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這背後必然有所圖帧�
雖然他藝高人膽大並不畏懼,但若能弄明白原委,自然更好應對。
於是他繼續假裝遲疑不決。
武烈性子急躁,有些沉不住氣,嘆道:
“顧賢侄還在生我們的氣嗎?其實你也別怪朱兄,此前我們之所以那般試探,還大費周章地追上來,實在是怕賢侄你是魔教中人。”
顧驚鴻聞言,心中微微一震。
他訝異道:
“魔教?此地怎會有魔教蹤跡?”
實則想著,明教總部在光明頂,和朱武連環莊有交集也正常。
他來了興趣。
朱長齡暗罵武烈是個蠢貨,怎麼能這麼早就把底牌亮出來?
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只能順著話頭往下說了:
“沒錯,賢侄有所不知。前些時日我們外出,路遇一夥強盜欺壓良民,一時激憤便將其殺了。”
“沒想到那夥強盜竟是魔教天地風雷四門的探子,這下可惹來了天大的禍事。那四門放出話來,說這個月之內要來尋我們的晦氣,揚言要讓我朱武連環莊付出代價!”
“方才聽真兒她們說起賢侄武功高強,出手不凡,我們誤以為是那四門派來的先鋒,這才急忙趕來攔截。若有冒犯之處,還請賢侄莫怪。”
說著,他臉上露出一副又是歉意又是後怕的神情。
朱九真三人聽得驚呼連連,顯然也是第一次從長輩口中聽到這件事。
朱九真忍不住問道:
“爹,這天地風雷四門到底是什麼來路?竟敢這般囂張霸道,連我們朱武連環莊都不放在眼裡?”
魔教的名頭她們自然聽說過,但魔教內部結構隱秘,具體細節她們這些小輩並不清楚。
朱長齡沉著臉呵斥道: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
朱九真不敢放肆,悄悄吐了吐舌頭,心中暗想顧驚鴻也沒比自己大多少,怎麼就算大人了?
顧驚鴻當然知曉這四門的來歷。
他心中微微震動,但面上還是露出一副疑惑的神情,凝目看向兩位莊主。
武烈一臉忌憚地解釋道:
“賢侄既知曉魔教,可知其內有一位大魔頭,名叫楊逍,人稱光明左使。據傳魔教教主之下便是左右光明使者,武功絕高,楊逍就是其中一位,而這天地風雷四門,便是楊逍麾下的直屬力量。”
“這四門之中強人極多,尤其是那四位門主,個個都是好手,武功只怕不在我和你朱伯伯之下。”
“若是四門齊至,我連環莊危矣。”
朱長齡苦笑一聲,對著顧驚鴻深深一揖:
“事到如今,也不瞞賢侄。我們極力邀請賢侄入莊,其實也是存了私心,想請賢侄相助一二。”
“賢侄乃是峨眉高徒,又是滅絕師太的親傳弟子。興許那些魔崽子聽聞了峨眉派的威名,會有所忌憚,不敢輕易來犯。”
這話裡暗藏激將之法。
本來他還想先把人騙進莊子再說,沒想到被武烈提前捅破了窗戶紙。
只能寄希望於這少年年輕氣盛,受不得激,為了峨眉派的名聲也要強出頭。
顧驚鴻心中暗笑。
面上卻是義憤填膺,一拍大腿道:
“魔教妖孽,人人得而誅之!兩位伯伯若是早說,小侄豈有袖手旁觀之理?這不是看輕我峨眉弟子嗎?”
實則他在聽到天地風雷四門這幾個字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必須留下。
他遲早要殺楊逍。
這四門既然是楊逍的嫡系手下,正好可以藉機摸摸他們的底細,甚至若是機會合適,還能剪除其羽翼。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不能只是知曉楊逍在坐忘峰,可不好殺。
朱長齡聞言大喜,連連誇讚:
“賢侄果然俠義心腸!不愧是峨眉高徒,名門風範!”
顧驚鴻又故作微難道:
“不過小侄也不能在此耽擱太久。師父此次派我出來,除了歷練之外,還吩咐我要去別處採幾味珍稀草藥,下個月另有要事需回山覆命。”
其實時間綽綽有餘。
距離和紀曉芙她們匯合去查三江幫的日子還早得很。
但他之所以這麼說,是在暗暗提醒這兩隻老狐狸。
我師父知道我的行蹤,你們最好別耍什麼花樣。
有滅絕師太這尊頂尖高手在背後震懾,這兩人想必會有所忌憚。
朱長齡連忙擺手道:
“賢侄放心,如今距離下個月也就是七八日光景。若是這個月魔教不來,想來那群魔崽子也只是虛張聲勢,不敢真的來了。屆時賢侄若要離去,隨意即可。”
雙方達成一致,皆大歡喜。
一行人調轉馬頭,朝著朱武連環莊行去。
到了莊上。
只見莊內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廳堂地上鋪著厚厚的寰勡泬|,僕從如雲,極盡奢華。
顧驚鴻暗道這幫人倒是會享受,簡直就是土皇帝。
朱長齡對顧驚鴻極為客氣,當晚便設下盛宴款待。
席間,朱夫人也得到訊息出來作陪。
這朱夫人也是個風韻猶存的美婦人,拉著顧驚鴻好一頓誇讚,言語間隱隱有撮合朱九真和顧驚鴻之意。
顧驚鴻只是微笑應對,不置可否。
朱九真則是滿臉羞澀,時不時偷瞄顧驚鴻一眼。
她心中暗想,若是能嫁給這樣天賦高絕、又生得如此俊逸的郎君,似乎比表哥要強上許多。
往裡日這附近地界衛璧自然是同齡人之最,如今突然冒出顧驚鴻這麼一塊絕世美玉,頓時有了比較。
她倒不是喜歡了顧驚鴻,只是什麼都想要好的。
衛璧在一旁看得都要氣炸了肺。
往日裡這兩位表妹為了爭奪他的關注爭風吃醋,讓他左右搖擺好不得意。
如今看來,似乎不用選了,人家都看不上他了,這種落差感讓他心裡極為難受。
武青櫻也不爽。
往日裡和朱九真爭搶東西那是習慣,總想著要壓這個世姐一頭。
現在看看顧驚鴻,再看看今日灰頭土臉的衛璧,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若是真讓朱九真嫁了顧驚鴻,她這輩子都會不痛快。
席間眾人各懷鬼胎,心思各異。
顧驚鴻卻是淡定自若。
他早就知道這一大家子都是些什麼貨色,自然不會被這表面的虛情假意亂了心神。
只當是在磨鍊演技。
任憑朱長齡如何旁敲側擊地試探峨眉派的內部情況,他只挑些江湖上人盡皆知的大路資訊應付過去。
酒過三巡。
朱長齡已有幾分微醺,大著舌頭說道:
“賢侄啊,這幾日你就安心住下。有什麼需要的,隨時跟真兒說,千萬別客氣,就把這當自己家一樣!”
又轉頭囑咐道:
“真兒,你帶賢侄去西廂房休息,好生伺候著。”
朱九真俏臉微紅,低聲應是。
武青櫻眼波流轉,突然對武烈說道:
“爹,我也陪真姐一起去送送顧大哥吧,免得顧大哥欺負了真姐。”
說著還嘻嘻一笑,辦了個鬼臉,顯然是故意這般說,拉近關係。
武烈笑罵了一句胡鬧,卻也沒阻止。
顧驚鴻笑著示意無妨。
衛璧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目光漸漸呆滯。
一種莫名的悲涼感湧上心頭,只有他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
想一起跟過去,又覺得沒臉。
腦海中不禁浮想聯翩,全是些讓他胸中憋悶的畫面。
滿嘴苦澀,只能連喝幾杯悶酒,最後暈暈乎乎地告退離去。
武烈看著徒弟那副窩囊樣,無奈搖頭:
“這孩子心境太差,遇事便這般頹喪,將來如何讓我放心把青櫻交給他?”
朱長齡勸慰道:
“年輕人嘛,受點挫折是好事,慢慢來。”
等到朱夫人也退下後,廳內只剩兩人。
朱長齡臉上的醉意瞬間消散無蹤,眼神變得陰冷深沉,冷哼道:
“這峨眉小子,滑溜得很,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莽撞無腦。”
想起白日裡隱約被當猴耍了一通,他就恨得牙根癢癢。
武烈嘿嘿一笑:
“任憑他再聰明,到了咱們這一畝三分地,也得乖乖做我們的刀。”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滿是算計。
原來。
兩人之前的話真假參半。
魔教四門確實要來,但並非只是模糊地說這個月,而是下了血書,具體到了這月二十八日。
一定會來。
到時候,必有一場慘烈廝殺。
“這小子有點真本事,雖然我白天沒出全力,但也能看出他根基紮實,劍法超群,擋住一位門主應該沒太大問題。”
“若他真有能耐,幫我們解了此禍,那是最好。若是不行,被魔教的人殺了,那也只能算他倒黴。”
“到時候滅絕老尼找上門來,冤有頭債有主,也是找魔教的麻煩,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看她和楊逍鬥一鬥,我們坐收漁翁之利。”
兩人冷笑連連。
無論怎麼算,這筆買賣都不虧。
無非就是這幾天好吃好喝招待一番罷了。
武烈忽然皺眉道:
“要不要讓真兒和青櫻離他遠點?我看那兩個丫頭好像對他有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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