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君主 第1429章

　　方徹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

　　而且事實也接近如此。

　　孫無天想了想，也感覺大有道理。

　　“是的，中斷了。情緒中斷了，就很難連線上……哎，原來如此。”

　　孫無天嘆口氣：“那個時候，若是那人的情緒中斷一下……”

　　方徹：你殺絕命飛刀全家的時候，情緒怎麼沒有中斷呢？

　　“但是你放了這些人啊……嘿嘿……”

　　孫無天突然很怪異的笑了笑，有些同情的眼神看著方徹：“小子，將來……要麼心更冷一些，要麼，心更寒一些……可千萬不要走我的老路……”

　　孫無天的老路？

　　方徹愣了一下。

　　隨即明白，道：“祖師，哪怕我能走一遍您的老路，但是能到您的成就也是心甘情願的。”

　　孫無天冷冷一笑：“但你卻不知道我寧可不要如今的成就，也願意將當年的路重新走一遍嗎。”

　　方徹默然。

　　“哎……”

　　孫無天沉默良久，看著房中熟悉的擺設，那是在腦海中已經縈繞了千年萬年的親切。

　　撫摸著一張已經包了漿的椅子，輕聲道：“方徹，雖然你用這個理由搪塞了我，但是，無法掩飾你心中的善啊。”

　　方徹沉默了一下，道：“那是必須的。弟子在守護者這邊做事的時候，心中必須全是善。惡念，是會被人察覺的。”

　　“也還好。”

　　孫無天神情有些落寞，道：“你要注意，你的善念，將來，或許便是你最大的阻礙！”

　　“一旦起了衝突，恐怕……整個人都會不知所措。”

　　方徹皺眉，問道：“祖師，那如何避免？”

　　孫無天露出一個怪異的笑：“或許，硬起來心腸，不回頭的走下去。就能避免。”

　　方徹陷入沉默中。

　　孫無天輕輕嘆息。

　　看著方徹，他真心的有一種清晰的感覺，就是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尤其是方徹剛剛遭遇的這一次事件，更讓孫無天感同身受。

　　方徹乃是為守護者立了大功回來遭遇生離死別；而自己當年，乃是行俠仗義之後回來發現全家滅絕。

　　何等相像？！

　　“原來這個人世間，真的有輪迴，所有的骯髒惡劣卑鄙齷齪……自古至今，都是如此如出一轍的醜陋！”

　　孫無天喃喃地說道：“這個人世間，看透了本質之後，你會發現，本質就是醜陋的。”

　　這一點，方徹承認：“是的，人世間的本質，的確便是醜陋，髒亂，無序，陰暗，而且無理的！”

　　但他心中補了一句：正因為這樣，所以我們才要儘可能的將這個世界變的美麗，變得和平，可愛，親切，祥和，光明起來！

　　那才是我們最大的成就！

　　讓骯髒消失，讓惡魔粉碎，讓這個世界，始終存在希望。

　　或許很難，或許永遠都做不到。

　　但若是因為這些，就能心灰意冷成為惡魔的一員；去歌頌醜惡而針對善良，那麼……生在這個世上，又有何意義？

　　因為這個世界原本便是如此啊。

　　多你一個醜惡少你一個骯髒，又如何？

　　孫無天接下來帶著方徹，在莊子裡漫無目的遊逛，弓著腰負著手在前面行走。

　　連方徹都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沒有目的。

　　良久，走出莊子。

　　孫無天深深的嘆了口氣。

　　搖搖頭，嘆息道：“真是老了……最近懷舊的心，越來越是濃烈。”

　　方徹默然。

　　真的是因為老嗎？

　　不是因為天都城白霧洲的手創盛世？

　　但孫無天的感嘆顯然到此就結束了。

　　他的背脊緩緩挺直了起來，眼睛也變回了冷銳。

　　那溫暖的村莊，那裊裊炊煙，陡然從領域中一下子變得遙遠如在天邊。

　　一股凜然氣勢，再次出現。

第47章 老魔的檢查【為萌寵笨灰喵盟主加更】

　　孫無天負手，冷冷淡淡的看著方徹。

　　“我說過，這一次，要檢查你的恨天刀，絕命飛刀！雁南讓我來保護你，但是……你也要有讓我保護的價值和資本才成。”

　　“而你夠不夠格，將有我來判定。”

　　“是，祖師。弟子準備好了。”

　　“對我出刀！”

　　……

　　方徹再次遭遇前所未有的一頓毒打。孫無天打他，比雪扶簫和方雲正的方式要殘酷了太多！

　　這真的是劈頭蓋臉照著死里弄！

　　完全沒有任何的手下留情的意思。

　　恨天刀的進步，讓孫無天的確是讚不絕口，眼神中都能看出來讚賞，但正因為進步很快，所以孫無天揍的也就越狠。

　　孫老魔的想法是極其簡單而且淳樸的：看來我上一次的毒打有效果了！

　　所以這一次打的更狠些，那麼就能進步更快了！

　　俗話說得好，玉不琢不成器。

　　所以孫無天就在拼命地開始‘琢’了！

　　恨天刀演練了兩個時辰，方徹被揍暈了二十多次。

　　但是孫無天的手段高，丹藥多；揍暈，接著救醒恢復，然後接著揍暈……週而復始。

　　一邊諄諄告誡：你要記住這種被我揍暈之前的感覺。

　　因為換成別人的話，你現在就是個死。

　　方徹苦不堪言。

　　我特麼居然還要記住我被揍暈的感覺，還要不斷地一次次回味被揍暈的感覺，這日子，真是……嘖，特麼不講道理啊。

　　幾個時辰後。

　　孫無天終於滿意。

　　“你這一次的進步，差強人意。”

　　孫老魔如是說。

　　方徹欲哭無淚。

　　現在渾身都好像是被一百頭大象輪了大米一樣。

　　“給你半刻鐘，然後看看你的飛刀。”

　　到了飛刀，孫老魔就更嚴格了。

　　因為他自己雖然會用，但是卻是絕對達不到絕命飛刀那樣的層次的。

　　但是這都沒關係。

　　孫老魔雖然達不到絕命飛刀的層次，但是卻能記住當初的絕命飛刀是怎麼攻擊自己的。

　　那就是標準！

　　如果方徹做不到那個標準，那就是偷懶了。——這一點，孫無天的標準更加的淳樸。

　　且單一。

　　但方徹卻是倒了大黴了。

　　絕命飛刀什麼水準？那是可以和孫無天大戰一天一夜的巔峰高手！

　　而方徹什麼水準？

　　用絕命飛刀的標準來要求方徹，就好像拿著鳳凰的標準來要求螞蚱一樣。

　　一句話可以概括。

　　一巴掌一巴掌的拍著螞蚱，問它：“你為什麼不會涅槃！鳳凰會涅槃你為什麼不會？我分明已經將鳳凰涅槃的辦法教給你了，你為什麼不會？為什麼不會?！為什麼不會？！！”

　　方徹是真心的無法講道理了！

　　苦逼的用全力一次次發刀。

　　一次次被孫無天打落。

　　然後一個耳光子就抽的轉三圈：你居然沒打到我！

　　方徹心中悲憤的淚流成河：你可是無天刀魔！在你全力閃避的時候，我怎麼打到你？

　　有本事你別躲啊？！你看我打得到打不到！

　　但孫無天怎麼可能不躲？

　　躲過去就以後是一個耳光：廢物！

　　方徹再次被毆打了不知道多少個時辰。

　　終於徹底擺爛，往地上一躺：“祖師你打死我吧……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起來了！”

　　不得不說孫無天乃是個絕對的人才，以方徹的韌性，這個世界上誰能將方徹逼到這種地步？

　　東方三三都不能！

　　孫無天也知道方徹到了極限。

　　恨恨的一腳將他踢了出去：“沒用的東西，就幾把飛刀還玩不明白！就你這樣還想要從我這裡拿走剩下的三百把飛刀！做夢去吧！”

　　方徹滿頭大汗的出來，發現自己居然是被扔到了書房裡。

　　而外面居然是黎明時分。

　　夜夢已經起來，少了一個胳膊在忙活。

　　看到方徹，非常驚奇：“你啥時候回來的？這兩天你幹啥去了？”

　　方徹只能灰頭土臉的解釋：“我去查兇手了……”

　　這才知道自己在孫無天的領域裡面，竟然已經待了兩天兩夜。

　　方徹真的想要對夜夢說一句：你知道這兩天兩夜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就算真的是地獄，也沒有這麼慘！

　　將身子往躺椅上一扔，方徹閉上眼睛，只感覺渾身如同散了架一般，那種疲憊，簡直無法言喻。

　　“這兩天趙總長官他們來過幾次。”夜夢提醒。

　　“不管……我先休息休息……累壞了。”

　　方徹閉上眼睛，一臉疲憊已經完全的遮掩不住。

　　就在即將入睡半夢半醒的時候……趙山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