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253章

作者:咬火

  “龍王並不是用這些屍體來人嚇人,而是萬一機關失靈,你們剛才損毀屍體或搬動屍體時,藏在屍體內的劇毒屍丹也一樣會被爆發。”削劍說這句話時,木訥看了一眼老道士和哭喪人。

  把三人看得尷尬站在原地。

  “應該是時間太久,這墓裡許多機關都老化,失靈,所以這些屍體坐起來的時候沒有引爆了體內的劇毒屍丹。”削劍最後總結道。

  盜爺不愧是盜爺。

  削劍就是專業。

  “削劍小兄弟,你可真厲害,你這眼界,見識,簡直比盜墓龠專業。反正我是沒想到下個墓還能有這麼多門道與機關,換個本事稍差點的盜墓賮砭蜻@座千年前的皇陵,別說順利通過死人經吊橋那一關了,恐怕是連上面那座假冢都認不出來吧。”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哭喪人的話,讓其餘人都下意識多看一眼削劍。

  隨後,大家達成一致意見。

  沒事別去碰那九具人龍屍體。

  免得意外觸發了屍體內的劇毒屍丹。

  ……

  既然這九具人龍屍體暫時沒危險,大家又重新圍攏到屍液已經乾涸的化龍池邊,在留一半人人岸上,負責照應後,剩下一半人格外小心的下入池底。

  當下入池底,近距離觀察下,才發現池底那巨大樹墩,遠比在岸上時看到的還要更有視覺衝擊。

  “這麼大的巨木,讓老道我第一眼想到的是神話傳說裡的建木!”老道士吃驚連連感嘆道。

  可馬上,大家又驚駭發現,這根原木樹墩泡在屍液裡千年,居然還彌久如新,就跟剛砍伐下來時一樣,樹墩的根鬚在池子下延展開來,伸入平臺地下,也不知通往哪裡。

  尤其是。

  這樹墩泡在屍液裡這麼久。

  居然一點都沒有屍體腐爛的那股子刺鼻惡臭。

  恰恰相反。

  還帶著股千年沉香木的清香。

  “這樹沒被泡爛,樹皮還跟新的一樣,這樹墩被泡了千年後還是活的?”

  老道士似想到什麼,圍繞樹墩驚詫說道:“騰國國主把自己溼葬在這化龍池裡,這樹墩,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難得珍品養魂木吧?”

  說到這,老道士瞠目結舌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娘啊!”

  “果然不愧是一國的國主,哪怕只是個小國國主的皇陵,這從天下各地搜刮來的奇珍異寶,都讓老道我今天大開了眼界,這麼大即便沒萬年也有五六千年樹齡的養魂木,老道我以前想都不敢想過。”

  “也難怪這世上有那麼多盜爺,總喜歡晝伏夜出的往地下鑽,光是這眼界開闊,能見識各種傳說中的寶貝,哪怕是死在墓裡,也值一回了。”

  此時,就連那位白龍寺悟道院長老的弘照和尚,也是一臉感慨,唏噓的抬頭看著懸在頭頂的那塊巨大碑石。

  弘照和尚雙手合十,不勝感慨的低唱了句佛號:“阿彌陀佛,這騰國國主,或者說龍王,死後用來陪葬的陪葬品,不管哪一件都不是普通俗物吶……”

  “除了我們眼前的養魂木外,就連我們頭頂這塊磁石,也不是普通天外來石那麼簡單。”

  “這塊磁石上的滕文翻譯過來的意思,是代表‘鎮屍碑’。”

  “鎮屍碑?”都尉不解看向弘照和尚。

  結果,老道士、哭喪人、鄉下神婆一聽到鎮屍碑三個字,卻齊齊面露震驚,駭然。

  “鎮屍碑!”

  哭喪人兄弟目瞪口呆的抬頭看著頭頂的磁石,嘴裡嘀咕,如果真是鎮屍碑,他們剛才折在這塊鎮屍碑手裡,那可真的是一點都不冤。

  見到幾人臉上的駭然神色,都尉更加好奇了:“弘照大師,究竟什麼是鎮屍碑?”

  弘照和尚再次望一眼懸在頭頂的黑乎乎巨大碑石,然後低頭苦澀說道:“阿彌陀佛,這鎮屍碑的來歷,一時半會也無法跟都尉細細說,只能說,如果我們眼前這個巨大樹墩真是萬年養魂木,那麼鎮屍碑的來歷,一點都不輸於萬年養魂木的珍惜程度。”

  “難怪這騰國國主那麼自信,設下化龍池,自信自己能從黃泉路死而復生,又是養魂木,又是鎮屍碑,又是龍生九子蜻蜓點水局的化龍池,這一切環環相扣,不簡單吶。”

  而越是見識到這麼多不凡寶物,大家心底就越是心癢好奇,這騰國國主到底長什麼樣子,此時,包括晉安在內,大家的目光都更加好奇看向養魂木上的那具屍體……

第247章 千年真相

  除了留在岸上,負責警惕四周的幾人。

  但凡下入池底的人,此時全都登上那座巨大樹墩上,近距離觀察樹墩上的屍體。

  樹墩上有一顆蟲卵。

  這是枚形似蟲卵的晶化琥珀石。

  “琥珀能保屍體千年都不腐,看來這騰國國主就是這麼給自己屍身防腐的。”

  圍在蟲卵琥珀前的晉安,如是猜想說道。

  蟲卵琥珀,大有丈許。

  蟲卵琥珀裡有人形輪廓,這就是剛才他們在池岸上看到的屍體了。

  只是他們還沒看清蟲卵琥珀裡的屍體,靠近蟲卵琥珀後,卻首先聽到滔滔水聲,就像是真的有龍王在呼風喚雨,控水布法?

  “這像是江水滔滔的聲音,好像就是從我們眼前的琥珀裡傳出的。”

  老道士湊近琥珀,手裡舉著火把,迫不及待就要去看騰國國主,或者說是傳說中的陰邑江龍王,究竟長什麼樣子?

  老道士的話,可把在場不少人驚到。

  “民間傳聞中的龍王,一直在陰邑江興風作浪,每到雨季都要傾覆不少商船、渡船吃人,而這琥珀裡的江水滔滔聲音,都與民間傳聞中的龍王本事對應得上,看來這琥珀裡封印著的屍體就是我們要找的龍王無疑了。也就是死了有千年的那個騰國國主。”

  作為府城當地人的白龍寺住持,對這些民間傳聞知悉甚詳,他邊說邊同樣好奇上前想一睹龍王真面目。

  這琥珀帶給眾人吃驚不小,但蟲卵形琥珀裡封著的人,帶給大家的吃驚更大。

  當大家手舉火把靠近,看清琥珀裡封著的死人,卻發現,琥珀裡面封著具栩栩如生的人龍屍,從露出的皮膚上長著如蛇鱗一樣的鱗片。

  說是死人,其實更像是熟睡著的活人,肌膚、頭髮、身上一套龍鱗玉甲,都還保持著其生前模樣,一點變化都沒有,人還鮮活著。

  人龍屍體身著龍鱗玉甲,頭戴全覆蓋式的崢嶸龍盔,隔著琥珀石都能給人凜凜殺威。

  而剛才他們聽到的水波滔滔聲音,是從屍體雙手放在胸前的一隻八寶盒內傳出的。

  此時哪怕再蠢的人,都看出了那八寶盒能被這陵墓主人死後也不放手,肯定是個了不得的大寶貝。

  從古至今,人們都一直崇拜玉石文化。

  人們把玉歸為君子。

  並深信不疑玉能養人。

  所以,歷代上至帝王、王侯將相,下至商賈鄉紳,都有喜歡收羅天下美玉的喜好。

  所以這墓裡出土最多的,除了最不值錢的破爛陶罐,就是各種價值連城的玉石最多了。

  “小兄弟,這套龍鱗玉甲可不簡單吶,看那玉色,像是老道我曾經在西域商人來康定國跑商時,在西域商人手裡有幸見過一回的西域上等白玉。這種西域白玉最受王侯貴族喜愛,是玉石裡的貴族珍品,別人玩玉都是一塊兩塊白玉就已經如獲至寶,這騰國國主倒好,居然有一整套的龍鱗玉甲來養屍。”

  老道士吃驚道。

  “還好我們不是下墓的盜墓伲沁@套完整的龍鱗玉甲被那些俨蛔呖盏谋I墓倏吹剑麄兙退闶敲髦撬溃烙嬕惨氡M辦法盜走這套龍鱗玉甲。這龍鱗玉甲單個就已是珍品,如果是完整一套,就是價值連城了。那些王侯將軍都自信命硬,是不會介意穿著已經被人穿過的壽衣下葬。”

  然而。

  晉安並未接老道士的話。

  因為,此時終於見到一具還跟生前一樣鮮活人龍屍體的他,正蹙眉仔細看著眼前的人龍屍。

  似乎是在眼前這具還保持鮮活樣子的人龍屍體身上,讓他此前的一些猜想,得到了驗證,有了重大發現,在眉宇間露出一絲恍然的明悟。

  而自從靠近琥珀石後,就一直暗中觀察晉安的都尉,這個時候也發現了晉安臉上神色有些不對,於是問道:“晉安道長,自從我們在假冢的青銅圓肚鼎裡發現第一具人龍屍體,再到我們在這座地下溶洞看到那些青皮子壁畫上的彩繪人龍後,我見晉安道長每一次都會皺眉一下,晉安道長可是在這些人龍屍體身上有了什麼發現?”

  “晉安道長不妨說出來,讓我們大家一起幫你做個參郑俊�

  “我們這次下陰邑江除龍王,需要精账粒拍芙鹗癁殚_,只有大家坦蘸献鞑拍芩腥硕及踩叱鲞@騰國國主的陵墓。”

  都尉話落,在場眾人的目光,都從龍鱗玉甲和八寶盒上,暫時轉移到晉安身上。

  晉安倒是沒有隱瞞他剛才的發現。

  其實他打一開始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即便都尉不問。

  他也會如實說出實情。

  “我的確是從這些人龍身上發現了一些端倪。”

  晉安點頭,開始說出他的發現:“其實在上面假冢發現第一具人龍屍體時,我對於所謂的人龍,真龍轉世,騰國國主的龍身身份,心中就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猜想。只是那具人龍屍體已經死太久,屍體損毀嚴重,所以我暫時無法肯定心中的那個猜想……”

  “後來那些青皮子壁畫,第二次見到人龍,進一步驗證了我心中的那個猜想……”

  “但直到見到眼前這具完整、鮮活的人龍屍身時,我心中猜想,才終於得到真正驗證。”

  “其實,這騰國國主並非是什麼真龍轉世,他也不是人龍之身,他就跟我們一樣,都是凡人肉胎。所謂的龍鱗、真龍轉世,只不過是一種皮膚疾病罷了,王室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所以把自己的這種皮膚疾病通過神話崇拜與祭祀,誇張渲染為真龍轉世。從古至今,都有不少帝王神話自己,鞏固統治的先例在。”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過‘魚鱗病’?”

  晉安似乎沒注意到大家此刻的瞠目結舌,滿臉駭然的表情,他仔細觀察看著琥珀石裡的墓主人屍體,繼續往下講解起魚鱗病的具體病因。

  “魚鱗病是一種皮膚疾病,主要表現就是皮膚硬化,長出像魚鱗、蛇鱗一樣的角形鱗屑皮膚。這種皮膚病,在寒冷乾燥季節會加重,讓人痛苦不堪,到了雨季潮溼季節會略有緩和。說起來,這是一種遺傳病,同樣也是終身難愈,一輩子都無法根治,甚至子子孫孫都有遺傳這種皮膚疾病的很大機率。”

  “這魚鱗病本身就容易遺傳,再加上從古就有之的皇室為了保持所謂皇家血脈正統,都有表兄表妹,同血脈兄妹等近親通婚,來保持血脈純正的封…習俗,所以這就導致遺傳各種疾病的機率更大。也正因為此,這騰國國主得了魚鱗病,他生的子嗣,患上這種魚鱗病皮膚疾病的機率就很大,所以我們下入陵墓後,才會一路上看到這麼多人龍屍。”

  當說到這裡時,晉安話音一頓。

  他本來想說靠近親通婚來保持血脈純正是一種封建惡習的,好在最後關頭,他及時改了口。

  這種非議皇室的話,倘若被有心之人傳出去,並傳到朝廷耳中,那可是大逆不道之言。

  是欺君之罪。

  滿門九族都不夠拉到菜市口砍腦袋的。

  不管哪朝哪代,不管是古今還是中外,皇室近親通婚一直都存在,甚至不少的名門望族也一直保留著近親通婚的封建惡習。

  晉安敢肯定,康定國皇室也存在近親通婚,不然難以維持這幾百年的江山社稷穩定。

  晉安話音微頓後,繼續說著:“普通人若患魚鱗病,一輩子痛苦不堪,一輩子都造成身體與心靈創傷。”

  “可這位騰國國主卻能在絕處求生,不僅沒有隱瞞自己的疾病,甚至公開自己魚鱗病,並通過帝王統御之術,把他的皮膚疾病通過民間對神話真龍的崇拜、以及祭祀慶典等,篡改魚鱗病,稱之為龍鱗。渲染自己是真龍轉世,以此來鞏固他的國主地位。”

  “從而讓治下百姓與滿朝的文武百官,都深信不疑他就是真龍轉世,讓人不敢反抗他的統治地位,更加坐穩國主位置。”

  當說到這,晉安眉頭輕皺:“只是我有一點想不明白,這魚鱗病按理來說,只能遺傳給後人,無法傳染給別人,賈家小姐身上那些魚鱗病又是怎麼回事?”

  “或許暫時只能用騰國國主死後,人體內屍毒積累厲害,與魚鱗病發生了某些變異,已經與常人不同。比如屍體的大量陰氣,還有這陰邑江下的陵墓空氣潮溼,都讓魚鱗病如魚得水,從而讓魚鱗病發生變異,變得更厲害,具有傳染性。”

  “又或許是騰國國主生前時候,為了用九十九個謊言去補全一個謊言,不僅沒有及時治療自身的魚鱗病,反而為了增加百姓對他的迷信,讓自己在民心中封神,鞏固他在民心中的統治地位,所以不停的刻意刺激魚鱗病,讓魚鱗病加重,讓他全身都覆蓋魚鱗病,讓治下百姓人人都相信他是真龍轉世,他就是人中龍王。當魚鱗病在這種不停刺激,病情加重下,或許這個原本不具備傳染性的皮膚疾病,最後也像水痘、風疹、麻疹、頭癬、足癬等皮膚病一樣,具備了傳染性……”

  “也只有這個解釋,才能打破所謂‘真龍轉世’的虛假神話,把騰國國主拉下神壇。”

  “所以說,所謂的真龍轉世都是假的,即便這個世界真有真龍存在,那麼這個真龍也不可能出現在一個小小國主身上,要不然也不至於都亡國千年了。”

  晉安的話,就像是巨石投湖,在在場所有人心裡激起驚濤駭浪。

  大家雖然在一開始就不信一個小國國主會是什麼真龍轉世,多半就是帝王統御術的誇張神話。

  可他們也暫時想不出背後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直到晉安這一番詳細解釋,說得有理有據,前後邏輯都說得通,他們在經過心緒的久久起伏不平後,這才逐漸消化掉晉安所帶來的這個千年真相震撼。

  這個真相雖然出乎意料之外,被神話了的真龍轉世、真龍鱗甲,居然只是一個民間皮膚病魚鱗病,但這又在情理之中。

  因為在排除掉真龍轉世這個不靠譜的解釋,的確也只有魚鱗病最能解釋得通眼前的人龍屍來歷了。

  “小兄弟,你咋懂這麼多?”

  “老道我遊方天南地北,雖然沒聽過魚鱗病,但這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還是小兄弟你見識比老道我廣。”

  老道士欽佩的朝晉安豎起個大拇指。

  就連都尉和白龍寺住持、弘照和尚,在平復心中的驚愕,回過神來後,也開始對晉安讚歎不已。

  正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這趟下入池底的人,包括了晉安、老道士、削劍、都尉、白龍寺二僧共六人。

  而白龍寺空明和尚、鄉下神婆、哭喪人兄弟四人,則被留在岸上保持時刻警惕,防止下入池底後被人從背後偷襲了。

  在吃驚完後,晉安他們六人開始研究該怎麼撬開眼前這個琥珀石。

  但就在晉安他們來來回回打轉,商量著怎麼弄開琥珀石,斬屍時,忽然,老道士的聲音在墓裡驚呼喊道:“這騰國國主的眼睛怎麼是睜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