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聖 第141章

作者:咬火

  “五雷大帝,純陽護法!”

  晉安發出一聲怒目叱吒。

  要想借助神道,就得要勇往直前,有進無退,才能不辱沒了神道,才能從昭昭虛空中借到更多神道。

  晉安念頭劇烈跳動,如一顆顆閃電雷球噼裡啪啦炸裂,撕裂黑暗,震盪長空,打破虛空壁壘,剎那,他的身影拔地而起,化身作一尊三頭六臂的托天大魔神。

  這尊托天大魔神身高有丈。

  身軀挺拔,偉岸。

  氣勢托天,萬古,不敗,勇猛,無敵。

  帶著胸中的無可匹比信仰,即使天塌地陷都埋沒不了他留在人間的意志,六臂如摘星拿月的托舉著三樣神通。

  分別是心魔劫的眼。

  五雷圖的雷符。

  驚神劫的銅鏡。

  但就在此時,這尊托天大魔神的剩餘三臂裡,又托舉起三物,分別是一張三次敕封五雷斬邪符、一張一次敕封五雷斬邪符。

  一張六丁六甲符。

  瞬間!

  五臂托舉,手腕反轉,三大神通二大神符齊齊照向身後,噗通!

  像是有什麼東西落水的落聲。

  趴在晉安後背上的東西已經驚走不見。

  與此同時,三頭六臂的丈高巨人消失,原地又只剩下名身穿五臟道袍的年輕道士。

  雖然這一切都只發生在短短瞬息間,可晉安彷彿是耗盡了所有心神,臉上出現疲憊之色。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明亮非常。

  在剛才那激流勇進的勇猛下,借到了更多神道之力,讓他的神魂修行再次得到精進。

  可謂是意外之喜。

  待引魂船又漂出一段距離,封閉住自己六識的善能法師,這才白眉與耳垂收回至常人尺寸,人從禪定誦經中醒來。

  然後,晉安把剛才的經歷,對善能法師講述了一遍,尤其是當提到他眼角曾瞥到搭在他肩頭上的蛇鱗爪子時,晉安臉上表情帶著鄭重。

  這龍王臺…恐怕真的是有龍王啊!

  莫非那千窟洞深處真的有一座龍宮?

  善能法師聽完晉安的話,對晉安更加刮目相看。

  不過,善能法師讓晉安還是不要掉以輕心,那龍王被風水高手用旱骨樁釘在龍王臺,等於是離開不了龍王臺。

  離龍王臺越遠,龍王的實力下降越厲害。

  以後再經過大拐口時,還是要多加小心,切莫大意。

  晉安對善能法師的善意提醒點頭表示贊同,大拐口裡死了那麼多人,鬼知道那龍王這些年裡吃了那麼多人,已經厲害到怎樣的高度?

  ……

  接下來,引魂船又繼續一路前行。

  離府城越來越近。

  那夥古董商人、張氏、鬼胎,果然就都藏在府城裡嗎?

  晉安胡思亂想著。

  這時,他們距離府城,只剩下不到半日路程了。

  忽然。

  咚。

  引魂船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船體輕震了下。

  不用晉安特地低頭看,他已經看到引魂船撞到的是什麼了,因為陰邑江裡的東西被水流推開,正好從船邊漂過去。

  那居然是個身披袈裟的肉身佛。

  晉安微微吃驚。

  想不到在陰間的九曲黃泉路上也能遇見肉身佛?

  等等!

  晉安感覺到哪裡不對。

  肉身佛是高僧圓寂,各個都是十大福德圓滿的得道高僧,如果真有哪座佛寺出肉身佛,那可是在釋迦中都是轟動的事,受到各界祭悼。

  這也從側面反應了,肉身佛何其稀少,不常見。

  既然是這麼位得道高僧,怎麼會沉淪在陰間的九曲黃泉路里浮浮沉沉,就像是被佛祖所棄,找不到彼岸?

  晉安被自己的念頭驚到。

  這時,江水裡一個浪花打過來,恰好晉安看到了肉身佛的全部正臉,當看到肉身佛的正臉後,晉安一怔。

  原本應是十大福德圓滿的高僧圓寂後的肉身佛,卻一點都沒有常人想像中的慈眉善目,我佛慈悲感樣子,反而是橫眉豎目,面目可憎,醜陋,怨氣。

  長得這麼面目可憎,帶著沖天怨氣,這種還算是得道高僧的肉身佛嗎?

  晉安想轉頭問問負責在船尾掌舵的善能法師。

  卻發現善能法師正盯著陰邑江裡的怪誕肉身佛看得愣住。

  看到善能法師的反應,晉安已經明白。

  善能法師此時的吃驚、意外,比他只多不少,恐怕善能法師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

  晉安這邊才剛看著肉身佛漂遠,咚。

  船身再次輕輕一震。

  像是又在江水裡撞到什麼東西。

  果不其然,又有一具身披袈裟的肉身佛,被乘風破浪的水浪推開,從船邊漂遠。

  那肉身佛同樣的怨氣,醜陋。

  一點都沒有我佛慈悲,得道高僧的慈祥樣子。

  在接下來的路程,晉安感覺到越發不對勁了,這一路上居然陸陸續續看到不少的肉身佛漂過去。

  有時甚至一下子能碰到兩具一起漂過去的肉身佛。

  這一路上善能法師看著像是被天地所棄,天不要地不要,佛祖也不要,沉淪在九曲黃泉路上的肉身佛,這位一直以來給人慈眉善目,禪修定力高深的高僧,此刻就像是一尊見到了世間不平事的怒目金剛。

  為什麼諸天的佛陀!

  都變成了厲鬼?

  是誰在有辱佛門清淨!

  引魂船繼續前進,直到經過一條陰邑江支流時,才看到那些化鬼肉身佛,都是從這條支流漂流而出的。

  真相!

  就在這條支流的盡頭!

  在這條支流裡肯定正在發生著什麼驚悚駭人的大事!

  走陰有三大禁忌:

  其一,不要好奇;其二,不要做多餘的事;其三,活人不得驚擾死人,否則會有大恐怖的事發生。

  當經過這條支流時,晉安靜立在船頭,靜默看著善能法師的抉擇。

  晉安從善能法師的眼中,看到了憤怒與猶豫。

  說實話。

  如果善能法師要改道匯入支流,去尋找那些化鬼肉身佛的真相,晉安也沒辦法阻止。

  這次的走陰人主持者是善能法師。

  引魂船也是由善能法師掌舵。

  如果善能法師真要改道進入支流裡,他也只能陪同一起入地獄,看看地獄裡的佛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

  就在這種靜默氣氛中,善能法師忽然雙手合十的朝晉安宣唱了句佛號:“南無阿彌陀佛,貧僧一甲子苦修的定力,卻在今日失守,讓晉安道長看笑話了。”

  “等這次張氏的事了,等還陽人間道查明那些肉身佛為何被佛祖所棄的真相後,看來貧僧要閉生死關繼續苦參佛法,專心補全佛心缺漏,從此不再過問世俗紅塵事。”

  善能法師說完這話,像是已經下了決定,引魂船超過支流,繼續往府城方向行去。

  “善能法師您過謙了,這世上哪有什麼十全十美。”

  “人就是人,有血有肉,面對心有不平事時誰又能真的做到冷硬如石?那還要什麼修行,投胎,積善德,大家直接都去做塊石頭得了。”

  看著引魂船繼續朝府城漂去,晉安對善能法師心生敬佩。

  不是誰都能拿得起,放得下的。

  這需要莫大定力。

  這就好比是遇到信仰崩塌,能在如此短暫時間裡恢復過來,本身就需要莫大智慧。

  ……

  ……

  小半日後。

  府城的磅礴,高大城牆身影,撞破迷霧,逐漸從朦朧黑影到清晰,慢慢在眼前越放越大。

  直至咚的一聲輕撞,引魂船靠岸,一僧一道相繼登上府城的碼頭。

  雖然這趟走陰,一路上並不順利。

  又是龍王上身。

  又是化鬼的肉身佛。

  但好在最終還是有驚無險的上岸。

  坐了一天多時間的船,當再次腳踏實地時,晉安居然有那麼一絲心酸到想哭的感動。

  陰間時間流逝比陽間慢。

  陰間的一天多,陽間連一夜都還沒結束呢。

  府城城門大開,但沒有看到一個人影,沒有守城門的兵丁。

  一僧一道的身影,行走在空曠沒有一個人的寬敞街市上,清冷,空蕩蕩。

  街市兩旁商鋪林立,建築物鱗次櫛比,米鋪、酒館、茶樓……

  沒有一個人的空蕩蕩早餐攤,沒有一個人的賣糖葫蘆攤,沒有一個人的修鞋攤……

  這個只有黑白的死人世界裡,是根據亡者死後記憶形成的府城,就如人死燈滅,只剩下徒有其表的空殼,沒有一丁點人氣。

  兩人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建在城內山坡上的巍峨氣派白龍寺。

  但現在的白龍寺,也是一派死寂,沒有燒香拜佛的信徒,沒有和尚唸經聲。

  一僧一道兩人跟著引魂燈,在空曠,冷清的府城裡,一路前進。

  其實一開始,晉安以為引魂燈會把他們往何府引,張氏和鬼胎又偷偷回到了何府。

  雖說張氏已經被驅逐出何家。

  而且何府有高人指點的風水局護佑,她和鬼胎都無法不請自來。

  但張氏、鬼胎、古董商人那夥人應該會在何府附近徘徊,然後伺機趾胃蠓蛉恕�

  結果,以胎兒怨氣為引的引魂燈,並沒有引導晉安與善能法師往何府去,而是直奔向府城三大藥材商之一的賈家府邸。

  “張氏和鬼胎怎麼是藏身在賈家府邸裡?”晉安皺起眉頭。

  “難道對方這麼大費周章,故布一場場疑雲後,只是簡單因為府城三大藥材商之間的生意競爭?”

  晉安繼續道:“同行如仇人,看來這賈家為了打擊生意場上的敵人,還真是肯下血本啊?”

  善能法師雙手合十:“陰陽殊途,貧僧與晉安道長只負責驅邪,還陽間一個秩序,至於這些世俗紅塵的紛紛擾擾,自由何施主他們自己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