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296章

作者:咬火

  此時夜深人靜。

  除了三水村村民們還在著急尋找突然失蹤的問事倌外,那對大孝子父子、母女女眷、黃姓瘦弱男人,經過一夜驚嚇,又是逃亡,又是奔波,隨著精疲力盡,眼皮越來越沉重。

  不知不覺間睡著。

  只有那些護衛,還在盡忠職守的強打起精神守在門口,只是通過他們時不時點一下腦袋可以看得出來,這些人的精神同樣都很疲憊。

  對於身體透明的晉安,眼前這些磚瓦院牆對他自然是毫無作用,他一路暢通無阻的穿過院牆,屋子牆壁,他一間一間房間找過去,除了有一間傳出洗澡聲的房間沒去找,特地繞過去外,那對父子、黃姓夫婦都已沉沉睡著。

  最後,晉安神魂飄在黃姓瘦弱男人的房間。

  “黃子年…黃子年…黃子年……”

  晉安對著趴在妻子床邊,頭枕著胳膊睡著的黃姓瘦弱男人喊魂。

  房間裡的燭火,明黃不定跳動,正在沉睡中的黃子年,似乎聽到耳邊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想睜開眼皮,可眼皮太沉重了,他好累,好睏,好想就這麼繼續睡下去。

  什麼也不管不顧。

  一覺睡到大天亮。

  “黃子年…黃子年…你可還記得五臟道觀嗎……”

  喊魂的聲音還在持續。

  一聽到五臟道觀四字,睡著後的渾渾噩噩大腦,猛的一下驚醒。

  黃子年吃驚看到自己夫婦二人的房間裡,居然飄著一個透明道士人影,他嚇得結結巴巴問道:“你…你…道,道長您是誰……”

  魂兒飄在半空的晉安,溫笑說道:“黃子年,不用緊張,我只是借用六丁六甲符上的陰神,滋養你魂魄,讓你暫時看到了我的出竅元神。你可還記得我對你說過的‘如果辦完喪事後,你依舊心有死意,不知道接下來的人生路該何去何從,可以來府城的五臟道觀找我’這句話嗎?”

  黃子年在驚魂初定後,驚喜呼喊道:“李恩公是你!想不到我還能再次見到救命恩公的李公子你!”

  或許是因為由衷而發。

  黃子年這回倒是不結巴了。

  晉安問:“你這麼快就確信是我?”

  黃子年激動說道:“雖,雖然我子年只是鄉野民夫…腦子愚,愚鈍,不知道李公子你現在的模樣為什麼不一樣…但是李公子你的聲,聲音沒有變,還是我熟悉的那個救命恩公李公子……”

  “……子年曾聽說書先生說過,道教裡有修為高深的道士…能元神出竅,一夜遊魂千里…李公,不,不,李道長您現在就是…元神出竅吧?”

  晉安欣賞看著腦子機靈的黃子年,這倒是省了他不少解釋的口舌。

  “黃子年,如果有一條路擺在你面前,讓你今晚做一回真正的男人,你想不想做一回真正的男人?”晉安面色一肅。

  黃子年:“?”

  於是。

  晉安說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他元神出竅有距離限制,雖然有著六丁六甲符庇佑他神魂,可以神魂夜遊出幾十裡外,但到了三水村,他發現已經到神魂極限。

  現在擺在他面前有兩條路可以選。

  一是回到府城,元神歸竅,然後帶著肉身來鏟滅古董商人,一網打盡,但這顯然不現實。

  而剩下的第二個選擇,則是就近附身在一具活人肉身,他就能自由活動了。

  他打算附身黃子年身上,然後好好探索這“一畫九揭”的世界,找到義先生和鍾老三,圍剿了古董商人。

  而附身這事,若沒有肉身主人同意,肉身會排斥外界神魂,除非他晉安想奪舍了黃子年的肉身,讓黃子年魂飛魄散。

  但晉安肯定做不出這種事來。

  晉安今晚救過黃子年一命,更是有再造化之恩,黃子年想都沒想便一口答應讓晉安元神上身。

  “我晉安從不喜歡欠人人情,今日我晉安便送你一份天大的造化。”

  “黃子年,等下我附身到你身上後,你細細揣摩,感悟六丁六甲符上的十二正神氣息,我會讓他們滋養你陰魂,壯大你陽火,今晚你能有幾分機緣與造化,就全看你的悟性了。”

  “走,讓我帶你見一見這個世界的邪魔孽障,只要你心中無懼鬼神,就是鬼神懼怕你!”

  ……

  與之同時。

  黃子年夫婦的房門外,一對頭髮溼漉漉還沒擦乾,手裡端著洗澡水木盆子,正要出門去倒洗澡水的母女倆,當經過黃子年夫婦二人房門口時,她們不由好奇的多打量幾眼。

  “孃親,剛才我好像聽到房裡傳來聲音,有人在喊李公子?”

  “莫非是救了我們一命的那位李公子嗎?”

  “李公子也來三水村了?”

  少女說話的聲音,鶯鶯輕輕。

  就在說話時,黃子年的房門開啟,黃子年從房間裡走出,那對母女在看到黃子年時,“黃子年”也看到了剛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沒擦乾的母女倆。

  “黃叔,是不是李公子也來到三水村了?你剛才可是在房裡高呼李公子?”頭髮還未擦乾,帶著青春朝氣的少女,迫不及待的追問道。

  “黃子年”朝眼前母女二人行禮道:“見過餘夫人、餘小姐,你們這是要深夜出門倒洗髮水嗎?”

  “應該是餘小姐聽錯了吧,在下並未見到李公子。”

  “黃子年”繼續溫和笑說道:“餘夫人、餘小姐,黃某人等下出門一趟,不知可否拜託一件事?我家夫人等下若從昏迷中醒來找不到我,煩請二位幫黃某人轉告一聲,我會在天亮之前回來。”

  啊?

  哦?

  “好,好的……”

  看著大踏步遠去的黃子年背影,手裡還端著還餘溫洗澡水的少女,好奇問身邊母親:“娘,我怎麼覺得剛才的黃叔很奇怪,也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身為過來人的餘夫人,則一眼看出黃子年身上的氣質變化:“說話不結巴,人更加自信了,剛才他一直都是直視我們母女倆說話,談吐得體大方。”

  “就像換了一個人……”

第287章 道阻且長,行則將至,行而不輟,未來可期

  晉安元神附身過剪紙人。

  元神附身過紙紮人。

  這還是頭一回附身在有血有肉的活人之軀上。

  血肉之軀,生機勃勃,就如船載著魂兒歷經世間百轉千回的苦難,隔絕風吹日曬雨淋,天地雷火霹靂。

  難怪那些孤魂野鬼總愛找活人附身。

  那些孤魂野鬼就如船覆溺水者,都想再次登上新的船。

  或許是因為黃子年沒有反抗念頭,對晉安完全放開心扉,任憑晉安佔據主動權,晉安在稍微活動手腳後,便很快熟悉了這具新肉身,然後大步流星走出院子。

  沿路見到“黃子年”的那些護衛。

  見到氣質昇華,抬頭挺胸走出來的“黃子年”。

  都是頻頻側目過來。

  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懦弱老實的黃子年嗎?怎麼跟脫胎換骨,徹頭徹尾換了個人似的!

  晉安附身的黃子年,在朝那些滿臉錯愕表情的護衛借來一把刀跟一套蓑衣斗笠後,大踏步走出還在下著雨的院子。

  一身是膽的直奔三水村安排問事倌住的祠堂而去。

  或許是因為這些外村人是問事倌口中能救全村人性命的活菩薩原因吧,晉安附身的黃子年,隨口胡謅幾句謊言後,很輕易便進入了有一名村民把守的祠堂裡。

  晉安不放心的親自檢查一遍祠堂,見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線索,轉而走向古董商人借住的那座獨立小院。

  古董商人住的地方,在三水村裡有些偏,當晉安來到地方後沒有如膽小鼠輩的躲躲藏藏,而是正大光明走至於門前,就當他正想要破門進入時,卻被暗藏在附近兩名村民給攔了下來。

  他們是盯梢古董商人,防止那夥古董商人中途跑走的村民。

  “咦,你…你是…我認得你!”

  “你是劉大膽他們從村外請來的那些活菩薩,活菩薩你怎麼不好好休息,一個人深夜來到這裡?怎,怎麼手裡還帶著口寒光閃閃的刀?”

  “活菩薩您聽我們一句勸,趕緊離開這裡,住在這座獨院裡的人不好惹,我們全村人的怪病就是因為住在這裡的那夥古董商人惹來的喲!”

  這兩名村民倒也是好心,勸晉安趕緊離這座獨院遠一些。

  雨夜漆黑,視線有些不好,晉安微微眯眼才看清對方樣子,眼前是兩名村裡老漢,這兩名老人家肚子同樣也是鼓脹如小圓球。

  只是沒有其他村民那麼嚴重,因為肚子膨脹太大,肚皮被扯得稀薄,疼痛難忍,連下地力氣都沒有。

  但按照眼前兩人的程度,怕是也扛不了多久了。

  盯梢古董商人這麼重要的事,都只安排了兩名腿腳慢的老人,可想而知這三水村村民都集體染上怪病,已經抽不出人手。

  “深夜孤身一人出行,黃某人只是隨便帶件兵器防身,不知兩位老人家怎麼稱呼?”晉安沒有馬上離開,也沒有反駁眼前一身莊稼人樸素穿著的農村老人家,而是友善抱拳,客氣說道。

  面對活菩薩這麼客氣,這可把兩位老人家驚得不輕,趕忙栈陶恐也要行禮。

  “您是活菩薩,這麼大的大禮我們可怎麼受得起喲!千萬別!千萬別!我聽劉大膽他們說了,活菩薩你們都是從墳墓裡死而復活的奇人,是真正的活菩薩!”

  “活菩薩您不必對我們兩個農村糟老頭子這麼客氣,這完全是折煞我們,我們無福德消瘦活菩薩的大禮,活菩薩您稱呼我們老根頭、老合就行,我們農村人沒那麼多講究。”

  晉安哭笑不得的忙扶住二老胳膊,阻止他們真給自己行大禮。

  晉安為防止眼前兩位爺爺輩的老大爺繼續對自己行禮,於是岔開話題說道:“實不相瞞,我今日來這裡,不為別的,就是專程為了住在這裡的古董商人與你們身上的怪病而來的。”

  “我有辦法解決三水村現在碰到的禍事。”

  兩位老人家聞言後都是大驚失色,他們先是面現激動,隨後又帶著狐疑不定的神色?

  “你們不是總說我們是活菩薩,能救你們全村人的性命嗎,怎麼,到了現在反而不相信我能救你們三水村全村人的性命了?”晉安面色一正,嚇得兩位老人家忙搖手說沒有沒有,他們深怕得罪了眼前這尊活菩薩。

  老人家的思想都很頑固。

  你跟他講什麼大道理都聽不進去。

  尤其是農村老人,他們執拗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你若扯上一些神神叨叨的事,恰恰相反,他們反而更容易聽進去。

  人越老越是怕死,也就越容易忌諱一些民間神怪之事。

  有時候跟思想頑固老人家講道理也需要些技巧。

  別看晉安對兩位農村老大爺客客氣氣,等他一轉身,直接毫不客氣的一腳踹開古董商人們住的院門,砰!

  也不知晉安這一腳力氣太大。

  還是因為那院門本身就沒有插門閂。

  居然被晉安一腳大力踹開。

  這一腳也把緊跟在他身後的二老嚇得臉都要綠了,心臟跳到嗓子眼險些停止,臉上肌肉狠狠一抖。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眼前這位活菩薩怎麼一點都不像是來跟古董商人談話的,反倒像是怒目金剛菩薩打上門,來殺人的?

  此時的獨院裡,燈火明亮,屋門也是敞開著的,一點都不對外設防。

  但奇怪的是,這座獨院在夜裡安靜得很。

  即便院門被人踹開,被人提刀打上門來了,都沒見一人出來檢視情況。

  “不用看了,這座獨院早就人去樓空,沒有人了。”晉安朝兩人惶恐探頭往院裡看的兩位老人說道。

  問事倌本就是跟古董商人一夥的。

  如果義先生跟鍾老三真來過三水村,沒道理問事倌失蹤不見,這些古董商人還能囫圇完好的待在這裡?所以晉安對眼前的空屋子一點都不意外。

  啊這……

  老根頭跟老閤眼神驚懼對視一眼,然後也顧不得晉安了,嚇慘了的跌跌撞撞跑進屋裡找人。

  結果真的一個人都沒找到。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我們明明從早到晚都一直盯著這裡,從沒人走出過這座獨院…完了,完了,人不見了,全村人的命這可咋辦嘍……”倆老頭把屋子裡翻一遍,都沒找到人,急得差點要哭出來了。

  “沒什麼不可能的,不過是一群藏頭露尾的鼠輩罷了,今晚看我剝了這群過街老鼠的皮,替你們三水村討回一個公道。”

  晉安提刀走進屋子,目光凌厲,帶著股悍氣,這時候的“黃子年”已非那個老實巴交的黃子年。

  他一走進屋子大堂,第一眼就被掛在大堂裡的一幅掛畫給吸引了注意力。

  那幅畫並沒有多少特色。

  看起來就是一幅普通的字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