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冥沒有魚啊
“的確不好吃!姑奶奶吃慣了海中靈蛇,你們這破酒樓的東西,簡直難以下嚥,不過如此!”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莫非這小姑娘是從海外來的?
掌櫃聞言卻是身軀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細細打量著少女。
少女手腕一甩,一道金光飛出。
掌櫃連忙伸手接住,定睛一看,竟是一朵純金打造的梅花,做工精巧絕倫。
他臉色瞬間大變,聲音都有些顫抖:
“您……您如何稱呼……”
少女冷哼一聲:
“你認得就好,叫我阿離便是。”
因為父親殷野王的緣故,她極度討厭殷這個姓氏,從不主動對外人提起。
掌櫃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
“原來是阿離小姐駕到,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恕罪恕罪!”
遠處。
顧驚鴻看到那朵金花,心中大定。
他徹底放下心來,端起茶杯,淡定地看戲。
眾人則是愕然。
這臨淮閣掌櫃也是個頗有背景的人物,對一般的江湖豪客都不假辭色,怎麼對這小姑娘如此客氣?
只見阿離揚起下巴,指著獨眼漢子道:
“這人對我出言不遜,看著就噁心。”
獨眼漢子見狀,臉色大變,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誤會!誤會啊掌櫃的!”
掌櫃轉過身,臉色瞬間變得陰沉無比,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了過去。
啪!
獨眼漢子被抽得原地轉了個圈,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混賬東西!竟敢驚擾貴客!把他給我轟出去!以後不許他踏進臨淮閣半步!”
立馬有兩個彪形大漢衝上來,如同拖死狗一般將獨眼漢子拖了出去。
眾人心中凜然。
這小姑娘到底什麼來頭?
竟然讓掌櫃如此維護?
處理完閒雜人等,掌櫃又恢復了恭敬的神色,對阿離道:
“阿離小姐,此處人多眼雜,請隨我去後堂說話。”
他知道,自家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金花主人極少露面,如今突然派人前來,必有重要吩咐。
又對著大堂內的眾人拱手道:
“今日驚擾諸位用餐,實在抱歉。所有酒菜一律免單,算是我給大家賠個不是。”
眾人聞言大喜,連道掌櫃大氣。
目送著兩人走向後堂。
大堂內的氣氛瞬間熱烈起來,大家都在猜測那少女究竟是何身份,那朵金花又代表著什麼意思。
今日目睹了這齣好戲,回去以後又多了不少談資。
顧驚鴻輕笑一聲,心情不錯。
等待許久,總算沒有白費功夫。
沒過多久。
阿離被掌櫃恭恭敬敬地送了出來。
阿離目不斜視,懶得理會眾人好奇探究的目光,大步朝外走去。
但經過顧驚鴻那一桌時,餘光瞥見一襲青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
只見那少年面容俊朗,氣質出塵,正低頭品茶,側顏如畫。
“好俊俏的少年……”
她心裡莫名地跳了一下。
不過見少年並未看自己一眼,她不禁輕哼一聲,有些不服氣地轉頭離去。
顧驚鴻又坐了片刻,才結賬離開。
以他的輕功修為,輕易便避開了掌櫃派去暗中護送的人手,悄無聲息地跟隨在阿離身後。
阿離出了城,沒有絲毫停留,徑直往城郊方向而去。
最終。
在一處偏僻幽靜的小院前停了下來。
阿離收起了臉上的嬌蠻神色,變得乖巧恭順,輕輕敲了敲門:
“婆婆,我回來了!”
顧驚鴻悄然向前踏了幾步,收斂氣息。
突然。
院內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隨即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阿離,事情辦好了?”
顧驚鴻心頭一震。
金花婆婆!
他立刻停下腳步,沒再繼續靠近。
黛綺絲身為當年的紫衫龍王,武功高強,內力更是深厚。
若是離得太近,極有可能會被她察覺。
現在,他只需要確定金花婆婆就在這裡便足夠了。
雖然他知曉按照按照原時間線,知道不久後金花婆婆會對各派弟子下手。但現在事情畢竟還沒發生,若是貿然出手,不僅師出無名,反而會被對方倒打一耙,說自己跟蹤偷窺,甚至被懷疑別有用心。
只聽阿離恭敬答道:
“婆婆放心,事情都辦妥了。”
說著。
腳步聲響起,阿離推門進了院。
後面的聲音便小了許多,聽不真切。
顧驚鴻也沒有打算繼續偷聽。
確認了目標人物在此,他便悄然離去。
他猜測,阿離此番去臨淮閣,多半是讓掌櫃的安排人手暗中傳遞假訊號,引誘各派弟子前來。
接下來,只需靜靜等待便是。
原本他還擔心,因為自己的介入,會讓事情發生變化,金花婆婆或許不會在鳳陽動手。
現在既然確定了她就在這裡,那就好辦多了,省得他再四處尋找。
顧驚鴻的身影很快消失。
小院內。
一位弓腰曲背、滿頭銀髮的老婆婆緩緩走了出來。
雖然身形佝僂,臉上滿是皺紋,但那雙眼睛卻清澈明亮,宛如寒星,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光芒。她手中拄著一根灰黃黝黑的柺杖,正是金花婆婆。
阿離連忙上前攙扶。
金花婆婆擺了擺手,示意不用,淡淡道:
“今日的事情,詳細說說。”
阿離連忙將今日的經過一五一十地道來:
“今日我奉命前去,本想試探那個張掌櫃是否還忠心,便故意點了一桌子好菜卻不動筷子,還出手教訓了一個不開眼的潑皮……”
說著。
她將之後發生的事情詳細描述了一遍。
聽到張掌櫃見到那朵金花後的恭敬態度,金花婆婆微微點頭,神色稍緩:
“看來這麼多年沒見,這張阿四倒還沒忘記我是誰。”
阿離道:
“他說一直記掛著婆婆,只是沒有得到傳喚,不敢貿然打擾。”
金花婆婆冷哼一聲:
“算他識相。那訊號的事情,你跟他說了嗎?”
阿離恭敬道:
“已經說了,六大派以及其他一些江湖幫派的聯絡訊號樣式,我都畫給了他。他說明日就會派人去附近城鎮散佈訊息,約定在臨淮閣碰面。”
金花婆婆滿意地點了點頭。
阿離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婆婆,既然您要對付那個胡青牛,為何不直接殺了他?以您的武功,殺他不費吹灰之力。”
金花婆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冷笑道:
“胡青牛算什麼?我若要殺他,便如殺雞屠狗一般簡單。但他死得太痛快,難解我心頭之恨!”
“他不是立下誓言,非明教中人不救嗎?我倒要看看,若是這麼多名門正派的弟子身中奇毒,命懸一線,他到底是救還是不救!若是救了,那就是破戒,我便有理由光明正大地殺他,若是不救,他便會結怨於整個江湖,到時候不用我動手,自然有人收拾他。”
不過,更深層的原因她沒有說。
胡青牛雖然武功平平,但他醫術通神,曾救治過明教許多高手,很多人都欠他人情。
若是無緣無故直接殺了他,日後面對明教那些老傢伙,多少有些麻煩。
得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當初,她帶著身重劇毒的丈夫銀葉先生上門求救,胡青牛卻見死不救,只因為銀葉先生不是明教中人。
這份仇恨,她刻骨銘心。
若是胡青牛破了戒,醫治了明教之外的人,那她便可以以此為藉口,光明正大地虐殺了他,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屆時,她會將各派弟子打傷,並在他們身上種下各種疑難雜症和奇毒。
胡青牛生性嗜醫如命,見到這種罕見的病例,肯定會忍不住手癢。
只要他一出手,便是死期到了!
想到這裡,她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阿離看著婆婆那神色,心中一顫,不敢再多問,乖巧地去廚房做飯了。
……
此後幾日。
顧驚鴻依然讓錢家派人每日去臨淮閣吃飯,暗中盯著動靜。
而他自己則深居簡出,專心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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