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186章

作者:咬火

  晉安默默看著矗立在廣場一動不動的閉目金佛像。

  ……

  此時的笑臉佛禪遠和尚,帶著與笑臉佛迥異的淡漠,冷漠目光,轉頭看向驚恐躲遠的白龍寺武僧,然後又目光淡漠,冷漠的轉頭看向白龍寺廣場上矗立不動的那尊高大,宏偉的佛祖金身神像。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臉佛禪遠和尚忽然仰頭大笑,那是劫後餘生的笑。

  “縱然你是鎮國寺來的高僧又怎樣?縱然你半隻腳已經跨入第三境界,能日遊御物又能怎樣?修為沒到,強行在白天出竅,到頭來還不是神魂修行不夠而強行在白日出竅,無法回殼肉身。”

  “這就是白龍寺早已經註定的命。”

  “你一個人挽救不了。”

  “因為白龍寺早已經爛到根裡,枯木倒塌,大廈傾倒,沒人能違抗早已經註定的命摺!�

  “你現在肉身和神魂都雙雙被困在佛像裡出不來,我要你親眼看著,白龍寺是如何在你眼前被摧毀的!”

  禪遠和尚他腳下僧鞋已經破爛,他索性光著古銅色的腳掌、腳趾,行走於破敗廢墟中。他氣度雍容,雙目明亮,一張笑臉佛的他,彷彿帶著立於紛擾塵世的恬靜,乾淨,行走苦海人間。

  “站住!你是誰?”

  “你到底是不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禪遠師侄?”

  此時有幾名白龍寺老僧趕來,他們出聲喝問阻止禪遠和尚,但笑臉佛的禪遠和尚如從地獄走出來,渾身浴血。

  唯有赤腳的腳掌上沒有沾染一滴人血,光潔乾淨。

  他如從地獄走來的樣子,嚇得周圍和尚都不敢靠近。

  禪遠和尚一直走到一處廢墟下,然後從廢墟下挖出一枚晶骨,正是被廢墟掩埋了的舍利子。

  在取到舍利子後,他轉身看向廢墟里唯一一塊淨土,廢墟里唯一的建築物,那座只剩下一小截的清梵堂。

  他赤著雙腳,一步,一步,走到清梵堂。

  禪遠和尚手掌一揮,廢墟中的煙塵被吹拂開。

  露出了煙塵裡的清梵堂內真正場景。

  禪遠和尚看到了清梵堂裡的善能法師肉身,他要摧毀肉身並帶走,避免留下痕跡,但此時還有另一人也看到了清梵堂裡的善能法師屍身。

  這一刻,晉安錯愕愣住!

  清梵堂裡的佛法高僧善能法師肉身,在大破敗中,始終沒有染一絲塵埃,就好像是留在人間廢墟的唯一淨土。只是他的屍身卻不是正常人的膚色,而是渾身皮膚似黃玉、香油顏色,如同佛門金身。

  晉安進入白龍寺後一直平靜的臉上,在這一刻,終於露出動容,流露出哀涼與傷感。

  為什麼善能法師圓寂已有半個月,他的屍身還沒入土安葬?

  為什麼善能法師的屍體…跟在走陰時看到的那些被佛祖所棄的面容絕望肉身佛那麼像?

  善能法師…成肉身佛了?

  晉安傷感的眼神里,慢慢的,化作一點點凜然和冰冷。

  那是憤怒啊!

  善能法師因為調查肉身佛而死,如今卻又成了肉身佛,這一刻,晉安腦海中一下浮現出善能法師頭七回魂夜那晚來五臟道觀時說的那些奇怪話。

  佛門清理門戶……

  佛祖有三劫才成佛……

  佛有十一種苦……

  他未悟透人心叵測……

  羨慕五臟道觀的清靜……

  晉安在憤怒中,想到了在過去有一些寺院為了騙取官府補貼,年年都有高僧成肉身佛,然後這些和尚拿著官府補貼,各個吃得肥頭大耳,和尚不念經,卻年年都有僧人坐化成肉身佛,是什麼道理?

  官府生疑,開始暗中調查。

  然後官府發現,那寺院被一夥殺人通緝犯盜匪搶佔,這些所謂的肉身佛,都是寺院裡的和尚,被這夥隱姓埋名,假冒和尚的強盜,關在油缸裡泡著,強行給人灌香油,排空腸胃裡的屎尿和食物殘渣。人在油缸裡泡久了,香油浸入肉中,肉身逐漸形成黃玉般顏色,能保持肉身不腐,顏面如生,類似於古時的防腐劑。

  等老僧殺光了,就開始拿中年和尚做成肉身佛,等寺院裡的真和尚都被殺光做成假肉身佛後,這些強盜假冒的假和尚,就開始抓路邊無牽無掛沒人會報案的老乞丐或是抓光其他小寺院裡的和尚,如法炮製的泡製成金身肉身佛,從官府那騙取來更多補貼。

  而寺裡那些吃著人血饅頭的假和尚,整天拿著從官府那騙來的錢銀大魚大肉,大吃大喝,各個吃得滿腦腸肥,一個比一個心黑。

  因為這些肉身佛是假的,並不是真的肉身佛,只能算是枉死的孤魂野鬼,所以死後不能渡過苦海彼岸抵達佛國,而是跟其他孤魂野鬼一樣墜入九曲黃泉,沉沉浮浮,得不到解脫。

  康定國也有人在利用肉身佛行惡嗎?

  一想到假肉身佛的殘忍泡製過程,這一刻,晉安怒火難抑!那些怒火就像是滾燙岩漿,澆築上他的血液!一顆顆,滾燙炙熱!滾熱憤怒的血液填滿了他整個胸膛!

  有憤怒!

  有悲傷!

  善能法師因挺身而出調查假肉身佛一案而死,死後卻成為了這位高僧最憎恨的那些假肉身佛,不被佛祖接渡彼岸!

  這他媽的就是對善能法師最大的羞辱啊!

  就在禪遠和尚正欲進入清梵堂摧毀善能法師肉身時,轟隆!

  一道狂影,從天而降,地上廢墟爆炸,巨大的力道,在地上衝擊起巨大土龍,連大地都似是承受不了怒火的狠狠震顫了一下。這措不及防的一幕,笑臉佛禪遠和尚身體直接像一塊破布般被炸飛出去。

  什麼氣度雍容。

  在這一刻連狗屁都不是。

  《八極形意拳》第三式,熊靠背!

  禪遠和尚剛摔飛出去瞬間,根本不等他反應,迎面感受到一頭巨大棕熊碾壓來的氣勢洶洶壓迫感,轟隆!

  上半身狠狠重創。

  彷彿全身都要在這一刻撞散架。

  噗!

  一口大血噴吐而出。

  轟!人重重摔砸在地上,身下廢墟炸裂起大量土石和瓦礫,煙塵揚天。

  “該死的!白龍寺裡哪…哪來的道士!”

  禪遠和尚感受到身體像是骨斷筋折的劇痛,這回他終於驚怒看到正面敵人,居然是個道士!

  那道士年紀與他相仿。

  同樣都是二十歲左右。

  赫然是晉安眸光冰冷的出手了。

  樸智和尚並非善類,那麼眼前這個和尚也不是善類,剛才佛祖金身像裡的那位佛門高僧就是在清理門戶此人。

  所以善能法師的死,與眼前這人絕對脫不了干係。

  此時此刻,禪遠和尚雙眸裡又驚又怒,但他臉上始終只有一個笑臉佛表情,哪怕身體受傷再痛,也只有一個笑臉佛表情。

  禪遠和尚在這突變中很快回過神,他剛想要反擊,哪知!

  《八極形意拳》第一式,鶴雲手!

  禪遠和尚想躲,可晉安的鶴雲手中卻藏著千變萬化的玄妙,他倉促應戰間躲無可躲,只感到脖子一痛。

  他脖子被一隻大手牢牢鉗住。

  手上力道重若千鈞。

  咚!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頭撞擊聲,晉安手掌箍住禪遠和尚的脖子,一個頭錘,堅硬腦門重重砸在禪遠和尚的面門上。

  《八極形意拳》第七式,蛟骨頭!

  晉安一齣手,根本就不給禪遠和尚任何反擊機會,一連串連續出手,把禪遠和尚打懵,毫無還手之力,讓他一直想不明白白龍寺裡為什麼會多出個道士來!

  禪遠和尚麵門血汙橫流,口鼻塌陷,笑臉佛變成嘴角破裂的“哭佛”,他強忍著口鼻劇痛,手上結出一個手印。

  釋迦大手印!

  轟隆!

  彷彿撞到厚重鋼板的沉悶巨響,禪遠和尚的釋迦大手印,並未擊中晉安肉身,只是轟在晉安體表的黑衫氣罩上。

  晉安身軀被震退出幾步,體表黑衫劇烈震盪,體內氣血一片沸騰,他馬上搬呶迮K仙廟裡的髒炁,體內沸騰氣血和被震傷的五臟六腑恢復如初。

  咚!咚!咚!

  “殺!”

  他兩腳若蠻象踏地,地動山搖,裹挾著霸道力量,目無懼意的再次大踏步衝殺向口鼻歪斜的“哭”面佛禪遠和尚。

  晉安這次並未拔刀,因為,他今天,想要一拳,一拳,親手打死了眼前這個禪遠和尚啊!

  只有這樣,才能解他心頭怒火!

  “說!善能法師的死,是不是與你有關?你該死!”

  善能法師不想把他捲入佛門,牽累到他,所以才沒有告訴晉安真相,可晉安今日,卻又因善能法師而果決出手。

第189章 三把陽火!三花聚頂!

  面對晉安的強勢,禪遠和尚視為奇恥大辱。

  現在他的口鼻依舊還劇痛著。

  每每想到剛才被晉安頭錘砸中面龐的一幕,他就恨欲狂。

  恨不得立刻殺了晉安。

  他一向強勢,自信慣了,連鎮國寺高僧都殺不了他,他自信自己在同輩中無敵,不容許自己人生有汙點,所以晉安想殺他,他又何嘗不想親手宰了晉安這個道士。

  廢墟周圍白龍寺的其他僧人,早在禪遠和尚擊斃幾名試圖上前阻攔的老僧後,這些僧人就一退再退,根本不敢靠近廢墟中的兩人。

  這兩位都是狂人。

  一個是狂僧。

  一個是狂道。

  他們全都怕自己會成為禪遠和尚手下的亡魂,全都自知自己不是禪遠和尚對手,而能夠在一開始就碾著禪遠和尚打是晉安,就更加讓他們覺得驚世駭俗。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位突然在寺院裡冒出來的突兀道士,對他們是敵還是友。

  就怕又碰到個殺人魔頭。

  “誰殺誰還不一定呢!”

  “剛才如果不是你偷襲我,就憑你,也敢配與我相提並論?”

  “今天不殺你難消我心頭之恨!”

  禪遠和尚朝地上吐了口鮮血,目露滔天殺意,殺!

  禪遠和尚手中施展釋迦拳印,手結釋迦大手印,金光洶湧,佛力偉岸瀰漫四周。

  “來得好!正好我也看你不爽,管你是八面佛還是九面佛…來吧,好好廝殺一場!”

  晉安無所畏懼,橫空炸在廢墟里的他,體表浮現赤色,那赤色裹挾滾燙,炙熱高溫,人所過之處,把空氣中的水分蒸發揮散,就像是吞雲吐霧,氤氳徽郑駛世外高人的真道士。

  赤血勁!

  四十二層!

  咚!

  咚!

  兩人一個拳印磅礴金光,一個拳印赤色灼浪,這兩個都是走肉身修行的一僧一道,彷彿兩頭巨獸在五指印廢墟上橫衝直撞,地動山搖,振聾發聵,每一腳掌落地,腳下廢墟寸寸開裂,煙塵漫天,足跡所過之處留下一個個深坑腳印。

  轟隆!

  一聲震撼爆炸,兩拳交擊的剎那,禪遠和尚與晉安腳下地面狠狠震盪,龜裂,然後沖天隆起兩條土龍,接著又朝四周爆開,形成數十丈之廣的洶湧浩瀚土石衝擊波。

  啊!啊!

  原本小心翼翼圍聚在四周的白龍寺和尚,被這些土石衝擊波砸中,紛紛抱頭跑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