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什麼是天上客?手心裡掌握著一個或者幾個世界,世世代代的生靈,在這上面繁衍生息……
各自領悟各自的‘天上客’是什麼意思吧。
但是領悟歸領悟,卻沒有了那個問題。
大家都在思考著。
而在至高臺上,所有人都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每個人都以為只有自己到了最高。
現在也是都在對著最後一個問題,思考。
精神思想隨著幻境,而飄搖,在看,在思考。在回答。
每個人的幻境,都是一樣的。
這種‘遍地螻蟻,黃沙一粒’的感覺,同時觸及了每一個人的心靈。
鄭遠東看著問題想了許久,回答:神也不過如此。
嘿嘿冷笑。
靈氣翻湧,匯入身體。
第二元神,悄然出現。
鄭遠東神識飄搖,渾然不知身在何處,只是想著,從這裡離開後,極寒之地,就不用再去了。
我該帶著霜兒,去何處走走?
總要在戰天蜈之前,和霜兒過一段安寧日子。想著想著,就笑了起來。
在另一個平臺,風霜則是毫不猶豫的寫上自己的答案。
“生死有命,眾生如此,神亦然,我亦然。”
感受著靈氣狂潮進入身體,天道九問之後的裨益瘋狂而來,風霜唇角含笑,神識飄搖。眼中浮現鄭遠東的面容。
想起來鄭遠東曾經說過的那段話。
“我引天蜈,立魔教,出五靈,虐天下,掃人間,聚血海,萬年積孽,名已銷燬。神戰將臨,勝負未知。若天蜈勝,我之過也。屆時紅塵同歸,吾斷送人間,罪魁禍首,當無顏苟活。”
“若飛熊勝,生靈皆存,他人或有活命之機數成;吾乃罪魁,乃緣由,乃根底所在,氣叻词晌ㄎ遥崮私讨餍M,當一人受之。”
“屆時,活命之機,千無一數,此生連累你了。”
當時鄭遠東和自己在修煉間隙喝酒,單獨兩人談話的時候,他似乎是突然心血來潮,微笑著說出這番話。
風霜還記得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神情很是平靜。
風霜才知道他為什麼不願意讓夜魔煉化五靈蠱的真正原因之所在。唯我正教這麼多年的因果罪孽,終究要有人來揹負!
當時風霜很平靜的為他斟酒,微笑道:“這何須說?”
鄭遠東大笑,對風霜道:“世人皆知我出世則無敵,資質稟賦,天下第一,未滿百歲,人間已無敵。謂我東鎮星河,鄭氏遠東。卻無人知道我真正來歷。”
“但你既然已經嫁我,入了我家門,總要讓媳婦知道究竟是進了誰家門庭。”
鄭遠東這句話讓風霜詫異的抬起了眼睛:“嗯?”
鄭遠東微笑,傲然,淡淡道:“追溯祖宗血脈,九代之前,家族被追殺改姓,先祖隨寡母姓鄭,躲滅門之殃,圖東山再起。而在那之前,我家姓君。”
他深吸了一口氣,清了清喉嚨,沉聲道:“君臨天下的君。”
風霜愣住。
“數萬年前,先祖君臨滅天蜈而保天下,數萬年後,天蜈再起,無法阻擋,我身為君家後人,如何能讓先祖所護佑之人間終歸泯滅。所以我才拼命擊敗所有人,讓天蜈無法選擇,只能選我,我便成立唯我正教!不管手段為何,但總要再續上那一口氣。”
“惡名又如何?人間需要魔,我便是魔!”
鄭遠東哈哈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終至決戰之時,無論勝負,此生不枉!”
“為何叫唯我正教?唯我,唯我,什麼是唯我?!”
“因為,唯我獨尊!”
“什麼才是唯我獨尊?如何才能唯我獨尊?乃君臨天下也!”
“風霜,你是君家之婦!”
風霜在那天的震撼到了極點。
到現在,她終於明白一切。
為何當初鄭遠東那麼執著的要掃平天下,為什麼要敢冒天下之大不諱的成立魔教,一直倒行逆施這麼多年。為何絕對上風這麼多年卻從不真正統一。
以滅絕魔禍,逼迫大陸雄起自救。
還有,鄭遠東收方徹為徒,教授大日之拳;這件事突兀之極!
包括雁南封獨,都十分意外。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心中著實疑惑:若是大哥要收徒,這麼多年裡,何必等到現在?
但現在,風霜明白了。
因為君臨傳承!
沒有道理,沒有理由,這四個字,足夠!因為,一家的啊。
而且他還是守護者的臥底!
更足夠了!
“但我對不住那麼多兄弟,所以這最後的主蠱,我不能消。我若消,大家共受反噬,我若不消,一人扛起!”
“他們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我連累了一萬多年了,我不能再讓他們陪我一起扛了。我做大哥的……”
鄭遠東說到這裡,嘿嘿一笑,不再往下說。過了良久才道:“……不能只是當大哥啊。”
第1章 噩夢降臨【二合一】
風霜想到這裡,微微一笑,輕聲道:“甚感榮寵,一世生死,此生風霜,陪你便是!”
笑顏如花。
她想起了夜魔,忍不住莞爾一笑,鄭遠東還是有私心的,夜魔未來必然威震天下,直衝星空。
而這,也是君家傳人。這就是自己男人的小心思嗎?
果然,男人啊。再淡泊也是有勝負心啊。
想起來鄭遠東說這件事的時候順口跟自己說夜魔其實是守護者臥底的事情,當時自己臉上的震撼和意外……
“果然,這貨,只有到了最後時刻,才會露出來真正的底牌。”
風霜放開全身,接納天地靈氣沖刷,對於剛剛回答的九個問題,都全都拋之九霄雲外。
拼命的加強自己的武道修為。
大戰快來了。
能強一分,便是一分;她心中想著一件事:君,只是衝著這個字,自己這個君家媳婦,還真不能丟臉呢。雖然無人知道……
不過,我風家的臉……也不能丟啊。
她嘴角露出一絲調皮的笑容,突然想起了風雷,自己那個故去的大哥,撇撇嘴,道:“哼,你有啥看不上人家的……若死後有知,定要你擺酒賠罪。哼哼哼……”
風雲棋同樣看著這個問題。
在經歷了那種眾生螻蟻的幻境之後,風雲棋身子有些顫抖。
顫慄。
他不是恐懼,不是認同,而是氣的。
眼前閃過葉翻真,顧長嘯等兄弟的面容,看著他們嘶吼廝殺,為了什麼?
為了神的囑託,為了人間正統。
為了拯救這個宇宙中的浮島不至於泯滅。
是你們神來求我拯救,你們窮途末路了,你們沒法活了,期待我們人類的自救。
現在,你問我,俯瞰星空,眾生為何?
或許這是一個問題,來辨別一個人的人品認知的,但風雲棋依然不舒服。
所以他嚴肅著臉,做出了自己的回答:螻蟻又能如何?俯瞰星空,神尚需螻蟻來救。
封獨回答:螻蟻就螻蟻唄。
雪扶簫:守護眾生,與眾生為何無關。
我做守護者,守護這紅塵世界,守護眾生安寧;眾生在上蒼眼裡是什麼,與我無關,我只是守護。
是天不可奪之生靈,我願守護。
是神眼中之螻蟻,我也願意守護!
寫出這個答案的時候,雪扶簫的眼神中有些憤懣,他能感受到那種屬於高高在上的‘神’的意志,也明白,眾生……其實真的只是螻蟻。
他沒什麼可辯駁的。
但突然想要如之前練刀一般,對著蒼穹萬里,一次一次的出刀!對著宇宙所有神祗,瘋狂出刀!
或許我以後,也會幾萬年幾十萬年後,我也會變成這麼麻木的神,但是,我現在想出刀。
段夕陽回答:螻蟻可殺,神亦可殺!鄙螻蟻而尊神,乃吾不公。
極其乾脆。
……
東方三三在經歷幻境出來之後,同樣面臨到了這個問題。
是啊,在神的眼裡,眾生,到底算什麼?
一代死了,一代出生了,又一代死了……
然後東方三三迅速認知到了一點,那就是:這些大陸,始終是活著的?這麼算的嗎?
那麼這些大陸,算不算生靈?如果大陸算生靈,那麼活在大陸上的眾生呢?
星空宇宙的星塵呢?算嗎?
眾生為何?
東方三三感悟良多,終究還是嘆口氣:“這問題應該問:眾生如何?才對。你問‘眾生為何’問的又是個人觀點啊……”
“人,再銘記,再初心,也是會變的,時間是最公平的東西,將一切銘心刻骨,都化作了記憶塵煙。”
東方三三這次並沒有如方徹那般耽誤太多時間。
因為這種情況,與他在守護者大陸的地位差不多,頂多就是放大了千萬倍。
“需要規則!人可以變,神可以變,但是規則不變!只要制定了規則,並且恆久加持,那麼,便可以一直履行下去。而所謂神,只是保證規則執行的監工。”
“只要規則成立,無論你善惡好壞,你都是在做自己的工作。或許看起來每千年只需要擦拭一下大道法則的灰塵,但是實際上,這一道法則卻在不斷的更新,並且約束,執行,規範眾生。”
“神不下界,反而是避免了良莠不齊的私心。”
“都說大道規則三千,但如此看來,三千……還真未必能夠。”東方三三長長舒了口氣:“原來這就是大道規則三千!”
“按照這個幻境的提醒,加上我自身的推論……從生靈角度去考慮;去制定規則;才是正確的。”
“但是具體的規則,需要一點點推出來,寫出來,然後再製定出來,再以無上神力,星空佈道,成為星空法則,徽秩f千紅塵。”
“這需要長久的時間。”
東方三三思維發散,突然想到:“最好這種神主或者是天道,在每次經過多少年之後,就需要一次下界體悟,然後彌補不足,這一條也要有才行,或許那樣,才能算是真正的……化生紅塵?”
“大道是不能無情的。”
“下方生靈世界在變化,上方天道不可能時刻隨著變化,但是若是以萬年或者別的時間為單位,下界化生一次,然後回去根據化生感悟完善天道的話,這所謂天道才能越來越強大,不可能再次出現飛熊天蜈之災……”
東方三三瞬間想了無數措施,思維發散到了自己都難以想像的地步。
等最終將思想收回來,自己都是啞然一笑:“我這是純屬……想多了,把自己放什麼位置上去了?這是我能想的東西嗎?”
但是想來想去卻又無限神往:“如果真的能做到那樣……該多好啊。”
就在他不斷的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石臺上的靈氣也在不斷的向著他身體內奔湧,隨著他的思想越來越深邃擴散,靈氣衝入也就越來越多……
東方三三自己都沒有想到,也沒有察覺到,在自己身側,斬出的第一元魂,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而且身體完全凝實,站在自己左側。
而自己右側,竟然又有一道虛影,正在緩緩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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