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凌天下
眾人都驚了:夜魔這樣子,就好像是被人蹂躪了一夜!
“怎地了?”
白刃問道。
“昨夜,卑職在修為進步後,正好雁大人回來,就請求雁大人與我切磋一下……”
方徹嘆口氣:“於是就成了這個樣子。”
頓時一陣爆笑。
畢鋒笑不合口,道:“夜魔你可真是有臉面……再說你想要切磋何必找雁大人?我也可以的。”
“我也可以!”
“我們都可以!”
眾人非常快活。
這種心理實在是人的共性,看到別人倒霉自己總是很愉悅。
只有封雲心中嘆口氣。
看來夜魔昨晚被收拾了。
昨晚封雪表現的那麼敏感,自己和辰雪都看出來了,雁北寒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心中不舒服乃是人之常情,抓住夜魔出出氣,乃是絕對的理所應當。
想到昨晚自己回房後辰雪和自己說的話。
“夫君覺得封雪和夜魔怎樣?”
“這是個忌諱,不得逾越的忌諱。”
“我知道,但是隻要封雪不嫁,夜魔不娶,時間拖下去,豈不是……”
“未來風浪太大。未必能把握住。而且,一旦男女有情,短時間內可以掩飾,時間長了,露出馬腳卻是必然。我不看好。”
“但是夫君你可以幫他們的。”辰雪道:“夜魔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從三方天地完全可以看得出來。如果封雪最終和夜魔成了,對你的助力……可不是一個單純的手下可比的。”
“這一節是自然,但這種事……哎,難說。”
封雲嘆著氣:“如果夜魔現在乃是聖君修為,我哪怕是跳出來幫他頂住壓力,也無所謂。但是……聖王,聖皇,聖尊,聖君……這四大階位的間隔,雪兒你知道,這是長久的歲月。”
“這麼長久的歲月裡,每一個時刻,都有可能夭折。而且,現在一旦暴露,別的家族死士同歸於盡的刺殺……是防不住的。”
封雲輕輕嘆息:“所以你也是大家族出身,你也知道你們辰家有多少不記錄在冊,可以隨便出現隨便消失完全牽扯不到你們家族的聖君死士的。”
“這倒是。”
辰雪點頭承認:“死士是任何人都沒辦法的。”
“所以這件事,現在必須要禁止的。”
封雲眼睛看著床頂,慢慢說道。
“是,謹慎些好。別萬一妹夫還沒成,先損失一員大將。”辰雪理解道。
“嗯。”
封雲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卻在想著各大家族死士。
死士。
被守護者和整個江湖甚至唯我正教自己都公認為無解的存在。
死士的訓練,主要就是兩點:一點是洗腦!絕對忠眨〉诙c則是武道修為!
死士沒任何必要去懂得什麼別的,什麼人情世故什麼經史子集什麼琴棋書畫什麼享受之類的……統統沒有!
他們沒必要懂。
一次次洗腦加上五靈蠱洗練,不斷地用靈氣靈藥毒藥刺激身體肌肉經脈,在最短的時間裡,催生一位高手出來。
訓練方式,極其殘忍,極其不人道。
用破壞身體機能,毀滅生命潛力,封鎖或者粉碎識海的方式,將所有的生命力量,在藥力迫使下,全部轉化做武道力量。
沒有感情,沒有思想。
死士的修為,只有飛速成長期,一旦停止前進,不管停留在哪一個階位,那麼此生修為都不會再有任何前進!
他們的使命就是在主人需要的時候,奉獻自己的生命!
他們只為了這個活著。
甚至他們的享受食物的快感的權力都被剝奪,無論什麼東西,在他們吃來都是一個滋味。沒有酸甜苦辣鹹之說,只有飽腹感和是否餓肚子的感覺。
死士,就是純粹殺人機器。
封雲不擔心任何的權炙阌嫞慌履切�
但他怕這種完全的不講理的搏命一殺!
所以在封雪夜魔這事兒上,封雲的顧忌是真的很大的。
夜魔不能死。
哪怕是因為自己的妹妹,夜魔也不能死!
此刻看到夜魔被打成這樣子,封雲心中更加多了幾分顧忌。
雁北寒這不是打夜魔,而是打給自己看的,這是雁北寒在表露自己的態度:封雲,你老實點!
封雲臉色深沉。
將二十人的反應都看在眼中,守護者雪長青等人那邊唯有殺意,莫敢雲是熊熊戰意。
而畢鋒等人這邊,除了白刃吳心兩人之外,其他的所有各大家族嫡長天才們,一個個的情緒都不對。
對夜魔的某種惡意,在一個個的笑容下,在蔓延,在激盪。
封雲的幻世明心靜靜地反映著這一切,都埋進了心裡。
夜魔越來越扎眼了。
不能在這邊再待著了。
這次試煉之後,必須要離開才行了!
他心裡想著。
必須要再次轉入暗處,唯我正教這些人誰也不知道他真實身份的情況下,秘密發展,提升實力。等再次回來的時候……應該就可以應付很多風浪了。
他的眼簾慢慢垂下。
看著方徹的呼吸慢慢慢平穩,傷勢緩緩恢復。
自始至終沒說話。
雪長青率領著九個兄弟站在另一邊,與唯我正教的人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但雪長青的眼神始終是放在封雲身上。
封雲公子白衣如雪,負手而立,眼睛深沉凝重的在想著什麼。
一言不發,但是自然流動的威儀氣度,卻已經懾服很多人。讓所有人,不管有天大的野心,在他面前也只能匍匐。
一邊的畢鋒眼中有嫉恨之色,而反而是修為最高的吳心白刃兩人眼神中在看到封雲的時候,眼底已經徹底的臣服。
而唯我正教現在修為最低,但卻前途潛力公認第一的夜魔,身上的氣場與封雲的氣場天然契合。
雖然隔著很遠,但是,卻能感覺到他們隔不開的聯絡。
雪長青心中嘆口氣。
想到前段時間裡唯我正教傳出來的流言。
“欲除封雲,先殺夜魔!”
就在昨晚上,他和莫敢雲長談一次,此刻昨晚簡短的談話再次在心中升起。
“大莫,夜魔如何?”莫敢雲在雪長青等人口中是這麼稱呼的。大莫。
這個名字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讚揚:取的好!
的確是大!
“拳腳我不是對手,潛力我也不是對手,他未來一定比我走得遠。”莫敢雲不假思索。
“兵器呢?”
“兵器壓制,壓制不了很久。哪怕突破半步的時候,兵器也可以壓制他。但是再往前走,兵器壓制就不夠了。”
莫敢雲很諏崳骸霸谌教斓刈钺岬臅r候,我們都曾經摸到一點化輕為重,化重為輕的境界。”
“青爺您知道,這不是舉重若輕,沒有若字,而是完全的化。”
“最遲到那個時候,我就會落伍。”
莫敢雲看的很清晰。
雖然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體內也依然有著無窮潛力,似乎在自己身體裡面,有無盡的寶藏在等著自己去開發。
武道前途,莫敢雲自己都感覺無窮無盡。
但是,面對夜魔這樣的對手,他卻清晰感覺到:不如!
“夜魔的這種狀態……舉世之間,我就只見過一個可以與他相比較,而且能穩穩地壓制他的人!”莫敢雲嘆口氣。
“誰?”雪長青張大眼睛。
“我老大!方徹!”
莫敢雲心情無限低落,道:“夜魔和我打,很明顯已經是拼命地動用了全力。但我老大那時候,打我只需要一隻手。”
“甚至只需要一根指頭。”
莫敢雲想起當初方徹一根手指頭將自己擊倒的時候,自己那種錯愕與震驚。中肯的評價道:“方老大壓制夜魔,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做到。”
“夜魔比起我老大,差了最低三籌!”
莫敢雲重重加了一句:“最低!”
他臉上露出來至極的憤恨,道:“青爺您知道的,方老大死的時候當時連聖王都不是,但那個時候,千萬聖皇聖尊聖君追殺……數十萬裡逃亡,最後才被逼死在雲瀾江上。”
“就只說當時的方老大能做到的,現在的夜魔比我那時候的老大階位高了不少,但就算是現在的夜魔,能做到嗎?”
莫敢雲臉上露出譏誚的神色。
“做不到!”
雪長青根本沒想就直接給出了答案。就當時那種全天下的追殺,方徹依然能逃亡那麼久才被逼死。
不要說現在的夜魔,就算是現在的雪長青自己,也沒有半點把握能做到在那種情況下逃亡那麼久。
那真是步步生死!
來回衝突逃亡一百七十萬里路!那一百七十萬裡生死路,甚至被有心人完整的劃了出來。
從東湖州開始,追殺出去,一路逃亡,忽東忽西,只是在周邊山林繞圈子就上百個大圈子,從那些圈子完全可以看出來。
當時的方徹有無數次的衝動和機會,衝入東南十七洲任何一個城市;只要進入了,用普通民眾做遮掩,他的逃命機會會大很多。
而方徹當時的確曾經這樣動過念。
但最終他沒有選擇進入任何一個城市。
哪怕整個天下都想殺他,但他依然不想給自己一手創造的清平世界製造半點傷害!
那一百七十萬里路,雪長青曾經走了一遍,一直到現在都無法想像,方徹是如何在那一百七十萬裡追殺中活下來的。
但就是那種蓋世的英雄人物,殺了無數唯我正教魔頭,沒死在唯我正教手裡,卻被守護者的人自己葬送。
每次想到這點,雪長青就心痛的無以復加!
一身震天下,一手平東南,一刀閃星辰,一力撼乾坤,一名……耀千古!
“方總啊……太可惜了!”
看著封雲與夜魔相互間生死不疑的樣子,想到三方天地裡夜魔鎮壓天下的樣子。
而自己這邊分明有一個可以鎮壓夜魔的,卻……
“人世間,多少寒涼醜惡……”
雪長青忍不住想起了那一副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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