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君主 第2242章

　　這種紫氣瑩瑩的推血過宮，連自己都做不了，怎麼可能是方徹？

　　但他並沒拆穿，而是微笑的在旁邊坐了下來。

　　從董長風進來，孫無天就心煩意亂的，太討厭了，守護者怎麼還派來一個？

　　這特麼……這不是多此一舉嘛？

　　礙手礙腳，太討厭了！

　　而且自己現在是方徹的身份，居然還要給他行禮……

　　太憋屈了！

　　老孫一頭火！

　　終於給吳智雲調理完身體，老孫忍著氣站起來：“董大人。”

　　“哎呀無需多禮。”

　　董長風急忙上前一步扶住，滿臉笑容：“借一步說話。”

　　孫無天順勢直起了身子，和董長風找了個房間說話。

　　剛進門，隔音結界就被董長風扔了倆出來。

　　很是激動的就行禮：“參見飛刀大人。”

　　喲，被認出來了？

　　孫無天哼了一聲，倨傲道：“什麼事？”

　　“嘿嘿……特意來給大人請安。”

　　在董長風心裡，這位就是自己的大前輩絕命飛刀，所以姿態自然就放的很低，讓老魔頭很舒服。

　　“大人或許並不記得，當初長風祖上跟隨芮大人出戰，深陷唯我正教重圍，面臨狂人戟和寒魔的擊殺，生死頃刻之際，乃是大人飛刀解圍，才得以逃出生天。而先祖當年重傷回來後，才留下我們董家一條血脈，以此來算，若是沒有飛刀大人，就沒有長風今天。”

　　董長風恭恭敬敬的行禮：“祖上之後一直耿耿於懷，只恨不能當面對大人道謝；抱憾而終，今日見到大人，當為先祖完成遺願。”

　　說著雙膝跪倒在地：“董氏子孫長風，代先祖叩謝飛刀大人救命之恩！”

　　恭恭敬敬的磕了九個響頭。

　　這一刻，孫無天的心情是極其奇怪的，而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是：自己居然替絕命飛刀感覺到了欣慰！

　　這……

　　孫無天長長嘆了口氣。

　　閉上眼睛，想著在深山裡那個土堆。

　　心中一聲喟嘆：欠了你的。

　　然後才滄桑開口：“罷了……你起來吧。我當年都不知道救的是誰。感謝也就不必了。不過是芮千山那賤人失職，否則，也不用我多此一舉。”

　　董長風緩緩起身，笑道：“前輩雖然是隨手之舉，但是對我們卻是再造之恩。不得不說，有些時候前輩們的無心之舉，不知道影響後世多少年……真是世間奇妙。”

　　孫無天神思悠悠，道：“你那祖先，回去就死了？”

　　董長風道：“倒也沒有，當初被寒魔冰天雪打了冰魂掌，本源破碎，被您救回後，就回到武陽老家頤養天年，然後留下了我們董氏一族；當初據說是九爺送去的延壽丹，一千二百年後過世。”

　　他輕輕嘆了口氣，道：“本來守護者總部給他老人家送去了一小塊凝神玉晶；但先祖自忖本源破碎，用了凝魂玉晶，並不能恢復三成實力，也不能再上戰場，所以堅辭不受。留給本源傷勢輕的人。”

　　“後來九爺聽說後，讓凝雪劍前輩親自前來，顯然是要壓著先祖使用，但先祖知道後，在凝雪劍前輩到來的前一刻，從容自盡。臨死時寫下兩句話：殘軀已無迴天力，凝魂留待可戰人。”

　　董長風聲音沉重。

　　孫無天深深吸了一口氣，莫名感覺心中某一種情緒湧動，喃喃道：“……殘軀已無迴天力，凝魂留待可戰人。好，好一個董青松！”

　　驀然輕輕嘆息。

　　這兩句話，簡單直白到了極點。

　　卻也將董青松一生風骨、此生追求展現的淋漓盡致！

　　“飛刀前輩果然記得先祖名諱。”董長風驚喜的抬頭。

　　孫無天悠悠嘆息：“裂天矛，董青松。可惜了……”

　　“對於此事，九爺甚為後悔，從先祖之後，九爺便對神魂本源受創的傷者們，只是賜予延壽丹，若是有神魂玉晶，則送去。若是堅辭不受者，也不再強求了……就怕反而逼死了老兄弟……”

　　“併為先祖賜下四個字：風骨凜凜！此四字，便是我董家，這麼多年最高家訓！”

　　董長風神色湛然，一字字道：“數千年來，董家子孫鏖戰江湖，搏命疆場，傷殘死亡無數，卻無一人後退過！！”

　　“因為……無論如何，也不能對不住先祖這風骨凜凜的評語！”

　　董長風的話，鏗鏘有力。

　　孫無天連連點頭：“好，好！”

　　“全賴飛刀前輩，當初一刀之恩！”

　　董長風尊敬道。

　　孫無天並不說話，眯著眼睛，腦海中心馳神往，如同看到了在雲霧繚繞的雲端，有個布衣老者，一手負手在後，一手拈著一把小巧飛刀，向著自己含笑而望。

　　笑容中，說不出的譏誚與倨傲。

　　似乎在問自己：你這麼多年一直不忿我一句話都沒跟你說，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和你說話了嗎？

　　孫無天心神沉沉，默不作聲。

　　對方身在雲端，他卻感覺自己在地下泥濘裡，犯了罪一般垂首而立。

　　他的手忍不住的攥起了拳頭。

　　董長風並未感覺孫無天的異常，他只是能感覺到面前的飛刀前輩，神識縹緲，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

　　“上一次，雲瀾江的時候，我也是暗中保護方徹的。”

　　董長風慚愧道：“只可惜，我……沒來得及，幸有前輩出手……不過，那次有無天刀魔在雲瀾江上，前輩應該也不輕鬆吧。”

　　董長風這是在為飛刀前輩沒有及時救下來方徹做開脫了。

　　而且他心中真的就是這麼想的：若是沒有無天刀魔從中作梗，以飛刀前輩的實力，如何能來不及救下方徹？

　　聽到‘無天刀魔’四個字，孫無天回過神來，眼眸一閃，道：“那次……我也是受了傷。孫無天並不好對付，不過那次他並未出全力吧……”

　　董長風笑道：“畢竟孫無天也要分神保護封雲。若是真的惹惱了前輩對封雲下手，孫無天也承受不了的。所以才……”

　　孫無天都愣了一下。

　　心道，我草這也能圓？

　　但仔細想想……董長風這麼想，完全正確，而且完全符合邏輯，天衣無縫！

　　如果真的有絕命飛刀的話，那麼當日的雲瀾江還真就是這樣的一個結果！

　　突然很好奇。

　　守護者總部高層那些人，是如何看孫無天這個人的？

　　於是沉穩點頭，道：“現在想來，孫無天當時的確是有顧慮的樣子……不過這人當真可怕，如此魔頭，你們守護者居然不想辦法早點除掉，也不知道你們九爺到底怎麼想的。”

　　口氣中頗有不滿之意。

　　董長風頓時解釋道：“飛刀前輩您這可就冤枉我們九爺了。”

　　“怎麼說？”

　　孫無天目光一凝。

　　“對無天刀魔，我們並不是不想殺了。但是這件事很是複雜。”

　　董長風道：“自從無天刀魔復活以來，只是因為他自己，九爺就召集至高層開了好幾次會。而且對於孫無天這個人，九爺有一種很奇怪的看法。”

　　孫無天心中一跳：“什麼奇怪看法？”

　　“這我也說不清楚，因為我層次也不夠，只有一次，聽到九爺說過一次，他說的是……孫無天這個人，其實挺可憐，挺可惜。若是能當面一談，或許能化解孫無天不少戾氣，雖然註定無法回頭，但是……此人的確可惜。”

　　董長風回憶的說道。

　　孫無天呆住了。

　　在這一刻，他幾乎穩不住自己的神魂波動。

　　‘很可憐，很可惜。’

　　這就是守護者最高領導對我的評價麼？

　　而不是很可恨，很可惡，很可殺？

　　而且九爺還想要和我談談？

　　孫無天心中巨浪滔天，一時間，差點落淚。

　　‘九爺說的好啊，無法回頭，的確可惜……哎……’

　　孫無天努力控制著，將這段話壓入自己內心深處，強行控制自己眼圈不要發紅。

　　卻已經是一顆心不斷的顫抖。

　　有些茫然。

　　有些心酸。

　　有些辛酸。

第77章 天生的魔【二合一】

　　孫無天只感覺心中風雲悠悠，瞬間萬年光陰各種事，在心頭流水般掠過。

　　卻只看到了無盡的骷髏屍山，看到了一輪殘陽若血。

　　忍不住胸中鬱郁，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化作了一聲無力的嘆息：“不錯……孫無天那人……挺可憐的。”

　　他甚至沒敢說‘挺可惜’的。

　　“是啊，孫無天此人，我們有時候說起來，也是唏噓，此魔固然可恨，可殺，但是，想到境遇，各種曲折離奇的誤會，也是一聲嘆息。”

　　董長風道：“到後來，芮千山大人說的話，其實挺有點歪理的。他老人家說，其實孫無天這個人吧，好有一比。就好像一個好人家的清清白白的姑娘，在出嫁前夕被人強姦了，然後自暴自棄的乾脆就去了妓院做了婊子……”

　　“！！！”

　　孫無天一口氣憋在了胸膛裡。

　　正在唏噓感嘆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這樣的話，孫無天都感覺自己的情緒一下子卡住了。

　　這叫什麼話？！

　　領域中，正在練功的方徹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天翻地覆，整個人就被埋了。

　　剛鑽出來，噼裡啪啦的一頓胖揍，孫無天的勁風四面八方的落下來，將方徹揍了一個飽的。

　　卻是老魔頭無處發洩怒火，突然想起來自己領域中還有個出氣筒……

　　“啊啊！！啊！”

　　方徹慘叫著。

　　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領域崩潰了麼？老魔頭連人都沒進來就打我？

　　我怎麼得罪他了？

　　而董長風顯然感覺當初芮千山的話很是可笑，說出來肯定能博飛刀前輩莞爾一笑，所以繼續道：“劍大人還說，孫無天就好像是一個婊子，在被人白嫖了幾千年後，突然想念做黃花姑娘的日子了……”

　　孫無天黑著臉道：“我對這芮千山從來都沒有好感，此人表裡不一，不負責任，而且一張嘴賤的很！我跟你說，這混賬將來吃虧一定就吃在他這張嘴上！肯定會因為他這張嘴而倒大黴！絕對的！”

　　董長風咳嗽一聲，道：“劍大人只是這張嘴沒什麼把門的，其實人是非常好的人。”

　　“呵呵……”

　　孫無天已經被氣的爆炸了好幾回，聞言也只有冷笑一聲，道：“我看不上他！當初方徹在天都，由於老夫暗中出手的緣故，被人誣陷是魔教的，是芮千山親自去證實的。老夫為了證明方徹，不惜親身現身與他相見，結果還是出現了雲瀾江的事情，簡直是王八蛋一個！”

　　孫無天一肚子怒火，突然想起來這個理由，正好提出來名正言順的狂罵芮千山一頓。

　　“竟有此事？”

　　董長風驚了。

　　“當然！”

　　孫無天恨恨道：“這王八蛋以後別讓我遇見，否則一刀將他切成十九塊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