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248章

作者:咬火

  當那名冷血屠夫將軍目光望來的剎那,四目對上,晉安有種忍不住馬上拔刀應敵的衝動。

  他有種錯覺。

  這冷血屠夫將軍,像是發現了他,在盯著他看。

  最終,晉安還是忍住了馬上拔刀的衝動,因為他發現,那名冷血屠夫將軍的冰冷不含感情目光,並非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後那些正在修建浩大陵墓的奴隸。

  隨後,那名將軍帶著身後人馬,深入溶洞,而在這支隊伍身後,有馬車馱著口棺材,也不知道那棺材裡是否就是騰國國主的屍首?

  面對眼前無法解釋清楚的詭異場景。

  隊伍裡一時間有些沉默。

  而周圍那些奴隸、監工們還在繼續修建這座千年前沒完工的陵墓。

  隨著那位騰國將軍帶著棺材消失在溶洞深處,突然,眼前一靜。

  剛才還在人馬呼喝,千年前修建陵墓的畫面,全都消失不見。

  晉安他們眼前,依舊還是那個黢黑,死寂的溶洞。

  哪裡還有什麼奴隸、騰國士兵。

  “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下,在場每個人都錯愕住了,大家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鬼遮眼?”

  “幻覺?”

  “可如果鬼遮眼看到的幻覺,為什麼只出現短暫片刻就又馬上消失了?”

  一時間,大家屏住呼吸,都有些不敢輕舉妄動了,這溶洞裡,真他媽邪門了。

  這個時候,反倒只有一人陷入沉思。

  晉安抬頭環視一圈四周。

  “我們剛才看到的影像,或許並不是幻覺,也不是鬼遮眼,當然了,也根本不是什麼千年前的騰國殘暴士兵從黃泉路里死而復活,老道你還記得剛進溶洞時,你說過這溶洞裡的磁石影響比外界還厲害……”

  “我們剛才看到的畫面,應該是一種磁石留影現象……”

  “這溶洞裡的特殊磁場,在與世隔絕的封閉空間裡形成了一個封閉的磁石場域,這個磁石場域把千年前修建陵墓的畫面和聲音記錄下來,在封閉的場域裡一直儲存至今……”

第242章 未建完的陵墓與彩繪壁畫

  “磁石?”

  “留影?”

  “小兄弟你是說,這山是活的,能把一千年前的人和事,還有人說話的聲音,一直記錄至今?”

  老道士有些聽懵了。

  何止是老道士聽懵,在場每個人都一時聽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包括白龍寺住持、空明和尚、弘照和尚。

  看著大家眼裡的茫然。

  晉安想了想。

  於是重新組織一遍更通俗易懂的語言。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民間有許多相似的傳聞,說有丫鬟在雷雨交加的夜晚,在府邸牆上看到百年前的丫鬟幻影和聽到聲音。再比如在有礦山附近,每當雷雨交加,總能聽到許多戰場士兵的廝殺聲音。”

  “這些事件,看似是靈異事件,可請來道士、法師做法事沒效果,反倒是每到雷雨交加的夜晚就容易出現靈異事件,平時都相安無事。”

  “這就是磁場留影留聲的原理。”

  “因為在雷雨天氣,天地場域受到干擾,所以就容易形成強烈磁場場域。我們眼前的情況也一樣,因為這深山裡很有可能存在著大型磁石礦,容易形成大型的磁場場域,再加上墓裡環境一直封閉,沒有受到外界干擾,所以這裡的磁場留影留聲能一直保持千年到現在,得以一遍又一遍迴圈映照。”

  雖然晉安的話,大家依舊還是有些聽得雲裡霧裡,但大家也多多少少聽明白了一些,這些跟靈異事件沒關係,主要是天地場域特殊造成的極個別現象。

  在風水中。

  只要是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地方,都有場域。

  人有氣場。

  風水裡有場域。

  人控制氣場,則可控制福禍,而風水師尋龍定穴,其實就是在堪輿山川裡的那些特殊場域,通過在場域上修建陽宅或墓地,從而間接影響到活人或死人。

  “小兄弟,你說剛才那位千年前的騰國將軍,他帶著人馬,從外頭哌M來的那口棺材裡,會不會就是葬著騰國國主的屍首?”

  黑咕隆咚的溶洞裡,老道士望向之前騰國將軍消失的方向,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晉安同樣也是朝老道士的目光,望向遠處的黑暗:“是不是騰國國主的屍體,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這些千年前的磁場留影,倒是給我們留下線索,指明瞭騰國國主的葬身地方。”

  說著,一行人開始邊走邊說的,踩著空曠迴響的腳步聲,在漆黑空曠的溶洞裡摸索著前進。

  此時他們腳下乾涸。

  之前聽到的水流聲,看到的水潭,都已經跟著磁場留影一起消失。

  隨著離目的地越近,一路上的所見卻出乎大家意料,因為他們看到很多地方都還是半成品的墓道、石雕、石門,這一看就是還沒完工,眼前陵墓就被人遺棄,荒廢了。

  “你們看這些半成品的墓道,墓門,這陵墓怎麼只建到一半不建了?地上還遺留著工匠們的不少工具…這是陵墓修到一半,後來被廢棄了?”

  在火把的微弱照明下,晉安臉色紅光的打量著溶洞裡的半成品陵墓建築,目光微露訝色的說道。

  “老道我說啥來著,善惡終有報,這騰國國主殘暴昏庸,殺人無度,甚至連自己親兒子都要殘害,不放過,這就是報應,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於是讓這騰國國主建不成陵墓,只躺在一口半成品棺材裡,不讓他入土安眠。”

  老道士朝地上呸了口老濃痰,忿忿罵道。

  大夥越走越是吃驚。

  這一路上看到太多的半成品陵墓建築了,有石條還沒來得及全鑲完的墓道,有隻鋪到一半的石道露出不平的土路,有隻打磨到一半的神獸石雕……

  就像是……

  這只是一個初具外殼的毛坯陵墓,只建到一半就停工了,內部許多建築都還是粗糙不堪的石頭胚子。

  看著一路上所見到的廢棄之景,都尉將軍聽了老道士的話,他沉思道:“陵墓修到一半,這是很大的忌諱,沒有哪一位墓主人會建到一半因為找到更好風水就中途停止,改換其它地方修建陵墓。先不說臨時換陰宅的民間忌諱,光是修建一座陵墓的大興土木,往往要二三十年就提前修建,重新修建第二座陵墓的財力就已經消耗不起。”

  “所以我猜想,這騰國國主當年陵墓修建到一半停止,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不被迫放棄的天災人禍意外……”

  都尉繼續沉思說道:“我熟讀史書、兵法,對千年前諸侯國混戰的戰國曆史略有所知,如果我沒記錯,這騰國國主死後沒多久,騰國這個小國家就亡國,被別的諸侯國給吞併了。”

  “或許,原因就在這亡國上了。”

  “騰國本就是一個小國,國力有限,修建一座陵墓本已經是勞民傷財,掏空國庫,這麼勞師動眾的修建這麼一座大型陵墓,到後來應該是國庫再也拿不出錢銀。反倒是苛捐雜稅嚴重,徵收男人苦力太多,導致許多家庭家破人亡,民不聊生。君王不以仁治國,反倒昏庸的大興土木的給自己造死後的陵墓,國弑簧侠郏痪冕峋妥呱狭送鰢牡缆罚赃@陵墓也就建到一半後不得不停工了。”

  “又或者是騰國國主剛成為國主時,就已經在秘密修建他的陵墓,只是騰國國主駕崩時陵墓還沒建完,因為騰國國主駕崩反而導致敵國乘機來攻打騰國,身為小國的騰國沒能擋住外憂內患的夾擊。在騰國國主死後沒多久,騰國就被人滅了國,連國都沒了,人心惶惶,所以這溶洞被自然也就沒國力再繼續修建下去了……”

  大家聽了都尉的話。

  都是深表贊同的點點頭。

  也只有這個解釋,才能解釋得通為什麼這陵墓建到一半卻很反常的停止了。

  “小兄弟,你快來看,這裡居然有隻琉璃樽!”

  好奇東看看西瞅瞅的老道士,忽然招呼晉安,打斷了大家的思索。

  “娘嘞,這麼大的琉璃樽,老道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手裡舉著火把的老道士,蹲在一件透明器物前,嘖嘖稱奇的伸手就要去摸。

  在火把照明下。

  那琉璃樽晶瑩剔透得好似直接拿水晶打磨成的,表面光滑剔透如鏡,完美無暇,倒映出貼近的老道士一張大油臉。

  琉璃樽雕龍,氣象威嚴,高約一人。

  “成色這麼好的琉璃樽,小兄弟你說,這玩意該不會真的是拿稀世珍品的西域水晶石打磨成的吧?別說見到這麼大一個琉璃樽了,哪怕隨便掰下個一鱗半爪的帶出去,都夠我們開十座八座五臟道觀了。”

  老道士說著就要伸手去摸。

  晉安皺眉阻止:“老道你這麼瞎摸,小心觸動機關。”

  老道士一隻手舉著火把,一隻手繼續去摸琉璃樽,不以為意的說道:“這陵墓建到一半就不建了,陵墓還沒完工,要真有什麼機關,肯定也還沒來得及設定好吧。”

  晉安一聽是這個道理。

  於是也靠近了過去。

  大家也都聚集過來。

  結果火把聚起更大光源,照明出更遠外的黑暗,讓他們看到了更多的琉璃樽。

  ……一個……

  ……兩個……

  ……三個……

  老道士伸手摸完眼前的琉璃樽,並沒有觸動到什麼機關,他站起身看到眼前十幾個水晶琉璃樽時,嘴巴吃驚張開。

  “這麼多琉璃樽!”

  “這騰國國主的陵墓裡,真是價值連城了!這到底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才能為他打造出這麼奢侈豪華的一座陵墓!”

  倒是晉安有了新發現。

  “這些琉璃樽好像並不是普通的擺設,琉璃樽裡好像有一層蠟油,還有燈芯,這些琉璃樽應該是用來守陵的長明燈。”

  晉安走到一座人高的琉璃樽前,嘗試用手裡火把去點燃燈芯,噼裡啪啦,火苗劇烈跳動,先是燒光燈芯表面的灰塵,最後噗的一聲,漆黑溶洞裡亮起一盞明亮的長明燈。

  在火光下,這些晶瑩剔透的琉璃樽,閃耀著明亮耀眼的光輝,色彩斑斕,閃爍著五顏六色的神光,彷彿他們一下走進了神話傳說中的天庭神宮,驅散墓裡空寂,帶來幾縷溫暖火光,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墳墓。

  琉璃樽在火光的徐徐映照下,更顯完美,漂亮。

  大家見到這一幕,也都是驚奇的咦了一聲,然後也開始如法炮製去點亮沿途的一座座琉璃樽。

  頓時。

  一尊又一尊琉璃樽被點燃,五光十色,流光溢彩,像是完美無暇的水晶燈,每一座琉璃樽的照明範圍都很廣,一路照亮腳下的一級級臺階,也照亮了臺階兩邊的山壁。

  山壁上畫著彩繪壁畫。

  精美絕倫。

  也不知是因為陵墓裡空氣流通緩慢,這些彩繪壁畫一直保持乾燥,所以氧化得很慢,還是因為使用了特殊顏料,總之這些彩繪壁畫歷經千年歲月後,除了偏暗淡些外,並沒有太大破損。

  這些壁畫,畫著的是宮廷生活,以及記錄著一個頭角崢嶸,長著條尾巴的人龍君王,處理國事、御駕親征、與文武百官商討國家大事的重大事件。

  “這人龍跟我們在上面假冢上看到的壁畫人龍,形態、神態都一模一樣,應該就是騰國國主了。”

  這些壁畫畫在兩邊山壁上,角度很高,就像是那位騰國國主高高在上,在巡視腳下臣民一樣,老道士脖子抬頭仰視的端詳著那些精美壁畫,脖子都抬得要僵硬了。

  不止是老道士抬頭看得脖子痛。

  晉安也是脖子和手裡火把舉得難受。

  之前在假冢看到的是石刻壁畫,並非是彩繪的壁畫,這次通過彩繪壁畫,大家倒是更能直觀看到那騰國國主長啥樣子了。

  “這騰國國主的臉好長,居然比馬面還長。”老道士嘀咕一句。

  晉安哭笑說道:“人家怎麼說也是位自稱真龍轉世的人龍,那怎麼能叫馬面,應該叫龍顏才對。”

  “不管是龍還是蛇,臉型本來就特別長,這壁畫倒也算是符合人龍的五官形象。”

  老道士樂呵了:“可拉倒吧小兄弟,就騰國國主這衰樣還人龍呢,老道我把他的臉比作馬面,已經算是站在他墓裡對墓主人的最大尊重了。老道我其實想說,這騰國國主的臉比老道我的鞋底還長。”

  老道士說著,還抬腳比劃了下自己的千層底鞋底,可不就又臭又長嗎,老道士說完還不忘朝鄉下神婆樂呵呵說道,你說是吧老妹。

  晉安:“……”

  都尉:“……”

  鄉下神婆:“……”

  其他人:“……”

  大家不再理會老道士,繼續脖子痛的仰頭看頭頂山壁上的那些壁畫,結果再看騰國國主的臉時,腦子裡都是揮之不去的老道士鞋底了……

  這騰國國主除了被畫成頭角崢嶸,長著尾巴的人龍模樣外,就連少數露出在外的皮膚,都是覆蓋滿如蛇鱗一樣的龍鱗,看著還蠻崢嶸的。

  看著這人龍模樣,此前在頭頂假冢見過人龍真屍的晉安,再次目光浮現一抹沉思與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