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但他這一番鋪墊已經做足了。
等金花婆婆真正殺上門來,他們面臨生死絕境的時候,十有八九會妥協。
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他們依然寧死不屈,那顧驚鴻也只能敬他們是條漢子,得不到那些醫書毒譜也就罷了。
這件事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張無忌的離開,卻是在意料之外。
“到底是誰盯上了張無忌?”他一邊走,一邊暗暗思索。
汝陽王府的可能性最大。
但其餘人,也有可能瞎貓碰上死耗子找到了線索。
不過還好。
張無忌提前被常遇春接走了,應該能躲過一劫。
既然猜不出是誰,顧驚鴻便不再糾結。
即便他現在想出手相助,也是有力無處使,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
他大步朝谷外走去。
黑虎幫眾人見他安然無恙地從茅屋裡出來,紛紛掙扎著起身,想要上前請教他是如何見到胡神醫的。
但顧驚鴻身法奇快,幾個閃爍之間,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只留下面面相覷的黑虎幫眾人。
“那莫非是……”
這等絕妙輕功,再加上那一襲青衣和腰間雙劍。
眾人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驚鴻劍!
隨即便是一陣深深的敬畏。
他們都聽聞過,這位顧少俠嫉惡如仇,手段狠辣,當初在嶺南作惡多端的三江幫,就是被他帶著峨眉弟子給滅了滿門。
一時之間,黑虎幫眾人都在慶幸,還好剛才沒敢上去招惹這位煞星,否則只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確認顧驚鴻走遠後,他們又癱倒在地,繼續大聲哀嚎起來。
試圖用這種方式吸引胡青牛的注意。
暗處,顧驚鴻站在一棵大樹上,冷眼瞥了這群惡徒一眼,收回了目光。
他料定,面對這麼多罕見的疑難雜症,胡青牛肯定會手癢難耐,忍不住出手。
接下來,他只需靜靜等待事情發展即可。
念及此處,他便在樹幹上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體內峨眉九陽功自行咿D,生生不息,倒也不耽誤練功。
……
入夜。
胡青牛躺在榻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無法入睡。
這倒並非是因為顧驚鴻白日造訪,而是因為白天見到的黑虎幫眾人身上的那些奇特病症,讓他心裡就像是貓抓一樣,奇癢難耐。
“不行!我得忍住!絕不能壞了規矩!”
他在心裡反覆默唸著,又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妻子。
王難姑的側臉在月光下顯得頗為柔和,讓他狂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緊閉雙眼,強迫自己入睡。
但僅僅過了片刻。
他又猛地睜開了眼睛。
“十幾種奇病怪症啊!若是錯過了這次,只怕後面都再難遇到了!”
“若是無忌那小子還在就好了,我大可以借他的手去醫治,這小子,走得也太不是時候了,哪怕晚走幾天也好啊!”
他心中糾結萬分。
一邊是畏懼金花婆婆的辣手無情,另一邊則是那無法抑制的手癢。
最終。
他腦海中靈光一閃:
“有了!我何不趁著夜色偷偷去給他們醫治?等他們快要痊癒的時候,我再依法炮製,用同樣的毒藥把他們毒回原樣。”
“如此一來,神不知鬼不覺,那金花婆婆就算來了,也絕對發現不了破綻!”
念及此處。
他頓時欣喜,為自己的機智感到自豪。
他輕手輕腳地坐起身,又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妻子,確認她沒有醒來,這才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溜出了茅屋。
此刻。
夜色正深。
距離茅屋不遠處的空地上,黑虎幫眾人用簡單的茅草和木架搭了個遮風擋雨的棚子。
一排排傷員躺在地上,大部分人都已經疲憊不堪地熟睡過去,只有幾個人還在低聲哀嚎。
胡青牛身形如鬼魅般一閃而過,出手如風,瞬間點了眾人的昏睡穴。
黑虎幫眾人的武功本就平平,此時又身受重傷,哪裡能察覺到他的動作。
確認所有人都昏睡過去後。
胡青牛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來到那些重傷員面前,面色潮紅,雙手微微顫抖,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那副激動的模樣,簡直就像是好色之徒突然走進了一群絕世美女之中。
他迫不及待地開始逐一檢查他們的傷勢。
時而號脈,時而翻看傷口,時而聞聞毒血的氣味,口中還唸唸有詞。
隨後,他又跑回屋裡,熬製了幾服對症的湯藥,給這些人一一喂下。
一番忙碌下來,確認無誤,他才心滿意足地悄然離去。
藏在暗處的顧驚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微微一笑。
不得不說,這位蝶谷醫仙的脾氣,還真是古怪到了極點,為了醫術,簡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次日清晨。
黑虎幫眾人醒來後,紛紛驚異地發現,自己身上的劇痛竟然減輕了許多,那些流膿的毒瘡也有了結痂的跡象。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但他們深知這蝴蝶谷的規矩,以為是自己命大,身體底子好熬過來了。
也不知後續是否會好,便仍然賴在原地不走,繼續大聲哀嚎,而且叫得比昨日更加賣力了。
胡青牛在屋內聽著,只是冷笑,並不理會。
然而。
王難姑卻起了疑心。
昨日這幫人還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眼看就要斷氣了,怎麼今日聽這哀嚎聲,反而精神了許多?
是夜。
顧驚鴻在暗中繼續觀察。
胡青牛像昨夜一樣,趁著妻子熟睡,偷偷溜出來給黑虎幫眾人施針喂藥。
但他前腳剛走。
後腳,王難姑便冷著一張臉,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了棚子外。
她看著那些漸漸好轉的傷員,冷笑連連。
隨即從袖中掏出各種毒粉,手法熟練地在這些人身上重新施毒。
顯然,她已經發覺了丈夫的偷偷救人舉動。
但她並沒有當面揭穿,反而用這種下毒的方式來破壞胡青牛的治療。
這分明是存了和丈夫比試醫毒高下的心思。
顧驚鴻看得一陣無言以對。
這對夫妻,真是沒一個正常的!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釋然。
若是他們行事正常,又怎會惹來今日這般大劫?
以他們這天下無雙的醫毒本事,若是廣結善緣,那朋友早就遍佈天下了,誰還敢輕易得罪他們。
此後兩日。
每天夜裡都在上演著同樣的戲碼。
胡青牛前腳剛把人救回來,王難姑後腳就跟著下毒。
兩人就像是賭氣的小孩一樣,似乎完全把金花婆婆即將殺上門來的威脅拋在了腦後。
他們施展著各自絕學,將黑虎幫這群倒黴蛋當成了一較高下的戰場。
可憐黑虎幫眾人。
病情時好時壞,白天感覺自己快要痊癒了,晚上又被折騰得死去活來,慘不忍睹。
但明顯能看出來,還是胡青牛的醫術更勝一籌。
在兩人的反覆拉鋸戰中,黑虎幫眾人的傷勢還是在慢慢好轉。
見此情景,王難姑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顧驚鴻知曉,知道只怕接下來這對夫妻就要開始鬥氣服毒了。
不過,雖然現在張無忌不在谷中,胡青牛手底下那幾個藥童跟隨他多年,應當懂得如何解毒救人,不至於真出人命。
這一夜。
夜深人靜,胡青牛卻久久未曾出屋。
顧驚鴻心中一動,悄然從樹上躍下,靠近了茅屋。
果然。
他敏銳地感知到屋內傳出的兩道極其紊亂微弱的氣息。
隱約聽見幾句斷斷續續的對話,便明白過來。
正是王難姑不服氣自己毒術輸給了丈夫的醫術,為了較勁,竟然自己服下了天下奇毒三蟲三草毒,逼問胡青牛能不能解。
胡青牛抱著妻子悔恨痛哭,連連說自己再也不跟她比試了。
接著。
胡青牛竟然也毫不猶豫地服下了這種劇毒,要陪妻子共赴黃泉。
這回。
輪到王難姑急了。
兩人毒性發作,雙雙倒在地上,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
旁側的幾個藥童見狀,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卻又不知所措。
沒過多久,屋內便聽不到任何生息了。
顧驚鴻心中一驚,隨即仔細感知了一下,發現兩人還有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並沒有那麼快斷氣。
就在這時。
顧驚鴻耳朵微動,目光猛地看向谷口方向,同時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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