ……

  馮捕頭說到這時,微頓了下,然後沉著嗓音繼續說道:“按照門房老漢的說詞,鄭捕頭的性情大變,都是自上潘村剿滅李大山同夥回來後才有的。”

  “而且還有一個最大疑點,門房老漢說,鄭捕頭每天都早出晚歸辦案,可我問過衙門裡的弟兄,最近幾日,衙裡並無什麼案子交給鄭捕頭辦。”

  “所以,這就出現了一個時間空白期,鄭捕頭白天又去了哪裡?”

  “我問過負責盯著文武廟那邊的其他衙役…鄭捕頭幾乎把防護工作,都全權交給了副手打理,稱自己到了修行最緊要關頭,需要閉關,嚴禁打擾,每天都是從早到晚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出門。”

  “自上潘村回來後,鄭捕頭性情大變,白天幾乎見不到人,種種跡象,都讓馮某不得不往鬼神怪力方面去想……”

  “所以才有了今日請來二位,看看鄭捕頭現在…到底是人?還是死人?還有沒有救回鄭捕頭的機會。”

  馮捕頭說到這,臉上神色複雜。

  那是一種英雄惜英雄的落寞。

  不管怎麼說,他與鄭捕頭都有著幾年同僚情義在,鄭捕頭的武力並不弱他太多,可就是這麼一位高手,說死就死了……

  關鍵還是死在詭異邪祟手裡,死得不明不白。

  聽了馮捕頭的話,老道士換上肅然神色,開始了仔細檢查鄭元虎房間角角落落。

  而在這個空隙,晉安目露思索之色。

  他在《廣平右說通感錄》上,有看到過類似故事,那則志怪故事叫“鬼喘氣”。

  “晉安公子可是有了什麼頭緒?”馮捕頭最善察人顏色,他看出了晉安或許有了什麼發現,於是放輕聲音問道,擔心打斷了晉安思緒。

  晉安想了想,組織了下語言,這才說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鬼喘氣?”

  “大概意思就是,冤死、枉死之人,在死後會有一口殃氣堵在喉嚨,也有的地方稱之為怨氣。人死後有一口殃氣堵在喉嚨,所以死後的人不能嚥氣、吸氣,只有活人才能呼吸。”

  “這就是為什麼鄭捕頭一開始未聞到怪味,直到經過門房提醒後,這才買來胭脂、香粉掩蓋自己身上是屍氣。因為,死人無法呼吸,自然就聞不到自身散發的屍氣!”

  晉安眉梢微凝的繼續說道:“我覺得,鄭捕頭一開始就已經身隕犧牲,希望馮捕頭不要多抱幻想。”

  “現在的鄭捕頭,不過是被什麼東西附身的邪屍,繼續佯裝成人,繼續尋跡著鄭捕頭生前的生活軌跡不變,好讓大夥對他放低戒心。”

  會不會又是紙紮人附身?

  晉安心中,其實還有一句沒說出來。

  “馮捕頭接下來可有想好,該怎麼處理鄭捕頭這個內鬼?”晉安看向馮捕頭。

第48章 昌縣繁榮昌盛(感謝盟主@“明月無間”)

  昌縣。

  文武廟處。

  隨著一年一度的清明廟會越來越臨近,文武廟周圍一片的氣氛也開始繁華起來。

  花燈。

  龍燈。

  鳳燈。

  大紅的紅綾。

  文武廟周圍一片的商鋪,都早早掛起了字畫,這些字畫上寫的都是文、武賀詞,而店內掌櫃早已樂開懷的喜迎一名名來文武廟附近遊玩的外地遊客。

  雖然現在距離清明廟會,還有半月時間。

  可大街上已經人流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早早提前聞名趕來的外地遊客、公子小姐、書生才子、商賈家眷、地主員外女眷們,此時出現在文武廟附近,提前瞻仰文武廟,感受節前的熱鬧人氣氛圍。

  昌縣文武廟的由來,根據縣誌記載——

  昌縣因臨近水道發達的陰邑江,陰邑江上每日船來船往,船帆如織,熱鬧繁華。

  這就讓昌縣百姓有了高速跟外界溝通的機會。

  所以,周圍幾縣的人若參加科舉、武舉,為了節省旅途時間和金錢,基本都會選擇走昌縣的水道。因而慢慢的,昌縣就修建起了這座文武廟。

  而這座文武廟,在歷屆科舉考試、武舉考試時,都能為昌縣帶來不菲的香火與繁華昌盛。

  只是這文武廟說來也是奇哉。

  不供奉文武二聖。

  反而供奉一棵千年神樹“青錢柳”。

  人們將自己的心願與名字,寫在系又紅絲繩的竹牌上,然後拋到神樹上,拋得越高,掛得越高,寓意“吉星高照”、“鳳凰棲梧桐”、“節節高升”。

  更甚至,自從十年前,青錢柳一夜神異,青銅果實變成黃燦燦的古銅錢果實後,神樹除了能祈福文武外,還多了個能“引財神爺進門,招財進寶”的傳聞。於是,就連那些商賈、富商、貧窮家的人,也都開始紛至沓來的圖這一份熱鬧。

  就這樣,清明廟會,達到了十年最盛況空前。

  不過因為神樹珍重,怕會被人毀壞,所以這文武廟平時都不對外開放,只留簡單幾人負責平日裡的打掃。

  所以文武廟只在清明廟會那天才會開放。

  這種嚴謹情況,甚至就連因廟會臨近,昌縣當地衙門派來的負責巡邏,維持安全的衙役,都進入不了文武廟內。

  沒人能知道文武廟裡究竟是什麼情況?

  而這一切都是從十年前的千年青錢柳神樹一夜神異變化後開始的,據說是防止人一旦多起來,就容易混入些魚目混珠的人破壞神樹。

  廟裡人員越簡單,才能越少出現紕漏。

  張縣令上任,也就這幾年時間,十年前張縣令還不是昌縣的縣令,不知道為什麼前一任的縣令同意了這事?但十年過去已經物是人非,也問不出個原由了。總之,後來這種奇怪規矩,就這麼不了了之的傳承下來,一年復一年,持續了十年。

  不到清明廟會那天,文武廟絕不對外開放。

  就算捕頭來了,張縣令來了,也進不去。

  張縣令為了不拂上一任縣令的面子,也就讓這規矩一直傳承下來。

  因此,進入不了廟裡的衙役們,全都守衛在離文武廟最近的四個方位民房裡。

  此時正是晴天白日。

  文武廟四周,時不時有頭頂太陽的白役巡邏經過。

  老油條的班頭和衙役,則是偷懶躲在民房裡享受著明前茶葉,名之曰負責暗處盯梢。

  忽然。

  一隊身穿衙裡公職制服的人,一路暢通無阻的出現在一座一進大院的民房外。

  帶頭之人,是名騎著匹棗紅馬的絡腮鬍精壯男人,氣質跟那些普通衙役明顯不同。

  隨後不久,就有一名衙役匆匆跑進大院內,找上一名班頭。

  衙役附耳幾句後,班頭表示已經知道的點點頭,然後來到一間房外。

  “稟告鄭捕頭,趙捕頭已到,想跟鄭捕頭您輪值交接職務。”

  文武廟防衛工作,是幾大捕頭之間每隔幾天,相互輪值一次的。

  今日,恰好輪到昌縣三大捕頭之一的趙陽平捕頭,負責交接輪值。

  “鄭捕頭?”

  “鄭捕頭?”

  ……

  然而,這名班頭連著輕喊幾聲,房內始終沒有動靜。

  這名班頭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不覺有異常,見喊了幾聲都未得到鄭捕頭的回應,於是又原路返回。

  班頭回到大堂處,向一名坐著正喝茶的人,殷勤彙報道:“回趙捕頭,剛才我去通稟鄭捕頭,說趙捕頭您來了,只是因為鄭捕頭恰好此時閉關,暫時未回應,還請趙捕頭您再多坐一會。一般來說鄭捕頭閉關會有點久,平時都是閉關到入夜後才會出來吃幾口飯,然後繼續閉關修煉。”

  這名趙捕頭,正是此前騎著棗紅馬的那名絡腮鬍精壯男人。

  “哦?鄭捕頭最近幾日都是這樣嗎?”

  “是的,趙捕頭。”班頭點頭哈腰的殷勤道。

  “無妨,那就再多等一會吧,你們先提前跟我彙報下近期防衛情況。”

  ……

  日落月升。

  斗轉星移。

  淪陷入沉沉夜幕下的昌縣,一魁梧男子,落地無聲,走路沒有腳步聲的獨自走在宵禁後的淒冷、安靜街頭。

  當走了一段距離,迎面撞見幾名手舉火把的巡夜鄉勇。

  那幾名鄉勇一看清對方五官後,都放下手中兵器,恭敬行禮:“鄭捕頭!”

  當這幾名鄉勇注視鄭捕頭遠去,覺得聽不到自己聲音後,私下討論開來。

  “鄭捕頭不是在文武廟那邊嗎,怎麼獨自一人走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