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207章

作者:咬火

  當天亮後,府城百姓沸沸揚揚,賈家爆炸的事很快便無人談及,倒是江家祖宗祠堂被天打雷劈這事,嘖嘖,大家越討論越熱鬧,都在看江家出洋相。

第205章 這老天爺越來越邪乎了(6k大章,求訂閱求月票)

  相比起江府祖宗祠堂被天打雷劈,在普通百姓裡所引起的轟動。

  府城那些門閥士族、大小官吏、鄉紳富賈,他們所要得知的內幕更多。

  他們全都目光大訝的看向五臟道觀。

  當宵禁結束,他們派出大量耳目,打探有關於五臟道觀的所有情報與背景。

  結果呈現在他們案桌上的情報,都是寫著籍籍無名小道觀。

  人才凋零。

  一貧如洗。

  連梁上君子都懶得光顧,實在是撈不出油水。

  香火信徒更是沒多少,只剩街坊鄰居的零星香火。

  這五臟道觀在過去,一直都是鮮少有人問津的小道觀,像這樣的小道觀小廟宇,在府城裡多得數不過來,沒人會去關注他們。

  但是。

  這五臟道觀就像是一夜之間突然崛起,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一到緊要關頭,背後所浮現的隱藏實力,讓府城的門閥士族們都要震動。

  這五臟道觀究竟是怎麼做到的,能讓何、薛、賈三家摒棄前嫌,同仇敵愾對外?

  就連白龍寺也牽扯很深的樣子。

  根據耳目發來的情報,這五臟道觀的變化,似乎要從道觀裡來了三人一羊,何家主動為道觀擴建翻新開始的……

  一時間。

  府城裡暗流湧動。

  有許多雙目光都已悄然關注向五臟道觀。

  外界的詭雲波譎。

  並不能影響到道觀裡三人一羊的自得其樂小天地。

  昨天奔波了一天,又是趕路去賈家祖墳,又是趕路回府城,又是牢獄之災,沒少折騰晉安和老道士,兩人呼呼大睡一天,這才精神抖數男褋怼�

  今天是個難得的晴天。

  就跟睡覺睡到自然醒來的晉安和老道士一樣,心情說不出的舒爽。

  在經過了一天的發酵,訊息一傳十,十傳百…江家祖宗祠堂被雷劈坍塌的事,全府城都人盡皆知。

  就連道觀裡那些泥瓦匠們,也都在聊著這事。

  剛睡醒的老道士,一聽到江家祖宗祠堂倒塌,激動的說大快人心,反倒是把那些泥瓦匠們聽得不明所以。

  “小兄弟,你說這是不是就叫報應?”老道士末了,還朝晉安說道。

  經過一個來月的擴建,現在道觀已經快要完工。

  就只剩刷漆與後來改建的功德殿了。

  如今已經能窺見巍峨肅穆的道觀真容,擴建後的五臟道觀,如今擁有四座大殿,分別是三清殿、六丁六甲武神殿、五雷大帝殿、已經修建到一半的功德殿。

  “五臟道人…等五臟道觀與功德殿建完,我很快就能接您老人家回來了。”

  晉安看著越過越好,一派蓬勃生機的五臟道觀,對著功德殿喃喃低語一句。

  只是原本很應景的氣氛,被身邊雷鳴般的肚子飢餓聲打破,把晉安拉回現實。

  咕嚕嚕——

  晉安轉頭看向身邊的老道士。

  老道士跟晉安待久,混熟了,倒是臉皮變得更加厚了:“小兄弟,五臟道觀香火旺盛了,在你手裡肯定能發揚光大,但在發揚光大五臟道觀的同時,小兄弟你看咱們的五臟廟…是不是也要補充下餘糧?”

  “老道我昨天就只在賈家馬車上匆匆吃過幾塊甜糕,你現在拿刀對著老道我搜腸刮肚,也刮不出一滴油水來了。”

  老道士捧著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肚子,苦著臉說道。

  咕嚕嚕——

  晉安肚子也發出不滿抗議。

  於是,晉安帶上老道士和削劍,準備今晚的晚飯不在道觀裡做了,直接去下館子。

  只是當三人剛走出道觀,晉安就察覺到不對,暗中多了不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那些暗哨眼睛只是盯梢,並無惡意。

  晉安眉角一皺的瞥了眼暗哨方向,他道袍寬袖在地上一掃,掃起路邊一片小石子握在手裡。

  砰!砰!砰……

  晉安指尖連彈,擊發出十幾顆石子,全都打在暗哨藏身處的身旁空地。

  這只是一個警告。

  果然。

  那種被人窺覬的目光,全都消失了。

  “晉安道長、陳道長你們終於睡醒了,我這裡剛好有一件東西要給你,是賈家人讓我代為轉交的。”

  正好坐在棺材鋪櫃檯旁摺紙錢的林叔,看到晉安三人,拿出一隻包袱交給晉安。

  “賈家的人原本是想要把這件東西,親自交到晉安小道長你手中的。但晉安道長和陳道長一直沉睡,閉門謝客,賈家又經過昨晚變故,還有許多後續的事等著處理,所以在我這等了半天后,賈家人讓我代為保管這隻包袱,託付我交給你。”

  那包袱裡三層,外三層的疊著。

  捂得嚴嚴實實。

  當一層層解開包袱,裡面共有兩樣東西,一隻小金盒。

  晉安目露驚訝的接過金盒,疑惑賈家人是什麼東西要給他,居然需要用到金盒這麼鄭重。

  可當晉安接過金盒後,感覺出了份量不對,這隻金盒份量太輕了,應該只是貼了層金箔紙。

  晉安當著林叔的面,開啟金盒蓋子,他一愣。

  就連老道士也錯愕愣住。

  “蛇鱗?蛇肉?”老道士咋咋呼呼的吃驚叫道。

  “嘖嘖,這蛇鱗色澤水潤有光澤,還沒失去光亮,估計還是最近剛掉的蛇鱗。”

  金盒裡放著的東西,是一小塊血肉,血肉上長有一枚蛇鱗片。

  “咦?”

  “這蛇肉怎麼有人的皮膚,這皮膚一點都不像是男人的粗糙,這是女子人皮?”

  好傢伙!老道士倒吸口涼氣。

  但那血肉並不是活人的血肉,而是受到陰氣滋養,有了煞氣的煞屍上的肉塊。

  在人肉碎塊上長著一枚最顯眼的蛇鱗片,放在陽光底下,能耀耀生輝。

  難怪賈家人要這麼鄭重,拿金盒封存這塊人肉碎塊了,眼前一幕對於普通人來說,那都是足夠瘮人的了。

  什麼樣的人才會長出蛇鱗?

  “蛇女?”

  “死人化蛇?”

  晉安和老道士仔細研究金盒裡的人肉碎塊。

  林叔抬眼看一眼金盒,或許是因為開棺材鋪見慣了太多死人吧,林叔表現平靜:“對了,還有一件事,賈老爺過世了,就在黎明前的最後一刻嚥氣的,即便以他的大富大貴命格,也最終沒扛過去這一劫數。”

  晉安和老道士愣了下。

  “老道我昨晚離開前,特地拔除過賈老爺屍毒,按理來說他不應該屍毒發作而死……”

  老道士話說到一半,沉默下去。

  哎。

  命數。

  一切都是命數。

  林叔同樣也是搖頭嘆息一聲:“這就是人不與天鬥。”

  “當賈老爺背屍上岸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沾染因果,註定他命中會有一劫,這就是拿一命換一命。”

  林叔再次搖頭嘆息的說道:“所以說,陰間有陰間的秩序,陽間有陽間的秩序,陰魂彌留陽間,與親人同住一個屋簷下,不是在思念親人而是在害人,因為陰陽有別,陰氣會壓制活人身上的陽氣,陽氣弱則體弱多病,容易出事。同樣的道理,人死如燈滅,若是活人強行挽留死人,陰陽顛倒,五行混亂,陽間將不再是陽間。”

  “當初我勸阻賈老爺下水背屍,既是阻止他助紂為虐,同樣也是想救他一命,可他不聽,還是下水背屍了。”

  有句古諺叫“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

  神話中的閻王身邊有位判官,判官手裡有一本生死簿,生死簿上既是記載一個人的陽壽,也是記載了一個人的生平功德。

  當損陰德太多而無法彌補時,判官手裡的判官筆大筆一劃,把你的名字從生死簿上劃掉,也就是你死的那一刻了。

  所以民間才會常說,缺德事幹多了會折壽。

  賈老爺有過錯嗎?

  從一位父親,一位女兒角度去講,他只是做了一位父親應該做的事,他思念女兒,扛起了一位父親應該有的責任。

  那麼賈老爺就一定是對的嗎?

  從普羅大眾角度去講,他大錯特錯,因為一人私念,背屍上岸,擾亂陽間秩序,造成無辜百姓慘死,那些無辜慘死百姓的妻女、家室、父母又該怎麼辦呢?

  賈老爺已過世,逝者安息,晉安、老道士、林叔不再過多去評判賈老爺做的事究竟是對還是錯。

  因為只要是人。

  就會有人性自私的一面。

  不在其位,不知其受。

  拾掇了下煩擾心緒,晉安把目光重新看向金盒裡的血肉與蛇鱗片:“林叔,賈家人就這麼把東西送過來?他們有說起過塊血肉的來歷嗎?”

  林叔一邊繼續折著手裡的燒給死人用紙錢,一邊回憶說道:“當時賈家留下的原話是,都尉率領兵卒鎮守賈府一夜無果,等天亮後,賈家人開始清理府邸廢墟時,在賈芷蝶所住閣樓爆炸附近找到了包袱裡的東西,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所以讓我務必把包袱裡的東西交給五臟道觀。”

  沒守到賈芷蝶現身嗎?

  這個結果晉安一點都不意外。

  由都尉將軍親自帶兵鎮守在賈府,又有那麼多兵卒把賈府圍成鐵桶,軍人血氣方剛,陽剛氣血,秉承著國之氣撸藬狄欢啵胀幩睿缹圃缇捅惑@走了。

  賈芷蝶閣樓附近找到的?

  晉安想到了昨夜那一場爆炸的核心廢墟,可不就是賈芷蝶住的那座小院嗎,那是陰陽袍老人驅魔賈芷蝶時所導致的。

  晉安腦海裡忍不住浮現一個念頭,眉頭一皺:“這該不會是賈芷蝶的血肉吧?”

  老道士呃的驚訝道:“難道真被老道我說中了,賈芷蝶姑娘死後屍體真的化蛇了?”

  晉安想了想那個畫面,然後糾正道:“應該是化龍吧?”

  “賈芷蝶溺死在陰邑江裡,然後被龍王娶到龍宮當了水神娘娘,她要屍變也是化龍才對。”

  當說到這時,晉安又想到了他那次在走陰時,從身後狼搭肩在他肩頭的那隻蛇鱗爪子……

  ……

  ……

  翌日。

  今天又是一個難得的晴天。

  民間悄然流傳開一個流言,說這都是獻祭水神娘娘成功,討好陰邑江龍王,龍王這才停止雨澤,讓人間重見太陽,武州府應該都要感謝龍王開恩。

  留下削劍看家,今天一整天,晉安都與老道士一一拜訪何、薛、賈三家,親自登門道謝。

  “小兄弟你有沒有覺得,這天氣一天比一天熱起來了?”

  “以前是天天下雨,現在是頭頂太陽暴曬,老道我走兩步就氣喘,走三步就汗流浹背,走四步那就是六親不認了,因為老道感覺我要被烤熟了,六親肯定認不出老道我了啊。”

  在大夫人的相送下,晉安和老道士剛出何府沒幾步路,老道士就開始伸手在後背道袍撓來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