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君主 第1122章

　　得到的答覆驚人的一致：辛辛苦苦教導的徒弟被自己玩死了。

　　當年孫無天只感覺各種荒謬，特麼好好地大活人你能玩死？那不是你的寶貝徒弟嗎？

　　但是今天，他是真正理解了那幾個老魔頭的心情和遭遇。

　　因為……真的會玩死啊。

　　老魔頭們一個個都是摧山填海呼風喚雨的角色，而且對於人的性命，向來視若草芥；平常教導還能小心著收著，但一旦遇到什麼事情，本能的就是按照平生習慣做事……而徒弟在這種時候，基本上有一個死一個！

　　死的精光！

　　——便如現在的方徹。

　　已經到了瀕死的邊緣，甚至連回光返照都未必有了。

　　孫無天都哭了。

　　我特麼恨天刀都廢了，這個要是再死了，勞資……勞資哭都哭不出聲音。

　　但這是撕裂空間造成的裂縫震盪傷痕……

　　手忙腳亂的各種丹藥塞進方徹嘴裡，然後孫無天輸入靈氣幫著推血過宮。一番收拾之後……

　　方徹終於吊住了一口氣，悠悠醒來。

　　一張嘴，嘴裡咕嘟一聲冒出來一團血沫子：“我怎麼了？”

　　你怎麼了？

　　這話，孫無天感覺自己根本沒法接。

　　這能說老子把你忘了？

　　“你承受不住這撕裂空間的力量。”孫無天面無表情：“現在感覺如何？”

　　“腦袋要裂開了。”

　　方徹扭曲著臉。

　　真心的忍不住。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好像一個還沒有熟透的西瓜，被大鐵錘砸了一下，雖然還沒爆炸成渣，但是已經是裂開七八瓣了。

　　無數的小人兒在自己腦袋裡面拿著錐子在瘋狂的四面八方的狂扎。

　　他死死的咬著嘴唇。

　　閉上眼睛。

　　七竅鮮血汨汨而出。

　　他雖然沒有喊痛。但是孫無天乃是何等老江湖，很清楚的知道這種傷勢，帶來的劇痛是如何的讓人難以忍受。

　　就算是換成自己，恐怕也早已經捧著頭打滾了。

　　那種發自靈魂撕裂的歇斯底里的劇痛。

　　如今，方徹居然能忍得住不吭一聲，這讓孫無天發自內心的刮目相看了。

　　也因此對自己這個恨天刀傳人，更加滿意。能有這樣的忍耐力，什麼功法練不成？

　　什麼困難能擋得住？什麼事情做不成！？

　　但是問題就在於，現在方徹雖然已經醒了，肉身卻還在崩潰的邊緣，連藥力都很難自己吸收，自己的靈氣一收，這小子就有四分五裂的可能。

　　不能再等了！

　　他一橫心，掏出來一個玉瓶，啪的一聲開啟瓶口塞到方徹嘴裡：“喝了。”

　　方徹現在已經疼的連他說什麼都不知道，本能的大口吞嚥。

　　一瓶靈液，三口就喝完了。

　　乾乾淨淨。

　　孫無天肉痛到了極點的看了看空空的瓶口，臉上扭曲了一下。

　　方徹喝到第二口的時候，居然就感覺疼痛減輕了許多，但來不及考慮，自己正仰著頭，那瓶子口豎著在自己嘴邊，裡面靈液湧出來，方徹不知不覺的本能的咕咚一口就喝了。

　　咂咂嘴，真好喝。

　　這麼短短的時間裡，居然疼痛減輕了九成。

　　然後腦子也清明瞭起來。

　　只是考慮了一下‘這是什麼’的時間，就已經徹底的不疼了。

　　然後睜開眼睛就看到孫無天肉痛到了極點的神色。

　　“祖師，我好了。”

　　方徹伸手摸摸腦袋。

　　只感覺全身神清氣爽，胳膊腿五臟六腑連同腦袋，哪哪都是無比的稱心如意。

　　“你當然好了。”

　　孫無天嘆口氣，道：“我壓棺材板的東西都給你喝了……那是陰陽聖液……”

　　方徹眨眨眼道：“什麼是陰陽聖液？”

　　孫無天心痛的喘氣都不均勻了：“陰陽聖液……算了，老夫不想解釋。”

　　方徹咂了一下嘴，猶自感覺滿口餘香，道：“比靈晶石乳還好喝。”

　　孫無天呻吟道：“靈晶石乳算特麼個戟拔……我這玩意，可是能讓你多死一次的陰陽聖液……這特麼……普天之下滿打滿算也就雁南手裡還有點……哎！算了算了……不說了……”

　　一巴掌拍在自己腦子上：“是老子自作自受。”

　　方徹嘆口氣，看來是不知道這陰陽聖液是什麼了，只好記住這名字，便於將來打聽。

　　但孫無天越想越憋氣，看著方徹現在生龍活虎的，似乎自己不用陰陽聖液也沒事的樣子，就更加心裡不得勁了。

　　哼哼兩聲，翻著白眼道：“這還是雁南給我保命的，陰陽聖液，乃是當初天地交替的時候，總教主從陰陽昏曉的縫隙裡面取出來的星辰之水，可以跨越生死，更不要說區區傷勢……你以後若是遇到生死危機，可以盡情死一次，只要屍體還在，就可以復活一次。”

　　孫無天道：“這還是雁副總教主看我丟了神性無相玉才給我的。哎……”

　　突然咬牙切齒：“真特麼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偷了老子的神性無相玉，若是讓我知道……哼……”

　　方徹咳嗽一聲，感激涕零道：“多謝祖師，祖師您……真是對弟子太好了嗚嗚，弟子實在不知道如何報答才好。”

　　孫無天哼了一聲，道：“你要是將恨天刀練到最巔峰，就算是殺了我，都算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弟子哪裡敢……”

　　方徹驚呼一聲：“祖師……弟子的修為在增加，很迅速……”

　　“這特麼連生死都能逆轉，增長些修為算什麼？”孫無天翻著白眼，心氣十分不順。

　　喘了一會兒粗氣，還是解釋道：“增長修為只是順帶，主要是因為你修為太低了，野豬驟然吃上了細糠就是這樣，渾身熨帖。”

　　我又成野豬了！

　　方徹臉色黑的不能看，低眉順眼：“……額。”

　　“這陰陽聖液目前正在改造你的經脈，心脈，神識壁壘，都化作再生之脈；才能讓你將來有不死的機會。但是注意不要自爆本源，一旦爆了本源，就沒有重生的機會了。”

　　孫無天諄諄叮囑道。

　　“是，祖師。”

　　方徹心裡嘆了口氣。

　　聽著老魔頭這句話，怎麼感覺這老貨就等著盼著自己被宰了重生呢？

　　說話間，方徹已經完全恢復，完全可以活蹦亂跳了。

　　“修為突破了一品，君級六品了。”

　　方徹沾沾自喜，咂咂嘴：“真快……我還以為最少要二十多天一個月呢……”

　　孫無天有氣無力：“接下來半月，你的修為還會持續增長的；要等到神識壁壘改造完成才會停止，這特麼本來不是增長修為的……太弱雞了……”

　　“祖師的恩情，弟子沒齒難忘，若是將來有機會得到這等寶貝，必然為祖師送來，報答祖師今日之恩情！”

　　方徹認真的說道。

　　“哎……算了……算了，老夫也就姑且一聽。”

　　孫無天無精打采道：“就憑你……你剛才說啥？二十天一個月一品君主？”

　　突然瞪圓了眼睛。

　　“差不多吧。”

　　方徹老老實實道：“弟子自從修煉以來，從來沒有吃過什麼快速增長修為的藥物，甚至在將級之前，連丹藥也沒吃過。但是修煉速度吧，比別人要稍微快了些兒……一路修煉到現在，原本皇級的時候，基本半月左右升一品，現在君主級，有點時間長久了，需要最低二十天，有時候會超過一個月……哎，將來尊級聖級，估計會更久……”

　　說著說著有些神情低落：“就這，還是服用了守護者的天王丹，和極品靈晶輔助修煉了呢。實在是有點慢……”

　　既然已經放開，而且老魔頭現在和自己現在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連壓棺材板的東西都給自己了，方徹自然要展現自己的天賦，以得到更多的栽培和資源。

　　所以他不僅沒有隱瞞自己的資質，反而還小小的吹了個牛逼。

　　誇大了幾分。

　　孫無天眼睛已經成了銅鈴：“慢？”

　　不借助任何高速提升修為的資源，就這麼修煉，偶爾服用輔助修煉的丹藥，二三十天一個品階？

　　這你叫慢！？

　　孫無天咳嗽一聲，道：“你從開始修煉到現在，多久了？”

　　“去年四月，突破武士……去年進入白雲武院；現在……十一月……”

　　方徹計算了一下，道：“快兩年了。”

　　快兩年了！

　　孫無天呼吸急促的喘了兩口氣，隨即將一口氣壓住在肚子裡，緩緩道：“的確是……有點慢了。”

　　心裡卻想要打自己兩個耳光子。

　　我雖然是老魔頭，但是將這樣的修煉速度說成是慢了，也的確還是有點良心過不去。

　　方徹當然只說自己。實際上，雨中歌莫敢雲秋雲上井雙高和自己一樣，都是進入了白雲武院一起起步的同學……

　　雖然說各自有各自的遇合，但是齊頭並進，卻也是毋庸置疑的。但方徹怎麼可能說他們幾個？萬一老魔頭嫉妒了過去隨手殺了，這絕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孫無天現在完全不感覺自己的陰陽聖液浪費了，反而有些慶幸。

　　幸虧這小子現在就被我折騰的快死了，給了他陰陽聖液，否則，還真想不起來給他。也不會捨得給。

　　“有了陰陽聖液之後，你以後，聖尊之前放心衝關。絕不會有經脈破碎的風險了。”

　　孫無天吐出一口壓在肚子裡已經半個時辰的濁氣，神清氣爽道：“你的經脈，已經完全轉變成聖脈……以後，武道之路，一片坦途。除了你極端需要的歷練與戰鬥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用擔心。”

　　“真的？”

　　方徹瞪圓了眼睛。

　　“我說的還能有假？”

　　孫無天現在和顏悅色了很多，甚至在方徹看來，都真的有了幾分‘慈眉善目’的感覺了。

　　臉上每一根汗毛都在眉飛色舞一般。

　　雖然有點浪費……但是，夜魔有這樣的資質，值得。

　　再說了，自己回去找雁南再要點，只要不要這張臉皮，再要點陰陽靈液來，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如此一來，等於自己沒損失，而且還佔了大便宜。

　　畢竟雁南若是給了別人，就肯定輪不到自己了。自己能多佔一份，豈不就等於別人少了一份？

　　這麼一想，甚至有點得意。

　　“走，走！去白霧洲。”

　　孫無天陡然間鬥志昂揚。

　　心中下定決心。

　　這一次在白霧洲，一定一定不能露餡。千萬不能阻撓了夜魔的前途！

　　這是我這輩子恨天刀登臨天下巔峰的唯一機會！無論如何，不容有失！

　　“還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