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火
都尉說完,哈哈哈大笑的看向晉安:“哈哈,你倒是個有趣的小道長,跟我平日裡碰到的那些古板,不苟言笑,每天只知清欲寡心枯燥打坐的道士不同,這樣吧,為了以示我的心意,我賞你個‘牢獄之災’吧。”
“來人,把五臟道觀的兩個道士、還有江家這兩人,統統都帶走關大牢裡再說,把那具老人屍體也一塊帶上。”
宗仁青年張口欲言,想要搬出江家八小姐的身份,還想要說些什麼來拖延時間等到江家救援,可還沒等他開口,都尉將軍目光殺伐果決,不含感情的看一眼他:“怎麼,你想違逆我?”
“還是想搬出江家身份讓我投鼠忌器?”
這位都尉將軍剛才還對晉安有說有笑。
轉頭就變成鐵面無情的軍中殺神。
宗仁嚇得不敢直視都尉二目,硬著頭皮回答:“小的不,不敢,我只是想給都尉提醒一件事,這賈家正在鬧邪異……”
“那水神娘娘賈芷蝶還沒除盡,擔心軍中將士們會吃了暗虧,所以想給都尉提醒一聲……”
宗仁即便低下頭,可依舊能感受到如芒在背的刺痛感。
都尉目光似刀鋒,一直盯著他。
大概過了幾息後,宗仁才感覺身上刺芒消失,都尉目光從他身上移走,不再關注他了。
宗仁暗鬆一口氣。
直到此時,才傳來都尉平平淡淡一句話:“水神娘娘?我早就想看看這龍王到底長什麼樣子。”
“不知道我抓了龍王的一個水神娘娘,龍王今晚會不會主動現身,正好省去了下陰邑江找他。”
宗仁聞言身體輕震。
目露不安。
……
……
府城監牢。
空氣裡充斥著各種腐敗氣味,既有潮溼發黴味,也有爛菜葉爛草蓆的酸臭味,也有死耗子的腐爛臭味。
還有常年空氣不流通所帶來的渾濁汙臭。
照明實在有限的昏暗火把,又給地下監牢的長長走廊,平添幾分陰暗感。
晉安一直都想吐槽。
古人就不能把監牢造得偉光正點麼?
人心有陽光。
才能更向往陽光嘛。
你整天讓罪犯活在陰暗、壓抑環境下,人整天淨思考負面情緒,沒病也會憋出心理疾病,妥妥增加了刑滿出獄後的二次犯罪機率啊。
這還是吃虧在了這個時代沒有心理疾病的概念上。
此時的晉安,就跟老道士被關在同一個牢房裡。
“老道,你一點都不緊張嗎?”
牢房裡,正扒拉乾草堆逮蟑螂的老道士,抬頭看向晉安:“緊張啥?”
晉安一邊平靜打坐,儘快恢復體力,一邊看著老道士說道:“我現在揹負了殺人犯罪名,老道你也算是半個從犯了,即便不拉到菜市口掉腦袋,也要被分配邊疆流放。”
“聽說邊疆那邊要水沒水,要吃的沒吃的,除了漫漫黃沙,就只有沙漠下被風乾了的屍體。”
“哈,終於抓到一隻了。”
老道士沒馬上回答晉安的話,而是脫下鞋子,又脫下襪袋,把蟑螂丟進去襪袋裡,這才老神在在的回答了晉安的問題。
“要拉菜市口砍頭,那也是小兄弟你比老道我先砍頭,小兄弟你都不急,老道我急啥。”
“反正老道我比小兄弟你多活了半甲子,這輩子花花草草,醬米油鹽,山珍海味也都見過了,老道我比小兄弟你多賺了幾十年人生,這輩子不虧咯。”
老道士悠然自得的說著,他倒是看得很開。
他重新給自己穿上鞋子。
手裡還提著他那隻白襪袋。
燻得晉安挪挪屁股,坐到空氣最流通的牢房門口,大口大口喘氣。
“說到砍腦袋,我倒是想起一件民間傳聞……”
晉安的確如老道士所說,臉上神色鎮定,殺了人被官府關押起來後,居然還有閒心跟老道士講起故事。
“這民間故事說的是,在過去,有一位犯人犯了大錯,被拉到菜市口砍頭。他不想死,有人就告訴他,在菜市口問斬的時候,感覺到脖子皮膚一痛的瞬間,人馬上往旁邊一滾,只要速度夠快,就能比劊子手裡的刀還快,就能逃過一劫,騙過老天爺一次。然後不要回頭的往前跑,一直狂奔出城找個橫死他鄉人的名字,隱姓埋名,替他活餘下的陽壽,就能免死了,這就叫欺世盜名,瞞天過海。”
“因為陽壽未盡,慘遭橫死的人,在判官手裡的生死簿上,還留著陽壽。”
“果然在問斬那天,這名囚犯如實照做後活了下來,他躲在沒人認識他的鄉下隱姓埋名,冒用別人名字和陽壽,不僅娶上妻子,還生了一雙兒女。”
“老道你說,萬一我們真被拉去菜市口砍頭,到時候我們誰會比劊子手手裡的刀更快?”
這時候已經重新穿好布鞋的老道士,聽完晉安的故事後,一點都不為所動:“那小兄弟你有沒有聽過‘秋後問斬’、‘秋後算賬’?”
“在官府宣判你罪行的時候,會在你的累累罪狀紙上蓋上朝廷大印,這大印,就像是囚犯額頭的刺青,是一輩子都抹不掉的。秋天是一年四季裡天地殺機最重的季節,入秋後的白晝時間越來越短,人的影子越來越短,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當你的影子短到不足以遮蓋住你冒用的那人陰德時,最容易勾動天地殺機,秋後算賬。”
晉安訝色看著老道士。
原來秋後問斬,秋後算賬,還有這種典故。
“不過老道我覺得我們爺倆死不成。”老道士自信說道。
“賈家現在已與江家魚死網破,我們這次怎麼說也是為賈家出頭,才得罪上江家,賈家不管是於公於私,都會力保我們出去。”
“這就要看賈家跟江家的斡旋手腕強不強了。”
“所以為了增加我們的保命機率,老道我在被官兵們帶走前,悄悄讓賈家人去何府找大夫人,大夫人一聽小兄弟你被關進府城大牢,大夫人肯定會出手救小兄弟你。”
“這江家人再手眼通天,面對府城三大藥材商裡的何家、賈家兩家共同施壓,他江家也要掂量掂量下魚死網破的得失。再說了,這次江家本身也有理虧的地方,他們與三教九流的邪魔外道同流合汙,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能掉腦袋,往小了說也就是個不知情被騙的小罪,無關痛癢的處罰一下。”
“再說了,薛家還有一位咱們的老友李護衛,李護衛現在怎麼說也是薛家的護衛統領,李護衛應該也能在薛家說得上幾句話…哈,又自投羅網兩隻。”
老道士這次又抓住兩隻蟑螂,喜得眉開眼笑,趕緊又裝進他的襪袋裡,他現在一共抓到三隻蟑螂了。
“所以說,小兄弟你都不急,老道我急啥?”
老道士朝晉安眨眨眼。
這一老一小兩隻狐狸,心有默契的對視一笑,都猜中了對方心思。
第204章 以神道之力,破江家府邸風水格局(5k大章,求訂閱求月票)
“小兄弟,你是怎麼看出來江家那個驅魔人,有問題的?”
老道士手裡提著襪袋。
還在乾草堆裡扒拉蟑螂。
晉安的回答倒是簡單明瞭。
“因為我‘看’到院子裡有剛死的人才會有的怨氣盤旋。”
“那些怨魂身上都穿著賈家丫鬟、下人的服飾,一直纏繞江家請來的那名驅魔高人不放,恨不得咬其肉,噬其骨。”
晉安所謂的看到。
其實就是望氣術望氣到的。
老道士聽完,吐出兩個字,該死!
老道士剛說完,他哈哈一樂,他又逮到第四隻蟑螂了,然後樂呵呵的放進他的襪袋裡。
晉安疑惑問老道士這是在幹啥呢?
老道士搖著襪袋,如同在炫耀自己的戰利品:“小兄弟你這就不懂了吧,這是曾經一位獄友傳授給老道我的監獄求生經驗。”
“有一次老道我路過一座山頭,結果倒霉催的碰到山贁r路打劫,被帶到山寨裡關水牢兩三天,幸虧後來碰到官府圍剿山伲系啦胖匾娞烊铡!�
“在那水牢裡,老道我認識了一位高人,那高人被關水牢半個月,人都餓得皮包骨頭了,一粒米都沒沾過,愣是餓了半個月還沒餓死。原來他先後被幾夥山贀锫雨P過,所以他有了自己一套的求生經驗,這牢房裡的蟑螂掐頭去腿最美味,吃著像雞肉味。”
“所以老道我就心想啊,雖然最終我們肯定會逢凶化吉,但這一關也不知道會被關多久,要萬一沒人送飯,這些蟑螂可就是咱們往後能不能活下去的乾糧了。”
老道士說完,還得意洋洋的搖搖手裡襪袋。
向晉安得瑟炫耀他的自備乾糧,以及深诌h慮……
晉安:“?”
老道,為什麼你能吐字芬芳,自帶味道的!
“老道你就不怕你的襪袋把它們醃入味?”
……
……
府城。
府衙。
府尹與一眾家屬,女眷,都住在府衙裡。
現在是子時,府衙卻燈火通明,因為半夜裡那一聲巨大爆炸,就連沉睡中的府尹大人都被驚動。
此時,賈家,江家,都聚集在府衙,對簿公堂。
場中還有一人與府尹平起平坐,是那名收押了晉安、老道士、江家八小姐、宗仁的雷紋黑袍都尉將軍。
都尉掌控著府城兵符,只有他才能調動駐紮在府城外的軍營,所以他有足夠資格與府尹平起平坐。
就在江家與賈家對著地上一具屍斑屍體,對薄公堂時,忽然,一輛掛著何府燈坏鸟R車,撞開宵禁後的深夜街頭,疾馳而來,最後車伕籲的停在府衙門口。
大夫人的疲憊身影,從馬車裡下來,在兩名貼身丫鬟的跟隨下,面罩寒霜的步入府衙裡。
略像蓬亂未來得及梳洗的婦人盤發,可以看得出大夫人是剛醒來,連梳洗打扮都來不及,就急匆匆趕來府衙這邊。
而就在大夫人面罩寒霜的剛入府衙沒多久,又有一輛大戶人家的馬車由遠及近。
那馬車上掛的燈唬N著“薛”字。
當馬車在府衙門口停穩後,從馬車上下來三人,正是薛老爺與薛老太太,以及跟隨在他們身旁的“護衛頭領許統領”。
三人一下馬車,也是行色匆匆進入府衙。
原本互相不對眼,是生意場競爭對手的府城三大藥材商,居然在這一夜,齊聚府尹一堂。
當晚在府衙值夜的衙役們,看著這幕,驚歎連連。
開始暗自打聽,是不是發生什麼大事了,府城最大的三大藥材商,怎麼突然都深夜拜訪府衙?
結果他們一打聽後,都是瞠目結舌。
何、薛、賈三家齊聚一起,居然只是為了替一座道觀求情的?
那座道觀叫五臟道觀。
本來是座名不經傳的小道觀,沒人聽說過府城裡有這麼座小道觀。
但今晚過後,五臟道觀很快就要人盡皆知了。
因為三大世家能放下舊怨,同仇敵愾的為一座道觀求情,這簡直有些天方夜譚啊。
也就是在這一夜。
府城第一佛寺,一直閉門封寺好幾天的白龍寺,深夜忽然開啟寺廟大門,白龍寺住持帶著幾名僧人下山,深夜突然拜訪府尹。
白龍寺住持不為其它而來。
也是專程為五臟道觀求情而來。
這簡直比何、薛、賈一起聯袂為五臟道觀求情還更加讓人匪夷所思,掀起驚天駭浪。
五臟道觀!
一夜成名!
……
……
府城監牢。
有數人的匆匆腳步聲,在深夜監牢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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