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195章

作者:咬火

  看著江家護院們熟練清理屍體的動作,好像他們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已經不止一次為自家小姐在演武堂清理過屍體……

  晉安眉頭皺更緊了。

  又看了會後,晉安神魂飄走。

  返回五臟道觀。

  而就在晉安離開後的沒多久,他沒有看到,江家府邸的一座漆黑小院裡,屋門從裡面開啟,走出來一名顫顫巍巍的老人。

  那老人身穿陰陽袍,他臉上、手上,長滿了青灰色老人斑,老人斑多到密密麻麻,像是死了很久,長滿屍斑的發黴屍體。

  身上氣息陰鬱,陰沉。

  帶著暮氣沉沉的棺材陰冷氣息。

  他走出屋門後,抬頭朝江家上空的某一處方向淡望一眼。

  那個虛空方向,正是晉安剛才神魂所處的方向。

  此時,有一直伺候在屋外的打瞌睡下人,看到走出屋子的老人,瞌睡一下都被趕跑,趕忙上前攙扶老人。

  那下人年摸十三四歲左右,正是一身氣血最健康,最旺盛的少年年紀,人長得細皮嫩肉,眉清目秀。

  那老人實在是太老了。

  老到連走路都困難,需要人攙扶他才行。

  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年齡,看著比百歲高齡還蒼老許多。

  而就在老人走出屋子,人站在屋簷下此,他有一部分身子恰好被頭頂月光照到,然後詭譎一幕發生了。

  老人露在袖子外的手掌,那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青灰色老人斑,在月光下,發生詭變,老人斑快速變成屍斑。

  體溫越來越冰冷。

  身上陰氣越來越重。

  就連皮膚都開始向死人的灰白色轉變,血氣快速衰敗。

  地有穢土之氣,頭頂月亮有月陰。

  死人最忌諱兩腳沾地,和屍體照到月光,所以民間在處理死人屍體時,杜絕屍體兩腳落地和照到月陰,防止詐屍。

  眼前陰陽袍老人的情形,就跟詐屍一個德行。

  老人注意到了手掌的變化,他不動聲色的用袖子遮住手掌,然後慈眉善目的看著伺候在門口,過來攙扶住他的眉清目秀,細皮嫩肉少年,露出和藹親切笑容:“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面生得很,我好像沒在江家見過你?”

  那少年下人慌忙低頭回答:“我叫元言,是才入江家的下人,管家說伺候老爺您喜歡年輕人,喜歡年輕人有朝氣,所以命我來伺候老爺您。”

  少年人一邊侷促說話,一邊鼻翼動了動,似乎在老人身上聞到了什麼怪味。

  但他身為下人。

  此時根本就不敢抬頭。

  怕衝撞了眼前這位老人。

  油盡燈枯老人依舊和藹親切笑說道:“不錯,不錯,老頭子我最喜歡富有朝氣的年輕人了。”

  “跟年輕人在一起,彷彿連我自己都感覺年輕了許多。”

  “只要能伺候在老爺身邊,這是元言的福分。管家說老爺您人很好說話,只要伺候好老爺您,元言很快就能湊齊給孃親買藥看病的藥了。”少年下人鼓起勇氣說道。

  老人聽後,臉上笑容更加和藹了。

  一直低頭回答的少年下人,沒有注意到,此刻老人臉上的老人斑,在月光下,也逐漸轉為屍斑,快速蔓延。

  “想不到還是個孝子,真叫老頭子我感動。”

  “元言你家裡除了生病的老母親,還有沒有其他親人?”

  油盡燈枯的陰陽袍老人,身上死氣沉沉。

  而順著滿身老人斑的老人身後,看到他屋裡光線漆黑,看不清屋內其它佈局,只看到一口刷著黑漆的鐵木棺材。

  但此時黑棺材開啟。

  “我就母親一個親人了。”少年下人畢恭畢敬回答。

  “年輕真好吶……”

  “細皮嫩肉……”

  “真叫人羨慕和懷念……”

  “元言,我有些睏乏了,攙扶我回屋吧。”

  少年下人畢恭畢敬道:“好的,老爺。”

  當少年攙扶陰陽袍老人回屋,砰,屋門關上,屋子裡陷入漆黑。

  不久後,屋裡開始傳出聲。

  有血腥味在月陰下瀰漫。

  大概持續了一炷香時間,原本漆黑的屋子裡,亮起了燈燭火光,然後屋門從裡面開啟,只走出來一名陰陽袍老人,未見到那名少年下人。

  此時陰陽袍老人臉上、手上、身上皮膚表面的屍斑都已經退去,就連老人斑也都退去不少,彷彿一下年輕了幾歲,就連腿腳都利索了些。

  這次他出門,不再像之前需要人攙扶的油盡燈枯樣子。

  就連身上體溫也回暖不少。

  氣血旺盛。

  當這次陰陽袍老人出來時,門外院子裡已經站了一名青年男子。

  “先生您怎麼提前從沉睡中醒來了,您不是說要等到通道開啟才會醒來嗎?”

  那青年男子畢恭畢敬問道。

  此時已經恢復氣血旺盛的陰陽袍老人,即便站在月陰下,身上老人斑也不再詭變為屍斑了,他如正常人站在院子裡,抬頭望月:“我感應到通道開啟在即,在我沉睡的這些日子裡,府城有發生什麼大事嗎?”

  “在先生沉睡的這些日子裡,府城的確發生了幾件大事,一是陰邑江斷流,官府死了幾百人;二是龍王案;三是白龍寺內亂;四是賈家當年落水溺死被龍王抓去當水神娘娘的小姐,又回來了,昨晚賈家大擺了一整夜宴席,先生您可一定要救救我,那個臭娘們上岸肯定是來殺我的。”

  那青年向陰陽袍老人求助。

  這人赫然是叔侄相殺,搶走羅庚玉盤碎片的宗仁侄兒!

  想不到他在那晚回來後,混進了江家裡。

  “哦?她溺死在陰邑江裡,又被龍王抓去當了水神娘娘,一身怨氣,三魂七魄都在這陰邑江裡,她是怎麼上岸的?”

  宗仁慌慌張張說道:“肯定是有人下水撈屍,背起了這個臭娘們!”

  “那晚多虧我上岸前回頭看了眼身後,發現得早,把船給鑿沉了,連她帶船一起沉入岸邊的江水裡,沒有我告知具體位置,沒有人知道她跟船沉屍在了哪裡。可就在昨天,賈家給她大擺宴席!她昨天上岸了!也不知道是誰把她給打撈上岸的,她是死人,只有活人下水撈屍才能撈起她,撈屍上岸的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水神娘娘有多可怕,這府城會死很多很多人的!”

  “先生,我把羅庚玉盤碎片獻給了您,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陰陽袍老人面露沉吟:“明日我親自登門賈家看看什麼情況。”

  等老人說完這句話後,他不再管宗仁,而是轉頭看向院子門口方向:“八小姐來了。”

  “大師父。”

  院子外走進來一名十八九歲的女子,朝老人抱拳行禮。

  正是那名下手無情的江家小姐。

第196章 水神娘娘

  這個年代的人。

  夜生活少。

  所以睡得早,起得也早。

  當晉安神魂回到道觀時,看到老道士和削劍已經醒來。

  削劍在喂他的大師兄紅蘿蔔吃。

  老道士則一臉神經兮兮的站在院子裡左顧右盼,一會左眼大右眼小,一會右眼大左眼小,臉上表情一驚一乍的,時不時還轉圈低頭沉思。

  當晉安神魂回殼走出屋子,正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羊圈裡喂紅蘿蔔的削劍,看到晉安出來,朝晉安打招呼。

  “師父。”

  大道感應。

  陰德一。

  晉安頓時樂呵呵,暖心的好徒兒。

  晉安看著站在院子裡大眼瞪小眼,臉上表情疑神疑鬼的老道士,問他咋了?

  老道士聽到身後動靜,轉身看著晉安說道:“小兄弟,你說這事是真是假,老道總覺得像做夢,可又覺得不像是在做夢。老道我昨晚好像夢到了一個老和尚出現在夢裡,那老和尚身體透明,像是陰魂不散不像是人,老道我還跟那老和尚鬥嘴了……”

  “按理來說,這應該是夢才對吧,可老道我早上起來發現腰痠背痛,口乾舌燥,早上起來喝了一大壺水才終於解渴,看這樣子老道我昨晚跟一個老和尚鬥嘴不像是做夢,倒像是真有一個老和尚來過咱們道觀……”

  呃。

  晉安面露古怪神色。

  “老道你別想太多,你昨晚肯定是做夢了,要真有和尚來道觀做客,我能不知道嗎?”

  晉安安慰了幾句老道士。

  老道士還是有些半信半疑。

  不過老道士也不是個喜歡愛鑽牛角尖的人,既然想不通,他索性搖搖頭不去想了,而是轉身走向外面,去給道觀開門。

  馬上就要天亮了,那些泥瓦工木匠石匠啥的馬上就要來道觀裡開工了。

  今天的早食換個口味,不吃灌湯包了,改吃豬大腸粉。

  老吃灌湯包嘴巴都快淡出水來了,老道士吃得別提有多香了,連湯帶豬腸粉都吃光後,有些意猶未盡的放下瓷碗:“小兄弟,這家豬腸粉真香!”

  就是這豬大腸粉吃完後,身上,手上,衣服上的味道挺大的,一兩天都不好散味。

  當吃完豬大腸粉,回到道觀順便去林叔的棺材鋪裡坐坐,消消食時,三人還沒進棺材鋪林叔就隔大老遠就開始右手捏住鼻子,問三人早上是不是去吃豬腸粉了?

  老道士頓時驚為天人,說林先生你有未卜先知吧,我們還沒進鋪子,你咋知道我們早餐吃了啥?

  林叔被老道士的話反問得窒息,無語說道:“你們是不是偷懶,沒走幾步路,直接在路口左拐的那家肉鋪店隔壁吃的豬腸粉?”

  “而且對方還告訴你們,說他這豬腸粉很新鮮,隔壁就是豬肉鋪,都是現殺現買的新鮮豬大腸?”

  老道士更加驚為天人了,大呼林先生你神了,怎麼連對方說的話都猜得一模一樣。

  林叔下意識後退幾步離老道士遠些,繼續右手捏住鼻子不放的說道:“他家豬腸粉的確是現殺現煮的,也的確是很新鮮,所以愛吃的人很愛吃,不愛吃的人會很排斥,因為他家的豬大腸通常都是洗不乾淨。”

  晉安:“?”

  老道士:“?”

  削劍繼續木楞,沉默不語。

  把林叔的話隱晦翻譯過來就是,你們一大早就食屎啦?

  晉安、老道士:“!”

  兩人開始感到胃裡翻江倒海了。

  從今以後,晉安和老道士的人生幾大不吃食物裡面,除了豬頭肉,又多了個豬大腸!

  除了削劍依舊無動於衷在木楞發呆。

  晉安和老道士都忍不住給削劍豎起個大拇指,還是削劍你牛逼,定力強,連這樣都能面不改色,內心毫無波瀾。

  佩服!

  佩服!

  接下來晉安他們三人,開始跑回道觀,晨嚼齒木,手拿柳枝條的一遍遍刷牙。

  可嘴裡的異味老是刷牙不掉。

  就在晉安和老道士還在瘋狂刷牙祛異味時,忽然,有急匆匆腳步聲從外頭跑進道觀的私人後院,一名中年泥瓦匠氣喘吁吁的跑來喊道:“道長,道長,不好了,有人在道觀對面的棺材鋪裡跟林老闆吵起來了。”

  “你們快過去看看吧,對方人多,林老闆就只有一個人,我們都擔心林老闆會不會吃虧了。”

  晉安聞言,匆匆拿道袍往臉上圖幾圈,立馬擔心的跑向道觀對面棺材鋪。

  身後跟著老道士和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