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季明的陽神混混沌沌的,感覺形神都被捲入四大其中,他不知自己現在這金晨晴明屮B被打成多少塊,陽神又是如何,但神中的某一個強念正從千萬個被打散的念頭中升起。
一念動,仙髒·三事蓮胞現出。
蓮胞下已是長出了筆直的蓮莖,一段小藕在莖下長出。
“哈...哈...哈...”
斷續笑聲從強念中發出,“果然是值得的,死地之中所逼出的真智,果能使我醍醐灌頂,明瞭此神通上的無窮有情之妙用,就差那麼一點,便可將此神通推到地煞變化之上。”
這時,蓮胞上的面容再變——天生重瞳,聖人之相。
第1368章 漂變,三天聖
四大被甩出,於大撞中演繹。
山體在地的噴湧中,於虛空中憑空生成。
彎曲的山根扎入尚未穩定的虛空中,山脊在高速生長中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山峰刺破尚在翻湧的陰陽二氣。
漫空岩漿在山上得到釋放,呼啦啦的鋪展開來,形成一片不斷膨脹的熔岩海疆,百丈高的岩漿巨浪在這裡此起彼伏,浪花之中有無數雷光縱高跳躍。
在這期間,更有龍捲在虛空中四處遊走,捲起岩漿,吹走峰頭,捲起大撞之下的餘光,一切尚未穩定的靈機全被攪在一起,生生在這重新演繹的一界內攪出一種原始混沌。
最終,當水被丟擲釋放時,變成了鋪天蓋地的暴雨,從四面八方同時傾瀉。
沖天蒸汽在新界內氤氳彌散,潤生一切靈機,而後往上聚攏成雲,自此一界內有了天與地的區分。
渦水仙被卷在這新界裡,五丈高的雪白身軀在這初開的新界內翻滾,剛剛生成的山脈被他一頭撞塌大半,只見他隨手一勾,勾住了雷暴內的電弧,止住了自身持續翻滾的姿態。
“昴日...”
渦水仙的吼聲從雷暴雲中傳出,吼聲裡是一種震撼。
“你有如此不可思議之神通,為何又要藏拙隱慧,為何不同我一道反了這偬欤俊�
他的問題註定是得不到昴日雞的答覆,他也情知如此,只是自己這心中一股惡氣難出。
他是知曉這西方老宿昴日雞善於遠郑D芰鲜略谇埃贿^因其所證曉光道果,極是依賴於大日成道,故而過往未有重視拉攏,但是現在有知對方這等神通,不禁感到氣悶。
他們這同是黃天舊臣,一樣的深受天恩,昴日雞為何不能義不容辭,扛起反天大旗,反而任由這偬煜碛命S天耕耘天地的大成果。
就在這時,鼓聲響起。
鼓聲密集而激烈,每一道鼓點讓他的心臟不由自主地跟著節奏跳動。
“這樣下去,或許真讓他徹悟到肉身成聖中的「不死真意」了。”渦水仙按著胸口,咬著牙說道。
肉身成聖的要義不單單在於錘鍊肉身,凝練力道,更是在於這種死中求活,以達百劫不死之悍勇,所以世上那等靜坐參玄的神仙道人,他們是永遠不可能求證這肉身三昧。
現在靈虛子在生死間頻頻起舞,在他這善於鬥戰的金仙手下始終不死,得無上大妙見,說不定在此戰之中就能踏破肉身關隘,一舉成就吸墟磨。
渦水仙鬆開雷弧,筆直的自由下落,砸在一片剛剛凝固不久的大地上,落地時砸出一個數畝大的深坑,將沉底的岩漿從坑底擠壓得向上噴湧,形成一圈環形的熔岩噴泉。
在地上,渦水仙看到一些殘餘舊蛻,紛灑於四周。
渦水仙一看便知這是靈虛子最新變作的那物所留,稍稍一算,其已經歷一次羽化,以類似蟬蛻的方式得了重生,痊癒殘傷。
當他撞穿一道山脊,在他的眼前出現一渾圓囊狀大物。
這物好似某個蟲怪所變成的巨大立蛹,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圓囊之色濁白,上有三對細長筆直的蟬翼微微下垂,而其下有四足自囊身生出,狀如玄鳥之爪,緊抓下面的四面大鼓。自囊頂至兩旁,有環懸五鼓,以一股氣索來彼此相連。
“變天有子,其名渾沌,最類其父,先天有繼混元漂變之性,生具元初混成之態,善歌能舞。”
渦水仙發覺自己喉嚨有些發緊,某些不愉快的記憶翻了上來,那是曾經同變天鬥戰的記憶,單單是這份回憶便讓他感到不適,更讓他的天演魔法受到影響,情緒也是忽起忽落。
“我久在不定崖上,不想此朝短短數千載內,竟是先後湧現幾位不世出的人傑,你太平山中的那位重瞳兒,竟是以一《太乙甲部真法》將這渾沌都給煉成,看上去已是形神兼備。
可這又怎樣,難道...”
拳上再度閃起赤紅十字日冕,他道:“難道你真能翻盤,你這樣掙扎的姿態,我已開始看厭了。”
“咚!”
“咚!”
“咚...咚..”
毫無節奏的鼓點響起,渦水仙巨身不受控制的痙攣。
因這影響被渦水仙死死剋制著,致使這每一次的痙攣都被限制在某個部位發生,如此也使其身上動作變形。
漂者,不駐不滯,周流六虛;變者,不執一形,應物無窮。此混元漂變視一切固定形態、既定秩序,皆為暫寄之影,而其中所貴者,乃是形態生成之前的那種無限之可能。
天演,同樣是變,是以不可思議之高速催化演變程序的能力,來求證無窮變化之奇觀。
漂變和演變不同在於,這漂變不拘於變化的好壞、方向等等,而演變是為求證變化之奇絕,是為了適者生存,其變乃是往玄妙處,往究竟方向來變。這演變一遇到漂變,便是如遇劇毒。
鼓點下,連拳星上的十字日冕都不受控地閃爍起來。
渦水仙艱難走近渾沌十步之內,微微踉蹌的樣子,嘴唇開始凸起收緊,硬化為灰白角質的鳥喙。
他抬起左手,剛想按住嘴巴的異變,骨頭在皮下融化,液態骨質在皮肉中四處流淌,灌滿了手掌。同一時間,血液開始沸騰,在血管中翻滾冒泡,擠破血管壁,滲入肌肉骨骼。
沸騰的過程中,血液性質在隨機發生改變,忽的全部變成雷漿,噴出周身毛孔,在空中炸開,轉頭又鑽回體內,變成了火焰。
一個囊腫從他的後頸掙扎著隆起,於起伏中發出一聲響亮的呼嚕聲,時不時的發出睡夢中的囈語。
“哈哈!”
渦水仙發出幾聲大笑來。
他身上變化,都在表明天演魔法在漂變面前失控。
演變在試圖去適應漂變,但是漂變沒有方向,他的演變越是試圖適應,試圖競爭,就越是被漂變帶偏,走向不可控的、無意義的畸變,這種無目的、無方向的適應是無益的。
渦水仙走得很慢,他的肉身道行在被混元漂變帶偏,又被天演不斷地重建。
如此的反覆,每一次都讓他的形態離原來的肉身形態更遠一分,卻又讓他在這種不斷被偏差與重建的迴圈中,一點一點地適應了混元漂變的節奏。這種適應在變天那裡根本不可能,但是這靈虛子所變的陸元通之渾沌身,終究是道行尚湣�
渾沌巨囊之內,季明陽神仍是一片混沌。
他的清淨本我、在極怖之下催生真智、在死地之中洞徹大妙見的強念,此刻正被渾沌的混元漂變之性沖刷得七零八落。
清淨本我無法集中,因為渾沌身裡已無有「清淨」與「染濁」之別,而內在與外在全部拋在腦後,他現在已忘了自己在鬥法,更別說感知渦水仙的逼近,他現在只有按事先料定的那般,依靠渦水仙的幫助。
“本我集中不了嗎?”
渦水仙看出渾沌上面的問題,有些掃興。
他刻意來放慢腳步,適應漂變節奏,就是為了給靈虛子壓力,讓其露出醜態來,但是沒想到做給瞎子看。
他舉起拳來,正要將渾沌一把抓碎,又變了主意,針對起對靈虛子那變作他人之身的神通掐算了一番,這不算還好,一算之下,覺察此等神通已是臨近於地煞變化的關口,隨即一把抓滅渾沌。
整個六翅四足渾沌身,連同周遭山地一起被抓滅成一縷青煙。
只在下一刻,原地又現出一枚大囊,這一大囊整個倒下,由立改伏,頂端多了兩個眼竅,內有重瞳,平靜的凝視著渦水仙。
在那一對重瞳裡所流露出的神色,分明是屬於靈虛子的眼神情緒。
“羽化重生。”渦水仙一怔,隨即明白過來,這渾沌可死而復生,在一次次的死生之中能打通九竅八孔,一次更比一次詭異強大,同時也讓靈虛子的清淨本我得以集中起來。
也就是說,他完全被靈虛子所算計。
他剛想抬手再度滅殺,畢竟渾沌再如何強大下去,也難以超越他。
如果真的能威脅到他,他反而是樂見其成,這便是千般算計,他自一力破之。
可抬起的手,還是一頓。
照如今看來,這靈虛子在生死間所逼出真智而得出的大妙見,此大妙見分明是應在那一門魔道因果神通上。
“變作這渾沌,非借其上的混元漂變來毒殺我之天演魔法,這只是一個過渡,為那神通抵達地煞變化所作的過渡。”渦水仙說著,攤開手來,將自己的先天太始真身,也就是身神大磨解放出來。
“如果在磨下還能不死,我會代表黃天承認你靈虛子的【聖人之號】。
自此,你在這天地間,不再只是蒼天、老天之下的小聖,更是黃天之聖。”
第1369章 如意,替金仙
渦水仙消失,一口大磨出現,佔據原本渾沌的位置,而原本的渾沌則被“咬”在磨裡。
通體粗糙黝黑的大磨,靜靜的置於地上。
大磨雖是置於地上,實則整個演變中的新界都在承受它,其沉重到連虛空本身都被壓彎了,邊緣拉出了弧度。
“吱嘎”的洪厲摩擦聲裡,大磨上下兩扇開始轉起,上下兩扇的方向相反,被夾在磨中的季明在第一刻就碾成齏粉,但渾沌的羽化蛻變使他不斷的重生。
磨縫裡,被碾成一道細長白絲,絲線在磨齒間纏繞打結,繼而碾碎。
蛻變而得的口、鼻、耳、眼紛紛往磨外擠去,其中眼珠從側面擠出半顆,內裡重瞳左右上下的轉動,瞳裡精芒綻綻,季明的真智被逼到極限,同樣的,真實的死亡也已來到。
他陸師兄的渾沌身還未曾煉至神形,能夠堅持至此,只因此渾沌跟腳之殊勝,混元漂變之詭異。
在這關口,如若此身全數磨去,陸師兄那裡必然是九死一生,現在就剩最後兩大後手,一是如意煉成,二是來替柏和祖師之性命。唯有兩大後手齊齊施展,以金仙之能來哚崽鞜o象至寶的如意,才能從容撤身。
前者有十全把握,可是後者呢?
地煞變化雖然催成,可以做到替代神真之性命,但是來替一位金仙,這等事情連想上一想,都覺萬分兇險,而他卻要付出行動。
磨聲裡,死兆已現,不容季明多想,他要搏出大命來。
“如意!”
拼命擠出磨縫外的口唇,嘶聲大喊道。
.........
在人間那裡,已是白雪皚皚之景,可見眾草萎悴,林果零殘,纖條槁摧,枯葉飄殫。
而在大羅天積氣院外,那株如意寶樹之上,四象寶旗之上已有二十八宿星光飛出,羅列於樹梢。樹上所顯無數法術神通俱是歸於虛無,停在將空未空之瞬間,似有似無。
“北宮鬥牛閉玄津,壬水未凍結空輪。未濟之淵包永珍,寂然不動感天真。急急如律令!”
柏和一聲念罷,對季明那裡情狀生有感應,將烏沉木劍往大小瞳子那裡一擲,盤腿在空,口中急促唸咒。
大瞳子一把搶過木劍,他心知必是老爺那裡到了迫切之時,才讓柏和老祖將主持合煉事宜交託於他們之手,而他深知自己和阿弟專精術數,法力不深,要想撐住,須拼盡一切。
既是拼盡,損他一人足矣。
“快,輔我用功。”大瞳子一把推開二瞳,在樹前踏罡步鬥。
二瞳哪裡不知大瞳心思,可這等緊要情狀,不是爭執之時,只能含淚念道:“鬥為帝車哞^,四序推遷定未濟。成住壞空攝一瞬,無象無名造化機。煉形返炁歸真鬥,後天返似先天齊。元闢從此無蹤跡,心動即是斷法時。
急急如律令,敕!”
頓時,大瞳子當覺頂門一震,五竅噴紅,木劍撒手而去,一下被變回原形。
二瞳急忙上前搶過木劍,他未去細查大瞳情況,全心全念只為煉寶大事,猛然逼出一身精元往劍上一噴,續上大瞳未盡之功,邉χ敝溉缫鈱殬洌瑵M面筋暴,叱道:“此時不出,更待何時!”
寶樹被指,其上陽烏、陰兔化日月而合,往寶樹上一罩。
霎時間,整株寶樹被點燃,火光衝出大羅天,直透天外而去,二十八宿星光,及其北斗七星之真機,全被這大火燒盡焚空。
“成了!
阿弟,成了!”
被迫變回原形,滾在血泊中的大瞳,將圓身翻過來,盯著那被燒盡後那空蕩蕩的地方,興奮地喊著,卻是久未聽到二瞳回應,心中一跳,悲從中來。
柏和盤坐之處,吹鼓起彩煙,在空中翻滾膨脹起來。
他已知季明那裡為了保住最後一點渾沌身,不惜撤去自身那魔道神通之功。其此舉是為了保住元通性命,不然這渾沌身徹底被磨滅,元通那裡必是要陷入險地,性命大壞。
眼下之際,一旦季明自身神形·空門被磨去,陽神也將岌岌可危。
而如意雖是煉成,可是靈虛子在那磨中,時時遭受碾磨,形神皆在粉碎當中,無有一分借力之處,連施展都成了空談。
“替我身。
奪我命。
要成此法,要搏大命,就得如此。”
柏和傳念說道。
一念傳去,滾滾彩煙之中,柏和如同一幅經歷風雨,漸漸失了真彩的壁畫,定格在那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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