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君主 第1890章

作者:風凌天下

  “晚輩有些不是很明瞭。”

  方徹道。

  “不明白我的說話方式對麼?”

  雁隨雲笑了:“我這人說話就是這樣,跳躍性大;有時候說話正說著這個,下一句就會成了那個,然後過一會兒又會繞回來。”

  他指著自己腦袋,道:“這裡時時刻刻,都有幾千幾萬訊息在打架。”

  “你只需要聽著就好。”

  “是。”

  方徹提起茶壺,為雁隨雲滿上茶水。

  “我閨女我從小養大的,我對我閨女很瞭解。這丫頭對你有所不同。”

  雁隨雲淡淡笑了笑:“你覺得呢?”

  “晚輩……不敢奢望。”

  方徹低頭。

  “那你就是感覺到了。”

  雁隨雲道:“但你隨時都會死。”

  “你在我的情報網裡面,乃是最有可能被殺死的一個。兩邊都要殺你。”

  雁隨雲的話題又飄遠了。

  “你這人做事,乾脆利落的時候,殺伐果決到了極致。但是在有些事情上,卻又拖拖拉拉到了極致。”

  雁隨雲聲音始終是那種‘淡如白水’的聲調。

  “你的善是真的,但你的惡也是真的;你的殺性是真的,但你的憐憫也是真的。你建造的東西,你不在乎毀滅。你毀滅的東西,也不在乎重建。”

  雁隨雲道:“其實你很矛盾,我研究你,研究了許久。尤其是,在雁北寒提出來送你神性金屬之後。”

  方徹只感覺後背有些發涼,苦笑道:“晚輩現在感覺在前輩面前,無所遁形。”

  “不。”

  雁隨雲道:“你還有很多秘密,等著我去挖掘。”

  “不敢。”

  “按照對你的分析,你在守護者那邊臥底,可說是天衣無縫。”

  雁隨雲道:“而你的性格,與封寒,封雲,御虛,甚至孫無天……等等這些人一樣。都是適合在守護者那邊發展的人,換句話說,你們這些人其實更適合做守護者。”

  雁隨雲道:“我說的這些人,包括我自己的閨女雁北寒。”

  方徹一臉懵逼。

  “不用做出來這種表情,我知道你聽得懂。”

  雁隨雲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方徹的演戲。

  “這個人間,就好像一個大舞臺。”

  雁隨雲淡淡道:“每個人都在演。有些人演著演著謝幕了,有些人演著演著成了角兒。”

  雁隨雲道:“方徹,你快要成角了。”

  “我等著看你演。”

  雁隨雲抬起眼睛,清澈的再次看了方徹一眼。

  “也等著看我爹,我閨女演。”

  “還有我自己如何謝幕的問題。”

  雁隨雲說著。

  方徹手心裡冷汗涔涔。

  他在面對雁南的時候,都沒這樣緊張過。

  但是面前這個雁隨雲,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前言不搭後語,聽上去凌亂無比。

  就是這樣的談話,讓方徹的心一會兒提起來,一會兒摔下去,跟彈簧似的來回壓著。

  太玩弄心態了。

  “你接下來,差不多就到了在那邊暴露的邊緣了。”

  雁隨雲道:“在你此次復活之後,回去,大概一到兩年的時間。就會徹底進入東方軍師的視線。”

  “到那時候……你暴露的機率,在七成五。”

  雁隨雲道。

  “那我要如何才能不暴露?”

  方徹問道。

  “殺一個或者兩個唯我正教的重要人物。”

  雁隨雲道:“比如我這樣的。”

  “……”

  方徹頹然低下頭:“晚輩這次來到總部,已經徹底後悔之前的殺戮了。”

  雁隨雲眼眸中出現笑意:“後悔殺多了?”

  “不是。”

  方徹道:“是殺的不夠巧妙。”

  雁隨雲笑了:“你打亂了我的節奏。”

  “啊?晚輩不敢。”

  雁隨雲沉默了一下,道:“你此次去,乃是去驚神宮吧?然後以後就常駐驚神宮了?”

  “是的。”

  “靜心心法,我父親應該還沒給你吧?”

  “還沒有。”

  “那你現在。能感覺到我對你善惡如何?”雁隨雲問道。

  “感覺不出。”

  雁隨雲道:“嗯,幻世明心。”

  方徹心神震動了一下:“大人法眼。”

  “足夠保護自己了。但是對感知別人還要聖君才行。”

  “是。”

  “封雲和雁北寒若是真要生死相搏,你站哪邊?”雁隨雲問。

  “我站雁大人。”方徹毫不猶豫。

  “你果然知道我閨女喜歡你。”雁隨雲道。

  “……”方徹暈頭轉向。

  “真實面貌給我看下。”

  雁隨雲隨口吩咐。

  到了這等地步,話已經說的如此透徹,方徹也只能轉化過來自己的真實相貌:“方徹拜見雁老大人。”

  “長的還成。跟畫像一樣。”

  雁隨雲道。

  “……”

  方徹滿心無語。

  “幻世浮屠封雲也教你了?”

  雁隨雲問道。

  “老大人連這個也看得出來?”方徹真心的驚了。

  “能讓我看不透別人練的什麼功法的人不多,這是我的天賦技能。與武學境界無關。”

  雁隨雲道:“這點是我們家最大機密。”

  “老大人恩情。”

  方徹感激道。

  “但我看不出你主修的功法是什麼。”雁隨雲對方徹的馬屁無動於衷,反而很好奇:“你的功法是什麼?”

  “一份無名功法,我從小修煉的。”

  雁隨雲道:“我看不出的功法都屬於天賜,也就是說除了修煉的這個人之外,別人無法修煉的那種。”

  “你練的就是這種。”

  雁隨雲看著方徹的臉:“所以,你身上具備天摺!�

  方徹道:“晚輩惶恐。”

  “所以雁北寒喜歡你我不反對。”

  雁隨雲道。

  “……”

  方徹無言。

  “但我說了不算。”

  雁隨雲道:“所以你不用對我抱有希望。”

  方徹:“……”

  雁隨雲道:“再變回去吧。不如大鬍子順眼。”

  “……”

  方徹一臉無語。

  在這位雁隨雲面前,方總感覺自己成了一個木偶。

  今天無語的次數,比之前加起來都多。

  “我本只是想看看你。”

  雁隨雲沉吟道:“如今卻想要叮囑你幾句話。”

  “您說。”

  “我對這個人世間其實都不怎麼在乎。”

  雁隨雲抬頭看著天空悠悠飄過的一朵白雲。

  “我對唯我正教與守護者的勝負不在乎,你也明白的,唯有我不在乎,才能在情報上做出來最公允的判斷。”

  “我對雁家家族延續也不在乎,對我父親的事業與生死不在乎,對我自己的生死禍福也不在乎。”

  雁隨雲笑了笑道:“但是我對我閨女的幸福還算是在乎的。”

  方徹沉預設真的聽著。

  “如果你達不到迎娶雁北寒的標準,我幫不了你。”

  雁隨雲道:“但是,你達到了標準,我一句不願意,同樣誰也幫不了你。”

  “我對你的前途沒有什麼助益。”

  雁隨雲端起茶杯,輕聲道:“但是毀掉你卻只需要一句話。”

  “老大人……”

  方徹感覺今天自己已經不會說話了。

  “就算我毀掉你唯我正教也不敢把我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