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前世今生的界限,悄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前世的方知的平生,與今生方徹相隔開的那一道模糊的界限,悄然化作無有。
前世宿慧和今生經歷,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哎,原來嘴巴毒真不是我的錯……竟然是前世帶來的……其實我一直是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的……”
方徹有了明悟。
所謂前世的那些年的經歷,便如一場幻夢,如一條無聲的河流,融入今生的大海,波瀾不驚。
“散修,資質不好,一輩子打拼,但……處處都是不解處處都是荊棘處處都是困惑處處都是生死……”
方徹心中感嘆著。
方知連上學的機會都沒有……
難怪今生秦峰雲夢初醒等人對武院這種地方這麼上心,因為他們一輩子吃夠了沒人帶路的虧。
那麼自己前世也存在,今生也存在,而且,可以融為一體覺醒宿慧。那麼自己算是什麼呢?
方徹有些想不明白。
但他現在卻分明感覺心神得到了大自在。
靈魂似乎在整個天地的溫泉裡自然徜徉一般,說不出的空靈舒適。
再次想起段夕陽那讓自己魂飛魄散粉身碎骨的一槍,然後現在居然還有心情點評一下:“段首座這一槍,現在看來破綻頗多,而且很是隨意,如果是我……”
然後他也真正的看到了自己的機緣。
那是……自己從飛熊神的神像上掏出來的那一塊小鐵片。這玩意在自己坐下的時候,硌的自己差點屁碎蛋破……
想起那個瞬間,當初應該是雪扶簫和段夕陽在外面拼了一下,震動大地。
地震一樣,自己的身體被震飛起來又落下,然後屁股正好硌在這個小鐵片上,當時重傷的自己差點被捅穿……
千難萬苦才從褲襠裡把這玩意掏出來,然後就看到白骨碎夢槍要出槍。
自己那時候劍不在手邊,不假思索的舉著這唯一可以用來攻擊的東西衝了上去。
而自己衝上去的那一剎那,白骨碎夢槍的光芒在面前綻放。
然後再醒來,已經是方徹了。
“原來是這個……”方徹想著神識空間內的鐵片,頓時完全明白了。
“當時我渾身是傷,而且這玩意兒當時我震飛落下的時候,應該捅穿了我屁股?嘖……記憶模糊,不過那時候我渾身是血,手上也全是自己的血,抓起來這玩意沾上血了?”
“因此有了這個機會?”
方徹感覺自己推理的完全有道理。
當時應該就是這個原因。
他靜靜的檢視著自己,看著自己一點點壯大,一點點長大,逐漸有了識海,逐漸有了靈魂,有了身體,有了經脈,有了內臟……
一團團的白光帶著紫氣,從自己的最核心處不斷的湧出來,形成一切。
方徹知道,那是剛才的天雷之力。
但是,很可惜,在這個世界上,他所接觸的最高戰力和最高智慧,鄭遠東和東方三三都不知道有天劫這種東西的存在。
而在陰陽界的時候,話題根本到不了這個方面,虎嘯大帥等也沒有提起。
所以方徹是一直到現在都是懵逼的,甚至很奇異:“我草這天雷之力居然能重塑肉身,而且比之前要牛逼的多得多!”
然後方徹也發現了一點:自己的骨頭,已經到了極致,不再出現那種聖骨屑了。
以後只是隨著修為增長,而不斷的更加堅固,用靈力不斷的催往新的境界就好了……
“我的第一元魂……”
方徹看著剛剛形成的另一個自己,心中在幻想:可不可以讓這傢伙當做我的替身呢?如果可以的話,可就真的是一個方徹一個夜魔了。
但是他在經過好長時間研究之後,才發現:目前來說,這第一元魂,離開本體太遠是不成的!
有自己的攻擊手段,但是,其實還是自己,不具備自我靈魂意識能力。
“暫時來說,也就是等於只是多了一條命而已,挺簡單的。”
方徹有點失望,但更多的是也有些竊喜,在這個沒見識的傢伙看來:多了一條命可以揮霍,已經是很牛逼很讓人驚掉下巴的事情了!
知足了!
神識空間裡,鷹嘴錘和鷹嘴鑿撇撇嘴,翻個身繼續沉睡:沒見識的東西,思想之幼稚,真心是沒眼看。那可是斬出來的第一元魂,豈能就這點用?現在才剛剛開始成型,你想要讓他有什麼能力?
居然現在已經滿足了,真是……無力吐槽。
時間流逝,方徹的恢復,也就越來越快,天劫的力量毀滅一切,但也給予一切生機!毀滅到了極致,就是新生。
更何況……方總這一次將天劫刺激的真不輕,作為執掌天道雷罰之中至高的存在,天劫從未受過如此侮辱……
所以方總現在身上的天劫之力……完全已經是滿溢了……
……
大陸封雲和雪長青還在交戰。
雪長青比較苦逼,因為他全程釘在這裡動不了一下。
而封雲在戰局平穩之後,還經常將指揮權全部丟給周媚兒自己回去神京溜一圈……
雪長青可以嗎?
他絕對做不到的。
甚至全程下來他都不會發現對面對手已經換人了……
封雲制定戰略,周媚兒全面實施,完全就是封雲的戰術,加上週媚兒的縝密指揮,而且,曠日持久的戰鬥,並未是為了殲滅,而是為了彼此硬碰狂打!
製造一切意外,包圍,埋伏,製造出死地,逼迫你在死地裡戰鬥。
能衝出去,能突破,你就活。
衝不出去,真要死在這裡,那也就是死了。
唯我正教在這樣做,守護者也在這樣做。
無止無休!每一個人的神經都在一種瀕臨崩潰的閾值上持續!雙方大軍的每一個人,都已經瀕臨崩潰或者已經崩潰過好多次……
又一次戰鬥結束。
參戰隊伍帶著同袍屍體後撤,而另一波守護者已經衝上去接替……
雪長青看著被抬到面前白布蒙著的人,臉上說不出的表情。
這是雪萬湖。
雪家天才,也跟著進入陰陽界,在那種環境裡還能活著出來,並且修為得到了巨大提升。
如今躺在了這裡,靜靜地變成了一具屍體。
按照輩分,萬字輩應該叫長字輩為爺爺。
雪長青清晰地記得,一年多前,雪萬湖身受重傷躺著,但也瀕臨突破,他眼睛裡冒著光對雪長青說:“青爺,我快突破了,我能感覺到。我一定能堅持到神戰的!”
四個月前,雪萬湖重傷垂死,但同樣修為催到了當時的潛力極限,自己來看望傷員的時候,雪萬湖對自己苦笑著說:“青爺,好累啊……我想好好的喘一口氣。一口就行。”
但雪長青拒絕了。
這就是極限,喘一口氣簡單,前面無數的惡戰,都白費了,心境也就回不到現在這個瀕臨崩潰的破而後成的點了。
一月前,雪萬湖再次重傷瀕死,他看著自己的時候,眼睛是渴望的,說:“青爺,我想我媽媽了。我夢見我媽給我做了我最愛吃的天蓮菜餃子。”
雪長青無言。
因為雪萬湖的父母,在好久之前就已經在秘境戰死了。
就在前些天,雪萬湖突然找自己,他跪在自己面前,渾身是傷,崩潰的大哭:“青爺,我知道是為什麼,我知道有最終目的,但是我撐不住了,我真撐不住了,我撐不到去打神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我很堅強,但我真做不到了。”
連續兩年多了,每日每夜都在豁命的戰鬥。平均每一天,在生死之間打轉最少五百次!
很多人早已經崩潰。雪萬湖撐到現在,終於也撐不住了,心神垮塌。
這個戰場,就是這麼殘酷。
當時雪長青說道:“給你放假十天,回去喘口氣。”
“我喘不回來了。雪家的臉不能被我丟了,這十天我不能要。”雪萬湖的眼神絕望而空洞:“青爺,我崩了……我現在只想要到媽媽身邊去。”
“我不想再留在這裡被折磨了……我真被折磨夠了。”
雪萬湖嘶聲痛哭:“我對不住雪家列祖列宗,我對不住守護者,我對不住這個天下……但我真的夠了……”
就在昨夜一戰,唯我正教高手壓上來,勢均力敵一場混戰,雙方拼命打磨。
這樣的戰鬥每天都在發生,大家修為都差不多,基本不會出現什麼真正的死亡,都是歇斯底里的將對方往絕路上逼。
但雪萬湖卻死了。
死在了這一戰。
因為他的心崩了,戰力瞬間一落千丈,這個情況,甚至連殺死他的那個唯我正教對手都不知道,出手幾招,原本和自己不分伯仲完全可以同歸於盡的對手,就這麼輕易而詭異的死在自己刀下。
但這種情況,其實很普遍:大家都在死死的催著自己,每一個人的神經都早已經緊繃到了極限,要麼,你就突破,要麼,你就崩斷自己,死亡。
這個大陸沒有時間讓你再像之前那樣從容地成長了。
戰後。
雪萬湖的屍體被抬下來了。
雪長青面無表情的站在他的屍體前,耳邊似乎還在響著他的嘶吼:“……我知道最終目的,我知道這是在做什麼,但我撐不住了,我對不住列祖列宗,我對不住這個大陸,但我真撐不住了,我想我媽媽了……”
他蹲下身子,揭開白布,露出雪萬湖的臉,他臉上,是一片徹底的放鬆的表情。有一種‘終於解脫了’的感覺,很清晰。
雪一尊在旁邊,就像一塊生鐵一樣站著。
陪著雪長青。
“送回雪家祖墳安葬。”
雪長青深深的看了一眼雪萬湖的臉,重新蓋上,輕聲道:“安葬在……他父母墳邊。告訴他們,孩子累了,讓他們好好撫慰。”
“功勳呢?”雪一尊問。
“沒有功勳。”
雪長青道:“別人家的人崩潰死了,是沒有功勳的,我們雪家的人,就有功勳了?”
“已經崩潰了很多人了!大家都累壞了。”雪一尊道:“接下來,受不了這樣煉獄的折磨而崩潰或者瘋了的,還會更多!要想想辦法了。”
“那也沒辦法。”
雪長青冷靜道:“只有最終還活著,並且沒有崩潰的人,才有資格去打神!”
雪一尊嘴唇蠕動了一下,道:“在你和封雲這樣瘋狂的部署戰鬥之下,若是全部都崩潰了呢?”
“如果只剩下一個,那就這一個去打神。”
雪長青淡淡道:“人家唯我正教的魔頭們,都還沒有崩潰。我們這邊如果崩潰完了,全死了……那就唯我正教去打神。”
“就是這樣的態勢!任何人都別無選擇!”
雪長青揮手,令人將屍體抬走。
然後問道:“大陸的甜果叩搅藛幔俊�
“到了一批。”
“每人發幾個甜果。”
雪長青命令。
戰鬥打到現在,大家現在想要得到的,已經不是修煉資源,天材地寶,而是大陸上最最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家裡都能種的水果。
只要甜,或者酸。
吃到嘴裡,那種幸福感,可以抵禦一下那種崩潰感,而天材地寶反而沒有這種效果了,反而有反作用。
因為大家都會想到:吃了天材地寶,用了修煉資源,接下來就要面對更加極致的生命折磨!
雪長青一路走來,看到雪萬仞,雨中歌,秋雲上,井雙高等人正僵著臉疲憊到極致的走來,身子搖晃,隨時都要散架的樣子,腳底拖著地面,眼神木然,看到雪長青,也只是淡漠木然的點點頭,聲音沒有絲毫溫度的,極度敷衍的喊一聲‘青爺’就擦肩而去。
他們已經疲累到連一句話都不想說的地步。
“這幾個傢伙承受力都很強。”
雪一尊在旁邊誇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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