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19章

作者:咬火

  他忙催問店小二:“那這事後來呢?”

  “陳道長他們有找到給他們飯菜裡下藥的人了嗎?”

  哪知,店小二卻是搖頭說不知,說那桌客人也只知道這麼多,他們也是從其他人那聽來的。

  店小二說完,目光有些期待的望著晉安。

  咻~

  “這事你做得很好,這些錢賞你。”

  “今後若還有什麼與我有關的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二錢碎銀落在店小二掌心中,店小二當場樂得眉開眼笑,頓時殷勤款拍晉安馬屁。

  這二錢銀子,已能當得上他月錢的小半了。

  果然不枉費他冒著風險來找晉安公子。

  就在店小二跟晉安告退,他還得去後廚繼續端菜,免得被掌櫃抓到他偷懶之時,晉安臨時喊住他:“我再打聽個事,趙平最近去哪了?”

  “我怎麼好幾天沒在店裡見過他人?”

  晉安口中的趙平,便是那晚賣五臟道人遺物跟山羊給他的客棧小廝。

  店小二老老實實回答:“他已被掌櫃辭退了。”

  “具體原因不清楚,只知好像是因為他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我估計是他在背後亂嚼人舌根吧,又恰好被掌櫃聽到,所以就被掌櫃辭退了。”

  “說起來,我們幾個以往跟他交情好的人,也都好久沒見到他了。自從他被掌櫃辭退的那天連夜離開後,就再沒見過一面,也從未找我們敘舊。”

  這個訊息,倒是讓晉安意外。

  然後店小二退下了。

  ……

  倒是店小二在離開的路上,他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剛才站在宅院門口,跟晉安公子對話時,也不知是不是他錯覺,還是站在宅院外沒看太清……

  晉安公子養在院子裡的那頭山羊,好像比前幾天他在後廚見到時,個頭大了一圈?

  也更膘肥體壯了?

  ……

  看著店小二離去的背影,晉安目露沉思。

  他原以為抬棺完後,他跟老神棍、白棺、林祿一家人,今後是不會再有瓜葛了。

  想不到才剛抬棺回來的第一晚,就發生了偷屍案。

  也正是因為這事幹系重大,所以他才會一下賞給那名心思靈活的店小二二錢銀子。

  要知道這二錢銀子,對於只會賣力氣的普通腳伕而言,已是半個月工錢了。

  而在古代,幾兩銀子就能買得起房子。

  ……

  只是有一點,晉安還未想明白。

  對方既然都已經偷屍了,都已經在飯菜裡下藥了…為什麼不更乾脆利索的直接下毒殺人,反而只是把人迷昏?

  後來晉安覺得,或許是因為對方並不想引起官府的注意力?

  擔心殺人太多,會引起官方注意力?

  對方只是想偷屍,並不想跟官家勢力正面接觸。

  ……

  晉安想了想,最後出門走向林祿家。

  當晉安到林祿家時,就見林祿家的院牆外頭,站滿了林氏宗親的年輕人。

  一個個杵著不動。

  像一尊尊門神。

  把一些想要來圍觀的好事之人,紛紛勸說走。

  如果好言勸說不聽,就先禮,後兵,直接動手趕人。

  看著林氏宗族人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樣子,晉安立刻明白,恐怕除了店小二跟他講的那些事外,昨晚還發生了其它什麼事!

  不然林祿的本家親戚怎麼全都跑過來了,還把外人都趕走,不讓外人知道院子裡頭的情形?

  晉安跟林家這些人,算是昨天打過交道的老舊識了。

  晉安一來,就被守在門口的二柱認出來,這林家的二柱就是昨天跟晉安一起抬棺的人之一,人長得高高黑黑的。

  二柱:“咦?晉安公子,您怎麼來了?”

  晉安沒有隱瞞,表明來意,聽說這邊出事,所以過來看看。二柱聽完晉安的話,倒是沒刻意為難晉安,真要認真說起來,晉安跟他也算是有過生死交情…是一起抬過死人棺材的男人。

  所以二柱主動為晉安跑腿,替晉安跑進院子裡傳話,很快,二柱又跑出來,說陳道長請他進去。

第27章 驗身(感謝盟主@“尚天楓”)

  “多謝二柱兄弟。”

  “晉安公子客氣了。”

  晉安朝二柱抱抱拳,然後跨步走進林祿家院子。

  二柱為晉安推開院門。

  等晉安進入後,又砰的重新關上院門。

  隔絕其他人的窺視目光。

  晉安甫一入院。

  便見不大的院子裡,已經塞滿了十幾號人。

  這些人全都是林祿的本家宗親。

  林祿的堂兄堂弟,叔叔伯伯們,全都來全了。

  幾張木條長凳分開幾個方向擺開,林家宗人一些輩分大長者,或是有頭有臉人物,此刻都坐著。

  幾名年事已高,行動不便的老人,其身後還站立著幾個小後生負責照顧。

  此時這些林家的人,包括林祿與其父在內,都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一個個眉頭緊擰坐著不說話。

  氣氛很是壓抑,沉默。

  眼前場景有點像是……

  大家正在沉默等待著什麼到來一樣……

  而那口擺在院子裡的白棺,還依舊安然放著,棺蓋已經重新合上。

  只是昨天灑在地上的石灰粉,此刻已凌亂吹散,滿院都是。棺材表面彷彿經過一場大雨被淋溼了一樣,墨斗彈線全都被水沖掉,在棺材四周滴了一地血水。

  晉安環視一圈。

  發現了一個奇怪現象。

  院子裡居然只有大老爺們,一名女眷都沒有,連林祿母親都並未在院子裡。

  晉安心頭一沉。

  晉安跟林祿這些本家人並不熟,於是找到了老道士站的地方。

  晉安刻意壓低聲音,只有他跟老道士兩人能聽見:“老神棍,這是怎麼了,我怎麼看這院子裡的氣氛有點不對勁啊?”

  “是不是昨晚有人來偷屍時,有人死了……”

  老道士揹著在場林家人,瞪了一眼晉安。

  意思是晉安沒人的時候喊他老神棍,這是對他人格的侮辱。

  但現在不是拌嘴時候,老道士說:“老道我懷疑,昨晚在我們飯菜裡下藥,迷暈了我們幾人的人,就是出自林家人。”

  “因為昨天我們吃的飯菜,都是林祿他幾位嬸嬸伯母來幫忙燒的。所以要說到在飯菜裡下藥,嫌疑最大的可能,就是先從林祿幾位嬸嬸伯母排查。”

  “只不過,我們問了許久,都沒問出啥來,沒人承認是自己做的。老道我見她們的說話神色,不像是在說謊…老道我就覺得吧,這事或許不是活人做的,應該是她們中有人給被不乾淨的東西附了身,而自己卻完全不知情。”

  “所以,老道我讓林家的人,選出幾名虎背熊腰力氣大的婆娘,領著昨晚負責燒飯菜給我們吃的林祿嬸嬸伯母們,進裡屋檢查身體。”

  晉安聞言,臉上表情訝異。

  “人會被髒東西附身,這類事我有聽說過。”

  “我記得在我小時候,我很愛動,家中長輩常叮囑我到了晚上,不要跑來跑去。當人跑步時,腳後跟離地,就如斷了根,容易被髒東西,從你身後把兩腳插入腳下附身,熄滅人的三把陽火。”

  “也有一種說法是,人本就是日落而息,一到晚上就少陽,晚上跑步劇烈邉樱龊苟嗔耍箮ё呱眢w大量熱量,導致陽氣會更加虛弱。而人少陽,則容易撞見髒東西。所以不建議晚上跑步。”

  “但這也用不著帶到屋裡檢查吧,只要看看誰是踮起腳後跟走路就行了。”

  哪知。

  老道士斜睨一眼晉安。

  那斜睨眼神……

  彷彿是罵晉安在放屁!

  “現在是白天,晴天,天地如陽爐燃燒,哪個邪祟不要命了敢在這時跑出來?”

  “老道我看過,林祿那幾位嬸嬸伯母,全都是腳後跟落地走路,與常人無異,起碼現在白天是並未被髒東西附身。”

  “老道我要檢查的,是她們中,誰人昨晚被髒東西附身過。”

  “人只要被髒東西附身過,都會留下些特殊特徵,不會短時間內馬上消失。”

  老道士說到這,眉頭微擰:“畢竟是陰陽殊途,就好比是把一飄冷水倒進熱油裡,鍋外還會濺出一地的油呢,不可能完全乾乾淨淨,不留下任何痕跡。”

  老道士繼續講解:“人是陽,邪氣是陰,當邪氣附身,上下不能疏通,易肝肺之氣鬱結。肝肺受邪,則會使肝肺脾虛失撸瑲鉁觯浗j阻塞。”

  “正氣不足,後邪踞之,肝肺之氣橫逆,逐成隱核於胸前二乳或腋下。”

  按照老道士的話講,被髒東西附身過,即便事後人恢復,但是最靠近雙肺的胸前或雙腋下,也會留下一些異常。

  所以,究竟有沒有被附身過,只要脫掉衣服,檢查胸前或腋下有無異常便可知。

  雖然老道士為了穩妥起見,想由他經手驗身,會更為穩妥,保險,不會遺漏任何寸膚。他為了降妖伏魔,為了天下蒼生,甘願捨身,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但最終還是作罷此事。

  畢竟男女有別。

  老漢怕少壯拳。

  所以讓林祿母親,帶著幾名虎背熊腰力氣大的林家婆娘,關門檢查身子。

  “?”

  “!”

  老道士朝晉安眨眨眼,最後兩人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那個那個眼神。

  就在談話之際,一直緊閉的裡屋門,這時終於從裡面開啟。

  一群腰大膀粗的虎狼之師,帶著幾名女眷走出來,其中一人哭哭啼啼,兩隻杏眼都哭紅腫了。

  蒼白無助的小手,緊緊捂著胸前稍顯凌亂衣服。

  不用問,此次驗身已經有結果了。

  原本一直沉默等在院子裡的一群大老爺們,此時都豁然站起,臉上表情震驚,駭然。

  “小嬸嬸怎麼是你!”

  林祿臉上表情錯愕。

  與此同時,院子中另一名中年男子臉上的神色難看。

  “施主不要著了相,這事的因果,並不歸咎你妻子,她也是受害之人。你切不可因此而心生芥蒂,虧待了與你吃過世間同樣百般苦的髮妻。”

  老道士朝那名中年男子作了個道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