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這等身法,簡直可怕到了極點!
胡青牛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道:
“金花婆婆,別來無恙,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黛綺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咳嗽兩聲,感慨道:
“是啊,好幾年沒見了。沒想到堂堂蝶谷醫仙,竟然也學會了裝死這種把戲?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胡青牛苦笑一聲,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事到如今,只能裝傻充愣,拖延時間:
“不知婆婆今日攔住我夫妻二人的去路,所為何事?”
黛綺絲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特意來問問胡神醫,為何當年我帶著丈夫上門求救,你卻見死不救?”
胡青牛辯解道:
“胡某當年早就解釋過了,我曾立下過毒誓,非我明教中人,一概不救,銀葉先生並非明教弟子,在下也是迫於誓言,無能為力。”
黛綺絲眼神驟然變冷,寒聲道:
“哦?是嗎?那你倒是說說,黑虎幫那群垃圾,難道也是明教中人?你為何又出手救了他們?!”
胡青牛臉色大變,啞口無言。
他知道完了。
金花婆婆果然回蝴蝶谷檢視了一番。
在事實面前,任何狡辯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站起身來。
指著王難姑,慘笑道:
“罷了!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想要報仇,殺我便是。但這事與她無關,你讓她離去!”
說著。
他突然一把將王難姑推倒在地,惡狠狠地罵道:
“你這瘋婆子,趕緊滾!我早就忍你很久了!你那點拙劣毒術,我根本就看不上眼,還整天跟我比個沒完!你真以為我醫術不如你那點破毒術?”
“我今天就明白告訴你,你引以為傲的三蟲三草毒,在我眼裡就是個笑話,我輕而易舉就能解了!”
他極力貶低妻子,惡語相向,就是想激怒她,讓她負氣離開,免得一起陪葬。
但王難姑與他夫妻多年,豈會不知他的良苦用心?
換做平日裡。
若是胡青牛敢這麼說她的毒術,她非得大發雷霆,跟他拼個你死我活不可。
但此時此刻。
她卻一點也生不起來氣,只是拼命搖頭,眼淚不住落下:
“我不走!你就算打我罵我,我也絕不走!要死咱們夫妻倆死在一起!”
胡青牛既感動又生氣,急得直跺腳。
平日裡那麼好強的妻子,今天怎麼這般死心眼,死活不肯走。
金花婆婆只冷漠看著,嘿然笑道:
“行了,你們今天誰也別想走!憑什麼我丈夫死了,你妻子卻能活著?”
夫妻二人聞言,臉色慘白。
心知今日之事已無任何轉圜的餘地,唯有拼死一搏,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王難姑壓低聲音,咬牙道:
“師哥,跟這老妖婆拼了!”
話音剛落。
胡青牛突然暴起,大吼一聲,如瘋虎般朝著金花婆婆猛衝過去,一拳狠狠砸出。
與此同時。
金花婆婆身側的地面突然一陣翻動。
一條細如筷子,通體碧綠的毒蛇猛地竄出,快若閃電地朝著金花婆婆的腳踝咬去。
原來。
方才王難姑被胡青牛推倒在地時,並沒有閒著。
她藉著衣袖掩護,悄然放出了一條培養多年的劇毒靈蛇。
那毒蛇極具靈性,順著地面遊走,悄無聲息地潛伏到了金花婆婆身邊。
直到此時,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同時發難!
剎那間。
金花婆婆便被一蛇一拳的夾擊徽帧�
阿離在一旁發出驚呼。
金花婆婆卻面不改色,只是重重咳嗽了一聲,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婦。
只見她左手珊瑚柺杖輕巧地點出,不偏不倚,正好點在那條毒蛇七寸之上。
毒蛇順勢纏繞在柺杖上。
金花婆婆手腕輕輕一抖,毒蛇便被震飛出去,在半空中斷成了好幾截,散落一地。
胡青牛見狀大駭,但此時拳已砸出,收勢不及,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向前。
金花婆婆冷笑一聲:
“就憑這點粗陋武功也敢跟我動手?好得很啊。”
她右手輕飄飄地拍出一掌。
看似毫無力道,但胡青牛卻感覺像是鐵錘砸中,力道沛然。
咔嚓。
胡青牛右臂瞬間折斷,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向後倒飛出去。
王難姑驚呼一聲,連忙上前將他扶住。
夫妻二人滿眼恐懼地看著金花婆婆,心中滿是震驚。
他們知道金花婆婆武功高,卻沒想到竟然高到了這種地步,方才他們夫妻二人的聯手一擊,江湖上大部分好手遇到了也要吃個大虧。
可金花婆婆化解起來,卻只在輕描淡寫之間。
胡青牛捂著斷臂,滿嘴苦澀:
“婆婆當真不能放我們夫妻一馬?”
金花婆婆冷笑連連,緩緩逼近:
“種如是因,收如是果。昔日你見死不救,今日又何必求饒?”
看著這兩人陷入絕望,她心中積壓多年的恨意終於得到了一絲紓解,只覺得暢快無比。
胡青牛滿心不甘。
若是放在以前,他和妻子整日鬥氣,對生死倒也沒這麼畏懼。
但現在兩人剛剛和好如初,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渴望,又怎甘心就此死去?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苦澀。
這一刻。
兩人腦海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那個青衣少年的身影。
悔恨交加。
若是當時答應了顧驚鴻的交易,或許現在就不會落得這般田地了。
“是啊,人若是死了,守著那些醫書毒經又有什麼用?”
他們多麼希望顧驚鴻能再次出現。
可這裡是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那少年又怎會如此巧合地出現在這裡?
就在兩人萬念俱灰之際。
金花婆婆突然停住了腳步,目光一凝,看向兩人身後。
兩人錯愕回頭。
只聽一道溫和從容的聲音響起:
“胡先生,顧某那日提的交易,此刻依然有效。”
胡青牛驚喜交加,猛地轉過頭去。
只見後方不遠處的一棵古樹邊,青衣少年正斜倚樹幹。
他身姿挺拔,氣質瀟灑出塵,正靜靜地看著他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胡青牛簡直喜極而泣,宛如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嘶聲喊道:
“願意!我們願意!顧少俠救命啊!”
這一刻。
胡青牛的態度與那日在蝴蝶谷中,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日的他,高傲強硬,今日的他,卑微乞憐。
果然,人只有在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才會明白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顧驚鴻輕笑一聲:
“好說好說。”
對面。
金花婆婆看清來人,頓時怒火中燒,眼中殺意凜然:
“顧驚鴻,又是你!你當真敢管老婆子的閒事?!”
那日在鳳陽城臨淮閣吃了個暗虧,沒想到今日他又陰魂不散地冒了出來。
顧驚鴻微微一笑,不緊不慢道:
“怎麼能叫閒事?胡先生現在可是我的僱主,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理所應當。”
金花婆婆冷笑一聲:
“上次讓你僥倖佔了點便宜,你還真以為自己能保得住他們?”
雖然不知道這兩人達成了什麼交易,但即便顧驚鴻插手阻撓,她也一樣要殺胡青牛。
說罷。
她身形如電般閃出,一掌拍向胡青牛的胸膛,掌風凌厲,志在必得。
胡青牛嚇得雙目圓睜,暗叫一聲我命休矣,卻根本無力躲閃。
千鈞一髮之際。
只覺眼前青影一閃,顧驚鴻已然擋在了他面前,一掌橫推而出。
嘭!
兩掌對接,發出一聲悶響。
兩人各自飛退。
胡青牛和王難姑看得真切,顧驚鴻立在原地紋絲不動,而金花婆婆卻多退了一步才穩住身形。
這並非是兩人實力差距懸殊,而是金花婆婆上次領教過顧驚鴻掌力的剛猛,這次不敢硬接,順勢後退卸去了大半力道,以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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