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上戰場，鬥唯我正教，這些都不是事兒，把命拼完了還是個英雄，但是這種內部的紛爭，是一條命的事兒嗎？真不是我們不想接近英雄，也不是我們不想做英雄……但是實在的說……老大啊，咱們只適合做那種怒吼一聲戰死的英雄，但是我們不適合做這種得罪人事情的英雄啊……身後都有家啊。老婆孩子咋整啊？”
眾人一聲嘆息。
沉默了。
是的，既然做了鎮守者，就隨時準備著犧牲，真遇到過不去的危機，幹不過還逃不了的敵人，也只有拼命一戰，拼死去球！
但是，但凡有一線希望的時候，想想家裡失去了自己之後的悽慘，那真是想做英雄都不敢做！
……
另一邊。
風向東在說東雲玉：“你嚇唬人家幹啥？大家各自有各自的苦衷，我們做我們的。他們幹他們的。”
東雲玉嘟囔道：“我就是有點不舒服，咱們拼死拼活的……卻搞得沒幾個正眼看咱的。”
風向東怒道：“你真的以為英雄是誰都能當的起的嗎？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都是東家的大少爺啊？”
東雲玉犟嘴道：“我在東家也沒有啥優待！”
“但他麼不管你怎麼樣都沒把你趕出去吧？不管你多胡鬧都把你視作自家人吧？都特麼討厭你但是沒人想讓你死吧！？生在這樣的家族，還是超級家族，你有什麼不滿足的！？”
風向東怒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就你做的那些事，換在我身上的話，哪怕我是家族嫡子，也早已經被逐出家門了。你呢？據我所知，你爹還不是家主吧？”
“你還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你上輩子燒了高香了你！懂嗎？！”
風向東毫不客氣將東雲玉罵了一頓。
但是這一次東雲玉卻是沒有反駁，而是直接沉默了下來。
想到自己這些年的樣子，想到父母的管教，想到每次回去全家雖然喊打但是沒幾個罵的太難聽的……
想到楊落羽等人來到東家時父親眼角的淚花，臉上的笑容，母親那一臉的光榮，以及那種‘終於可以抬頭說話’的驕傲。
離開時候母親一個勁兒檢查行囊，一個勁兒加東西，站在門口隨著自己離開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的身影。
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道：“或許是我太任性了吧。從小生活條件太好，導致不大懂事……哎，現在想想，這些年，讓爹孃多操了多少心……”
風向東很欣慰，道：“你知道就好。”
東雲玉道：“不過現在我好了，我爹孃也好過了，倒是你們，該讓爹孃操心了。”
風向東愣住：“我們？我們咋了？”
秋雲上也詫異的轉頭看來：“還有我的事兒？”
東雲玉得意洋洋道：“你們跟我在一起，你們家裡不操心？哈哈哈，他們就算之前不知道我，但是既然咱們已經在一起了，他們也得打聽打聽我東雲玉是個什麼人吧？這一打聽之後，能不操心？擔心你倆學壞啊小寶貝。”
“絕對牽腸掛肚啊！哈哈哈……我東雲玉的威名，是好打聽的嘛？”
東雲玉得意洋洋。
秋雲上和風向東已經氣歪了嘴巴。
想一想還真是這樣，這幾天經常接到家裡訊息，很含蓄的告誡自己要恪守君子之道，不要跟人學壞了……
現在想一想，一下子就明白了。
學壞了，還能跟誰學壞了？總不能是方老大吧？
絕對是眼前這個談之色變的據說連他自己師父都近墨者黑成為臭嘴劍客的賤名遠播的超級賤逼啊！
“你特麼還挺得意？！”
風向東歪著嘴看著東雲玉：“這也值得得意？”
“你就說這是不是普天之下獨一份兒吧！”東雲玉得意洋洋：“我說我天下第一沒人不服吧？”
風向東和秋雲上同時咬著牙點頭：“服，在這方面，你特麼絕對是古往今來空前絕後的獨一份兒……但是，你特麼就不知道你捱揍次數在古往今來的歲月裡也是空前絕後嘛？”
“揍他！”
兩人直接動手，將東雲玉掀翻在地。
一頓狂揍。
“以後，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兩人放下狠話。
“有種就打我！”
東雲玉如是說。
“……”
兩人直接無語到家。
……
方徹帶著三人，一路到了東湖洲鎮守大殿。
這邊，早已經是人山人海。
等著接女兒的，都在這裡，翹首以盼。
已經允許出來的一千五百名女子，一個個在大殿中哽咽不絕，充滿了對親人的思念。
但是，卻又擔心自己已經是殘花敗柳的身子，給家人帶去不好的名聲，一個個惶恐至極，既想要不顧一切的衝出去，卻又想要一輩子不出去……
眼淚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碎裂成片片。
少女們的心，如同淚珠一般碎裂成渣。
沒有希望的時候，盼望著希望，盼望著爹孃，如今……陽光就在門外，爹孃就在外面翹首以盼，自己卻不敢出去。
這是一種何等的折磨。
無論鎮守大殿的人怎麼勸，少女們只是蜷縮著抱成一團，不敢出去，沒臉出去。
有些少女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呼喊的聲音，似乎有爹孃的聲音，似乎在叫自己的名字，但是她們身子顫抖著，只是拼命流淚不敢出去。
怕聽錯，怕出去後被人指指點點，怕回家後給爹孃丟臉……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一個溫暖的聲音。
是那位方巡查！方隊長！
所有少女都是精神一振，睜著淚眼，豎著耳朵靜靜地聽著。
……
第17章 方徹的三句話【二合一】
……
方徹遠遠看著這僵持的一幕。
終於沉不住氣。
“你們在這等我。”
他一個長身飛掠，就已經站在了東湖洲鎮守大殿門前。
正束手無策的大家紛紛驚喜叫起來：“是方巡查！”
“方隊長，您怎麼來了？”
方徹微笑一下，站到了最高處，微笑道：“本不想出來，但是……看到這麼僵持著，還是出來說幾句，大家不要嫌哈。”
隨即神色一正，輕聲道：“尋找了多年的父母在外面泣血呼喚，但分離了多年受盡了苦難的女兒就在裡面卻不願意出來……這是為什麼，我相信，你們都能明白吧？”
十幾萬人，一起沉默。
只看到一張張佈滿了滄桑的臉上，一行行淚水靜靜的流淌。
懂！
他們比任何人都懂。
“我只問你們，這些年孩子們的遭遇，你們都懂，都知道，但是同樣的，更多的人，也都同樣知道，比如街坊，比如鄰居，比如……親戚，朋友，所有認識你們或者不認識你們的人，也都知道。”
“尋找是沒有終點的希望；但是找到卻成了一個痛苦的開始。而這個開始，就代表了無數的苦難！無數的冷眼！無數的嘲諷！也是無數的指指點點！”
“你們做好準備承受這一切了嗎？如果孩子被人罵一句，侮辱一句，指指點點一下，你們該如何？好不容易逃出魔窟的女孩子們，又該如何？”
方徹用手捂住胸口，真切的說道：“這些……都是即將要面對的。你們，是否已經在這裡有了準備？”
“這就是一個真實的人世間，這也是一個殘酷的人世間！殘酷的是遭遇，殘酷的更是人心！更殘酷的是以後長久的歲月！”
“我明白不願意出來的女孩子們怎麼想，她們在恐懼什麼；也明白正在尋找，正在等待的你們怎麼想。”
方徹大聲道：“但是，你們會放棄嗎？！”
“不會！”整齊的吶喊，帶著蓬勃的怒意與肯定。
“既然不會，面對就是問題！”
“這一次圍剿黑虎幫，同樣得到了一些銀兩，而鎮守大殿和東南總部在經過商議之後，盡最大的可能拿出來最多，其中有一部分以作為姑娘們的盤纏。”
“同時也是對各位的家庭，稍作補償。”
“發生這樣的悽慘事情，不僅是你們的不幸，也是我們守護者，鎮守者的失職！”
“我知道大家在擔心什麼！”
“所以在這裡我給大家一個承諾！”
方徹挺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氣，大聲道：“別的我管不了，但是……我在哪裡，你們知道。你們也知道怎麼找到我！”
“這些女子都是我們解救出來的！既然如此，我將負責到底！”
“我不負責她們如何活下去，也不負責她們以後的歸宿；但是這世上的風言風語，我方徹，扛了！”
“自古以來沒有同樣的事情和規定出現，但是在今天，我方徹最新規定，並且負責將來執行，那就是：在這件事情上，以言獲罪！在我這裡，執法！”
“但有指指點點，但有冷嘲熱諷，但有不公，但有不平……”
方徹拍拍自己胸口：“來找我！”
“只要被我知道，皆以殺人罪論處！因為人言可畏，眾口鑠金！對於有過慘痛經歷的女孩子，人的舌頭，比大山還重。很容易被流言蜚語逼死！所以，我只要知道，便以殺人罪直接論處！讓他們知道，縱然是隨口的一句話，就足以葬送生命！包括別人的，也包括自己的！”
“但是……此條法則同樣適用於你們。若是沒有人歧視沒有人嘲諷，你們卻因為別的緣故要搞別人來告訴我的話，同樣是殺人罪！以殺人罪論處！因為在我執法中，有死無傷！我判定，便是死！”
“所以你們誣告別人，也是殺人罪！”
“我為你們撐腰，也為可憐的女孩子們撐腰！”
“更為天下人撐腰！”
“希望這個世界上，多一些善良。讓我不用揮動我的屠刀！”
方徹在高處深深鞠躬：“拜託大家了！”
“多謝方隊長！”
“謝方巡查！”
方徹這些話，是真正的給所有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們最擔心的事情，從此有了著落！
雖然遇到這種事情，他們未必會真的找方徹，但是在他們心裡，卻永遠有了一根主心骨！
因為，你若是逼得我無法活下去，我有撐腰的人！
我有可以足以致你於死命的人！
這就夠了！
這是強大的倚仗！也是從今後生活的最大底氣！
方徹送出去的不是這把屠刀，不是這個承諾，而是這個倚仗，這份底氣！
方徹說完，轉身進了大殿。
東湖洲鎮守大殿的人紛紛用尊敬的眼神看著這位年輕的巡查隊長，眼神中，是說不出的尊敬和欣賞！
正埋頭哽咽的少女們紛紛抬頭看來。
雖然她們自己感覺無顏見人，但是她們更想要牢牢記住這張臉。
這張拯救自己出苦海，拯救自己出地獄，更給自己生活下去的希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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