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哭喪人可不是單純的哭哭墳頭,就能輕輕鬆鬆騙人錢財。哭喪人有著嚴格的規矩,比如出殯唱“出材經“,回來唱“床祀經“,讓死者半路歇歇腳重新招齊三魂六魄的“亭子經“,再比如“靈臺經“、“著衣經”等。
正因此,農村但凡有個喪葬,哪家死人了,都會找這位哭喪人給人哭喪,既是讚頌祖先業績,勸導後輩不忘祖恩;也是一路驅逐小鬼,叩開地府的鬼門關,讓亡者安心上路,免得碰到小鬼難纏,讓先人受罪,讓後人殃及。
……
最後還有一位面目醜陋,長滿肉瘤,嘴裡老喜歡吧嗒吧嗒抽旱菸的矮小老漢。
而他有一口黑棺,始終不離身。
那是口小棺,葬不了成年人,葬不了小孩,頂多只能葬嬰兒。
這位是鄉下背屍匠,因為常年與屍體打交道,屍氣感染嚴重,導致面目醜陋。也正是因為常年與屍體打交道,這身上的味道自然很難聞,像夏天放了半個月的死豬肉,到哪都燻人,所以就用抽味大的旱菸來遮蓋身上屍臭味。
背屍匠這個專門跟死人打交道的行當。
也有人稱湘西趕屍匠。
在民間有許多枉死的人,有陽壽未盡,慘遭橫死的人,有農村宗祠動私刑,慘遭迫害的人,有官府菜市口腰斬、砍頭、吊死的人…這些人死後都怨氣難平,死狀越慘,身前地位越高者,死後怨氣也就越重。
有時候怨氣重到連聖君臥榻之側的宮裡,都能鬧得兇狠,諸如王妃誕下只狸貓、皇子被仕女圖裡的仕女殺死等等,要不怎麼會說自古帝王無情家呢!
皇家那些事,離民間百姓太遙遠,就說普通百姓最容易接觸到的死人吧,當然是私刑氾濫的農村祠堂死的人最多了,像什麼俱五刑、鋸割、炮烙、人彘、烹煮、剝皮、抽腸、腰斬、車裂、五馬分屍、活埋、剖腹、騎木馬驢、浸豬弧赖迷叫伴T的,怨氣越重,普通人誰敢給這些屍體收殮,下葬啊。
這時候就需要到背屍匠或趕屍人了。
……
這些被地方官員舉薦上來的鄉下驅魔人,除了以上六人特徵明顯的,剩下還有七人,分別是一名鄉下神婆、一名陰陽先生、一名風水先生……
相較於前面六人,最後這七人反倒顯得有些普通,像個正常人。
這十三人都是活躍於鄉下民間的能人異士。
晉安特地關注這十三人,猜想著誰才是古董商人的同夥?
那些古董商人會江湖易容術,每一次露面都不盡相同。
當介紹完在場的道、佛、民間異士後,府尹大人舉起酒杯敬向身旁的都尉將軍:“這次下陰邑江平定龍王一案,除了在座的能人異士外,都尉將軍也將代表朝廷與本官,隨同諸位一起下陰邑江千屍洞。”
聽了府尹大人的話,在場的人都目露微訝。
因為在老百姓的心中,官家最容易給人的印象就是貪生怕死,貪圖榮華富貴,官帽越大就越是怕死,鮮少有官家會為了百姓而主動置身死地,以身犯險的。
其實這些人心裡都或多或少清楚,這次下陰邑江絕對兇險異常。
若非想獲得個官家身份,給子孫後代傳下個一官半爵,免得重蹈他們的老路,天天跟死人打交道,其實沒人想去犯這個兇險。
府尹大人繼續說著:“在座的諸位和都尉,都是天下能人異士,一身本領非凡,是武州府之幸,是我康定國之幸,奈何本官一介肉胎凡人,只會文人筆墨不會策馬騎射,不然也想經歷一番上天入地,鬼神志怪的傳奇。這次本官還得仰仗諸位,仰仗子淵兄,為武州府百姓指龋谶@裡本官先乾為敬。”
府尹大人一口喝光杯中瓊漿。
“府尹大人客氣了。”
都尉和大夥也舉杯相敬。
府尹大人看著都尉,笑說道:“子淵兄你是練武之人,見識非凡,又擅長兵法,善於帶兵打仗,本官一介凡人,見識湵。筒幻と蓑T瞎馬了,接下來的事就交給子淵兄你來補充和主持大局吧。”
“我就偷個閒,哈哈哈。”
“有為兄太過謙虛了,那我就來說幾句吧。”都尉將軍朝府尹大人抱拳。
然後,都尉將軍看向底下在做的密密麻麻人頭,目光一沉說道:“想必在座的各位,應該都清楚這次邀請諸位來赴宴的原因吧?某就不再贅述了。”
“大家心中是否有一個疑問,最近幾天,接連天氣異常,一天炎熱過一天,搞得民不聊生,多地已經陸續出現有乾旱的苗頭,可知為何?”
“是旱魃出世,赤地千里?”
“還是另有隱情?”
“這其中既有旱魃出世,但是還有其它的隱情……”
第209章 晉安怒砸酒杯:寧為玉碎,瓦也碎(6k大章,求訂閱求月票)
“旱魃?”
聽了都尉將軍的話。
在座的人裡。
稍微引起小騷亂。
很快,交頭接耳的聲音靜止,大家靜聽都尉將軍繼續往下講。
但晉安知道的情報要比在場的人多,他目露驚訝與思索,想不到除了小旱魃外,還有別的隱情?
都尉說道:“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我們要想下陰邑江平定龍王案,就必須先把陰邑江斷流,才能找到千屍洞的入口。”
“但是陰邑江太寬廣了,如果單靠人力來圍堰截流太過勞民傷財,短時間內無法實現,也不現實,困難重重,這也是為什麼龍王案鬧騰了這麼久,朝廷一直沒及時平定龍王案的原因。”
“好在,現在這個最棘手的問題已經解決,府尹大人和我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因為府尹大人手裡剛好就有一隻旱魃。”
旱魃!
嘶呼——
在座的道士、和尚、民間驅魔人,全都目露詫愕,倒吸口涼氣。
一石驚起千重浪,臉上全是錯愕。
普通人聽到旱魃,想到的只是簡單的赤地千里。
但能赤地千里的邪東西,這玩意能簡單得了嗎?他們這些能人異士各個眼界不凡,自然清楚,他們所有人囫圇上去都對付不了一個旱魃。
去多少人都是個死。
此時,那位常年與各種死屍打交道的背屍匠老漢,嘴裡抽旱菸的聲音,吧嗒吧嗒,抽得更兇猛了,醜陋臉上的那些肉瘤劇烈顫抖,讓人不忍直視。
“有點意思了,有點意思了,嘿嘿。”
若論到對屍體的見識,在場的人裡,誰有背屍匠接觸的屍體多?
咚!
連他一直不離身的小棺材裡,居然傳出詭異聲音,場面一下變得詭譎起來。
在場的能人異士裡,唯有五人人臉上沒有出現意外表情,反而在思考。
這五人分別就是白龍寺三位高僧。
與五臟道觀的兩名道士。
府尹大人端坐上首位置,對底下人的反應一覽無餘,他驚訝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他驚訝的不是白龍寺,而是五臟道觀的晉安與老道士。
府尹大人目光沉思,也不知道在打著什麼主意。
都尉看著底下引起的騷亂,繼續往下說著:“我知道大家在擔憂什麼,大家放心,這次出世的只是一個小旱魃,並不是全盛時期的旱魃。”
“全盛時期的旱魃,別說一個武州府,就算是傾盡幾個州府之力也還是個死,我和諸位一起下陰邑江千屍洞,當然不會去送死,肯定是有把握的。”
“因為武州府抓到的旱魃,是一個還未成氣候的小旱魃。”
小旱魃?
大家一愣,然後目光沉思。
如果是小旱魃的話,這事倒可以一帧�
都尉娓娓道出原由:“不久前有民間出土了一對子母屍棺材,棺材裡的死者孕婦因為屍體腐爛,肚子脹氣,腹中死胎被脹氣擠出,在棺材裡誕下一個棺材子。”
“這棺材子因為吸天地陰煞與葬氣而生,所以從小就兇猛,自一出生就是一個小旱魃。”
“後來這小旱魃幾經轉手,便落到了朝廷的手中。”
“朝廷這次之所以有信心能斷流陰邑江,正是因為在府衙裡有這麼個小旱魃。”
“想必大家都已經注意到,最近幾天的天氣,出現連續異常,沒錯,朝廷已經開始動手,動用小旱魃的能力了。”
“但是!”都尉將軍說到這裡,目光再次一沉。
“我和府尹大人發現到了不對勁,這小旱魃的能力,按理來說還未成長起來,還不是全盛時期的旱魃,不應該威力這麼強才對。可按照眼前的形勢發展,不出三天,各地乾旱的縣衙急報會如雪花一樣壓在府尹案頭。”
“所以我們專門去研究為什麼這個小旱魃的影響這麼廣,最後都一致認為,這是跟十幾年前斷天絕地四象局裡的白虎局被破,陽間枷鎖被開啟,屍解仙棺槨出世,天地異數變化有關。”
“天地異數出現新的演變,再加個小旱魃出世,結果就造成了如今的意外局面。”
“小旱魃的出現,意外勾動了九天天火。”
斷天絕地四象局?
白虎局?
陽間枷鎖?
大家聽得一頭霧水。
都尉沒有解釋,繼續往下講。
但熟知斷天絕地四象陣已破隱情的晉安,卻很清楚這其中的種種內幕。
斷天絕地四象陣被破了一個白虎局,導致陽間枷鎖出現鬆動,天地誕生無窮異數變化,桑田重新化為滄海,枯竭的黃泉再次人頭漫漫,末法時代終結,一切沉寂的、沉睡的,都在逐漸復甦……
陰祟活躍越來越頻繁,墳崗裡的屍體更容易屍變,慘死過人的房屋更容易變成凶宅,溺死的人更多找替死鬼上岸……
康定國、關外草原部族、漠北古國、南蠻巫族、四海萬島等各地出現高手的人數,人道高手、能人異士數量都在明顯增多……
這都是大爭之世要來臨前的徵兆。
也是天地的無窮異數。
無窮,即是積數不可以測算,如恆河之沙。
也是指因果迴圈,玄妙不可捉摸。
都尉繼續說著:“原本按照我和府尹大人的計劃,小旱魃斷流陰邑江,是徐徐斷流,儘量把乾旱影響控制在可控範圍內,不影響到其它地方,同時也是讓大家彼此磨合能力,大概要花半月左右……”
“可依照目前的嚴峻形勢,如果真等到半個月後,恐怕武州府就要赤地百里,民不聊生,爆發五十年難得一遇的旱災。”
“到時候糧荒、死人、疫情、蝗災、人吃人、飢則寇略、難民潮…將一一接踵而來。”
都尉越說,心情越是沉重。
“自古民以食為天,我和府尹大人不能坐視旱災發生,所以……”都尉環視一圈在座每個人。
“事急從權!”
“下陰邑江,平定龍王案,就在明日子時進行!”
“子時是陰氣最盛時,也是陰極陽生時,既掩人耳目,防止百姓亂闖,又能把小旱魃能力壓制在可控制範圍內,不至於生出更多禍端。”
“府尹大人早在兩天前,就已經快馬加鞭通知各地縣衙,陸續攔截陰邑江上所有船隻。未來幾天,武州府持續施行禁令,陰邑江暫時不得進行任何漁業、商業活動,一切只為我們開道,輔助我們下陰邑江,平龍王案!”
“明日下陰邑江,茲事體大,府尹大人面對來自朝廷的一些彈劾與壓力,也面對著百姓對民生的怨言,還望在座的高手,協助武州府一臂之力。諸位不是朝廷的人,我就不說為黎民蒼生這些大家不愛聽的話了,只為了各位的子孫後人,為了許諾給諸位的加官進爵。”
都尉說得很沉重。
他與府尹大人都格外重視明日的下陰邑江。
大戰還未臨近,就有種血腥壓迫而臨近的緊迫感。
氣氛壓抑沉默了會,都尉這時看向被府尹大人賞賜了個“平起平坐”的晉安:“晉安道長,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這時,數十雙黑溜溜眼睛,都齊刷刷看向晉安身上。
有府尹大人、有都尉將軍、有白龍寺的住持、有空明和尚、有弘照和尚、有老道士、有道士、有和尚、有問事倌、有齜牙咧齒的小猴砸……
晉安:“?”
意外接了口鍋的晉安,開始腦子轉得飛快。
忽的,五色道袍身影拔地而起,頂天立地:“曲木為直終必彎,養狼當犬看家難;墨染鸕鷀黑不久,粉刷烏鴉白不堅;蜜餞黃蓮終需苦,強摘瓜果不能甜;好事總得善人做,哪有凡人做神仙!”
“人間正道是滄桑,吾輩修士何惜一戰!”
晉安抑揚頓挫,擲地有聲。
悲歌擊築。
悲壯蒼涼。
都尉:“?”
府尹大人:“?”
上一篇:诸天模拟:从金光咒满级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