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71章

作者:黑環

  “她那性子,性躁殺氣重,被仇恨所迷,若不磨平幾分,放縱出去必然折損。”

  那友人緩聲道:“她揹負血仇,悶在洞中,你又不傳她大純陽的密功「坐地根」,時日一長,難免滋生心魔,怕是得仗著家傳的海市大法以窺探洞內外客的功法。”

  “她敢?”

  大師聲音一揚,周遭的土地齊刷刷往座下一縮,三弟子李慕如被縮地而來。

  “當初憐你孤苦,又惜你天資,這才收歸在我的門下,不想你不安心潛修,一心圖帜菢端皆埂�

  我煉這一口無鋒寶劍傳你,其意為止殺,不是為了漲了你的殺心。

  現在倒好,你已經敢讓你心如師傅來此進言,讓我放你下山尋仇。”

  那心如老尼合十道:“你若真想幫她,不如放她下山,我會在旁看顧著,或許可解了那樁舊仇。”

  大師深深看了好友一眼,最後勉強點頭,接著便跨出一步,消失在原地。

第102章 身份,法聞僧

  在鶴背之上,季明和老道並不似一般師徒那樣有著說不完的話,聊不完的心思。

  相反,靈姑倒是樂於分享,坐在老道身邊一直說著洞中趣事,說著哥哥如何苦修,因何被喚金童。

  她那為哥哥驕傲的樣子,讓季明心中不自覺生起暖意。

  季明看著坐下大鶴飛行的方向,明知故的問道:“我們不去太平山總壇,要去那蘭蔭方分壇?”

  “沒錯。”

  老道一甩手中拂塵,道:“在那太平山上青菁匯聚,人多眼雜,定是那素羅子重點關注之地。

  另外我那鶴觀將舉辦的道民考核,定然也有其眼線,所以這兩處於你而言都是險地。”

  “我聽說蘭蔭方不大太平。”

  老道點了點頭,為季明講說如今那方中局面。

  “因為早有約定,其實也不是約定,不過是大宗鬥法中的默契,所以在觀才洞那裡一直未有三境上的真人介入其中。

  也因此,在那裡總能有些摩擦,這斷斷續續的也有十來年之久。

  這些年中,盤岵大山一位號稱赤意郎君的真傳,在那觀才洞戰場中異軍突起,屢次建功,好幾次破了我們太平山長久建立的防線。”

  觀才洞可是阻擋黎嶺中盤岵大山,及其一眾左道旁門第一線,它若是被破了,不知多少左道修士混入蘭蔭方內。

  老道見季明眼中精光閃動,心知自己這早熟的徒兒已從這幾句話分析出許多東西。

  季明看著自己的袖口,道:“所以現在那蘭蔭方中已是龍蛇混雜,正適合我隱藏其中,便如一滴水混入河流。”

  飛鵠老道再度點頭,他倒沒明說這混亂局面也有自己一份功勞。

  若非他在背後推波助瀾,為那蘭蔭方中的參加道民考核的散人雜流煉製丹頭藥散,搞得一個個難束妖性,顯露各樣妖形,他這徒弟怕也難以完美的混在其中。

  不過這陰損手段有失師傅偉正,能不提便不提。

  “我已打聽過了,此番蘭蔭方分壇道民考核,乃是那素羅愛徒「法聞僧」坐鎮,他修行尚湥贿^剛入煉氣。

  此次我已遣你大師兄宣景過去,確保你能安穩的考取道民。”

  說著,老道眺望遠方天際,道:“只要你成為道民,入得道籍,便是太平山門人,正道一份子,那素羅子除非得了失心瘋,否則不敢在明面上動你。

  日後到了煉氣二境,再去那太平山考取道徒,素羅子怕是想在暗地裡動手,也得權衡許多利弊。”

  同徒兒道明自己佈置,老道找回身為師傅的自信,取出一畫皮,一卷冊子說道:“為師已給你準備一個身份遮掩。

  此卷中便是那身份的過往,而此畫皮覆在你面上,可更易那人容貌。”

  “我呢?

  我呢?”

  靈姑問道。

  “你自然隨我去鶴觀。”老道拍著靈姑的腦袋道。

  季明拿著卷軸和畫皮,看著靈姑道:“我看靈姑甚是喜歡火墟洞,同大師或有緣法,鶴觀那裡就暫且不讓她參與考核。”

  老道沒說話,只是盯著他這個極有主見的徒弟。

  物老為怪,人老成精,飛鵠老道如何看不出季明的意思,這是怕他拿靈姑作引,放在明處吸引四悲雲寺的惡意。

  老道摸著靈姑的頭頂,他心中雖然也喜愛靈姑,視為己出,但到底不會收為弟子,因為其資質不到標準。

  作為鶴觀之長,一方之主,弟子是最大的門面,是傳承之根,容不得一點私情。

  自己這裡都容不得,大師那裡能容得?

  老道微微一笑,沒駁這個久未見面的愛徒面子。

  靈姑悄悄的挪坐到季明身邊,沒有出聲說話,只是在風中看著哥哥的側臉,一時間無比的心安。

  卷冊展開,映入眼簾的第一行字就讓季明眼皮一跳。

  ‘毒手童子石龍,蘭蔭方溪花村人士,幼時得遇天南淫僧「空樂老佛」,朝夕侍奉得授一段採陽補陰,食飲人乳而修道的口訣妙法。’

  季明看得眉頭大皺,道:“此惡童身份,安在我身上,怕不比我本來身份安穩到哪裡吧!”

  “繼續往下看,下面都是為師拷問所得,一字一句都是其平生的辛秘,你需得一一牢記下來。”

  聽老道這般說,季明只得耐心往下看去。

  在下面就是這毒手童子的際遇,靠著給老佛當孌童所得的那殘缺妙法,在鄉間橫行好一段時間。

  老佛走後,他沒了靠山很快不得逍遙,於是在大山裡遊竄許多。

  在此期間意外吃下一個蛇姑草,故而損壞了肉身,這導致他的容貌軀體定格在十三四歲的年紀。

  因著飽受毒性摧殘,便求在蘭蔭方盤岵大山的某位神漢門下,希望對方可解身中餘毒。

  那神漢雖是應下,可實際上只是用他肉身中的餘毒養煉五仙,對於盤岵門人而言,奇毒便是奇藥。

  再後來,便是觀才洞戰起,那神漢得了召令不得不參戰,因此被他得了空子,偷了神漢一些家當跑了。

  其後數年,一直扮作乞兒在城鎮中行乞,因著模樣可憐,口齒伶俐,倒是得了許多乞資,吃喝不愁。

  其後更是靠著在神漢那裡偷出的家當,還有昔日老佛口傳的煉寶決,煉就了一杆「奼女妙樂幢幡」,復又作威作福,犯下數樁大案。

  近幾年,動極思靜,見著蘭蔭分壇中廣開妙法之門,收納方內散人道眾,便尋思著去博個出身。

  以上是毒手童子大致經歷,其中還有許多細枝末節,像是有哪些朋黨,犯得哪些案子,汙了多少女子清白等等。

  說來也巧,毒手童子作案正是觀才洞戰起之後的那幾年,蘭蔭方已被鶴觀和四悲雲寺視為盤中肉,他們這些個犯案的早被地曹記錄在冊。

  這不,老道親自出手,將這毒手童子狠狠炮製一番,吐露半生辛密。

  短短一卷,盡閱一人半生,季明默默消化一陣,並把玩手中那張畫皮面具,道:“散人能成為道民?”

  “好問題。”

  老道笑道。

  季明一下問出最核心的問題,那些個帶藝投師的散人眾,他們真的能夠成為太平山的道民嗎?

  “難。”老道笑道:“這散人入山門,就好似人間匪寇受招安,總得在刀山火海里過一趟,才能煉出其中的真金。”

  季明心中一凜,看來這散人成為道民,往後日子定不安生,估計是被派往最危險的地方。

  當季明將畫皮貼在臉上,一張嶄新的,刻薄陰狠的面容出現。

  在這一張臉上兼具童子的稚氣,還有成年人的老成,只是一眼便可使他人過目不忘。

  “此畫皮面具戴上,切忌不可飲酒,不可沾染葷腥,否則必被破去。”

  說罷,老道拿出一杆旗幡,烏木長杆,上面懸有一面多足懸板幡。

  在幡面繪有一結跏趺坐的裸身魔女,幡面之下垂著四五個帛條上寫有密密麻麻的外道佛教經文。

  “有了這面幢幡,沒人會懷疑你的身份,只要考核一過,道籍記了你的真靈,就可揭了這假面目。”

  “好。”季明接過奼女妙樂幢幡,摸了摸自己的新臉,道:“我現在就是毒手童子石龍。”

第103章 幡動,採花�

  蘭蔭方分壇建在小西山,名為「法嚴別院」,毗鄰禺城,內中僧道皆有,多為鶴觀和四悲雲寺遣來,意為把控方中資源排程。

  畢竟這兩大分壇十多年前在觀才洞戰場投入許多弟子,將盤岵大山的勢力牢牢限制在黎嶺,故而換取在蘭蔭方中合理“吸血”的權力。

  在小西山附近,有些古剎道觀,許多有志於考取道民的散人,常常提前數月,甚至一年來此掛單借宿。

  在這其中,有寺名通化,在本地素有聲名,都傳是個清修福地。

  季明來得早了,便來此寺廟中住下,早晚用功,靜待即將到來的道民考核。

  許是考核日子越發的臨近,在這寺廟內的散修多了起來,這人一多難免是良莠不齊,魚龍混雜。

  尤其是在幾個有名的採花佟慈巳胱。坏桨胍梗蓓斏贤咂徊鹊眠沁亲黜懀瑏韥砣トゲ恢獛撞ㄈ耍專踩他這處。

  無法清修,便煉他的白骨攢心珠。

  自打入死陰魔氣,此碧珠逐漸轉白,像個死人眼一般,握在爪中還有股溫熱感,越發有寶貝的樣子了。

  此珠再過些日子,徹底吸收死陰魔氣,便屬寶器行列。

  法寶難求,寶器同樣如此,即使築基三境中,季明也相信沒幾個能拿出一件寶器出來。

  他敢出來獨自闖蕩,參與到「法嚴別院」的道民考核中,可不是隻憑著一股迷之自信,白骨攢心珠才是底牌,還有那顆陰藏水雷丹。

  這日傍晚,季明翻著道經,吃一碗寺內已放涼的齋粥,就著一小碗的醃菜,只覺是難得的享受。

  “踏踏踏~”

  一碗涼粥才喝下半碗,那屋頂上又傳來腳步聲,還在頂上停住了,並有細微的交談聲傳了下來。

  “小娘子勁真大,待會兒咱三輪流伺候你。”

  “快些送入房內,輪番享用,用好了這小娘子還得送還回去。”

  “咱們都快成為道民了,怎還幹這等齷齪勾當。”

  “......”

  見屋上三人好似說個沒完,季明終於忍受不住,搖一搖身邊的奼女妙樂幢幡,幡上魔女扭動起來,搔首弄姿的。

  在屋頂上,那三人立馬被幢幡迷倒,從簷上一個個滾摔下來,摔得皮開肉綻,一下疼醒過來。

  其中一個有點本領,摔下時一個鷂子翻身,凌空飛出一掌,只聽到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此為五鬼斷魂掌練至圓滿所產生的幻音。

  季明眼睛一亮,一手持幢幡,一手咦ν耙煌啤�

  翻身的那人剛一出掌,便見面前牆壁上透出一爪狀破口,緊接著砰的一聲,有東西撞上自己的飛空掌勁。

  “不好...”

  意識不妙,下意識再出一掌,剛要推掌便感受到一渾厚凝實的氣勁撞在自家掌內,小半個臂膀毫無預兆的直接炸開,整個人痛暈過去。

  “二哥!”

  一人喊著,翻身而起,將腳一蹬,往前縱去。

  縱飛間,一把後背大刀已抄在手中,上面流動著血煞,咦銡饬Τ龅叮瑓s發現這刀不受控制的脫手而出,破牆入房。

  “三弟,你這口刀莫不是已經通靈。”

  “不...不是。”出刀者神情恍然,不斷後退,小聲道:“我這刀不過沾染了一道血煞,連法器都不是。”

  他們意識到房內這位不是他們所能招惹的。

  房內腳步聲響起,他們轉頭看向房門處,一個矮小身影持幢幡出來,手拿那口大刀,緩緩的逼近他們。

  當身影走到簷下所掛的燈磺埃愣ㄏ履_步,露出一張刻薄的童子臉。

  “爺爺!”

  老大老三當即下跪,紛紛喊道。

  季明先是一愣,後又想起毒手童子深恨別人當他真當童子對待,所以總強逼他人喚自己爺爺,稍不如意便是煉魂入幢幡,被魔女榨乾。

  “嘿嘿!”

  裝模作樣的發出一聲怪笑,看著那同樣摔得鼻青臉腫的娘子,問道:“過幾日便是考核,還有閒心採花,真是好心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