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小崔太那裡肯定能點火成功，至於雷哥和何壁這二人能不能，他這裡沒有十分的把握。畢竟這二人的體質定形已久，他需要進一步深入接觸受光機禮的修行，才能完善呼吸活光法。
覺察到季明後仰的微動作，靈丹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想，心中為方小卷感到不值，氣憤道：“你知道在點火之後，身上線絡完全長好要多少年嗎？”
“一般來說，八年！”
季明說道。
張靈丹愣了一下，冷笑道：“功課做得不錯。”
“你就算點火成功，八年以後全身線絡長成，難道還能跟人家二十幾歲的爭嗎？”
第1241章 監視，報告論
在露臺的另一角，靠近消防通道的陰影裡，一個穿深灰色夾克的男人坐在角落卡座。
他桌上擺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熱飲，一臺輕薄筆記本半開著，旁邊還散著幾本書，一支簽字筆。其中的一本已翻了許多頁，上面有寫畫的痕跡。
在這人他的左眼瞳孔上，每隔三秒有一道極淡的藍光閃過。
他都嘴唇微動，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注意，所有節點報告狀態。”
植入式神經介面「傧x」，神華公司醫療級產品，市面上嚴禁銷售的禁品，頻寬2.4Tbps，延遲0.03毫秒，直接橋接視覺皮層和聽覺皮層。
在這人的耳蝸裡，傳來三個聲音。
“一節點「機佬」，我這裡熱成像就位，正在處理訊號。”
“二節點「鐵人」，聲紋陣列鎖定，語音分離完成。”
“三節點「憎惡」，心率呼吸監測，距離四十七米，訊號穩定。”
角落裡的男人叫周垣，元秀市學監會特別調查科監聽室下的的三班組長，奉命在此執行長期監視任務。
他端起桌上的熱飲抿了一口，手裡的筆在書上畫畫寫寫的，視線不經意的掃過露臺的那一桌人，尤其是桌上的那位目標人物——崔大山。
在他的視網膜上，一個溇G色的框自動鎖定目標，框邊滾動著實時資料：
【目標：崔大山】
【心率：30次/分鐘】
【呼吸頻率：6次/分鐘】
【體溫：30.7度】
【肌肉微顫頻率：0.3次/秒】
【瞳孔擴張指數：0.21】
周垣的眉頭動了動，每一次注意到這重新整理出來的實時資料，都讓他不由自主的產生一個念頭，他監視的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個超人。
“機佬，熱成像確認一下。”
“收到。”
機佬的聲音傳來，三秒後說道：“再次確認，目標核心溫度30.7，四肢末端溫度30.5，溫差0.2，確認結束。”
在確認結束後，機佬再次開口說話，聲音中帶著強壓下來的慌亂，“頭兒，咱們都知道這很不對，但這就是目標資料，雖然...雖然離了大譜，但它就是真實的。
最後按照慣例一句，千萬別被盯上，目標人物對於你而言，就像是掠食級的虛象生物。”
周垣明白機佬的情緒，正常人靜坐時，核心和末端的溫差應該在3-5度。
而他們三班的監視目標，身體的溫差一直控制在0.2，幾乎全身恆溫，這自然不是正常人的表現，就是圈內世界中完成「開機」的正式光師，身體素質也達不到這種資料。
周垣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對方的肉身已形成完美閉環。
此外，還有對方的心率，職業邉訂T的靜息心率也不過40-50之間，崔大山則維持在30，而呼吸頻率6次/分鐘，這是胎息級的呼吸控制。
肌肉微顫頻率和瞳孔擴張指數這兩項，都不是正常人的範疇。
監視這樣一個人，周垣一刻不敢放鬆，但是他又不得不放鬆，他清楚對方五感必定敏銳靈醒，說不定能注意到自己緊張下的各種異常體徵。
周垣心中帶著一種身不由己的疲憊，自欺欺人的想道：“希望這一次的行動只是監視。”
他太知道學監會那些個公司代表的秉性，都自認為是上等人，除了兩院出來的人物，他們誰都不放在心上，對於外來者總是予取予求。
崔大山身上要是沒有特別威懾能力，那麼之後的下場可想而知。
他的視網膜上，另一個資料框彈出來：
【語音分離完成——目標對話實時轉譯】
“你就算點火成功，八年以後全身線絡長成，難道還能跟人家二十幾歲的爭嗎？”
這是那位香檳連衣裙女人的聲音，名叫張靈丹，本市裡的一個富三代，家裡在本市學監會里沒有任何影響力，不值得他們三班組員在意。
“你火氣太爆了，對內分泌可不好。”
這是崔大山的聲音，周垣下意識集中精神，手裡的筆也停下。
雖然希望不大，但他還是期待崔大山能可以說一說自己體內線絡的生長情況，這對於他們三班組員分析崔大山威脅程度很有幫助。
一般來說，元器啟動後，始生數寸的基礎線絡，如嫩芽破土。
此後隨著修行日深，光粒線絡在體內不斷的延伸、分叉、交織，漸成規模，兩年後將會覆蓋心、肺、肝、腎等主要臟器，這喚作「五臟絡」。
又兩年，延伸至四肢，這是「四股絡」
再四年，抵達手足末梢，及頭頂百會，成「四末落」，也是線絡大成的標誌。
此後終生，這一套的光粒線絡系統仍會在體內不斷的細化、加密，最終如蛛網一般遍佈全身，在修行中配合著高深火機演算法持續最佳化。
他們對崔山監視已經有一段時間，對於其修行的進度一直缺乏準確判斷。
只是迫於學監會中某位代表施加的壓力，他們基於當前情報得出的那一份分析報告中，其中結論是崔大山處於「點火」中的資深學徒。
本來三班全體組員一致認為，根據其體質上的特殊資料，崔大山的力量判定最低也是「開機」中的光師。
但是在兩院，還有各城市道館中，他們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同崔大山相符的生物資訊記錄，也就是說崔大山的過往一片空白，所以三班只憑一組身體資料來支撐光師的結論判定，這不符合調查科的規矩。
在透過對崔大山心腹雷銖一系列消費和交易記錄的追蹤，他們已經發現「私改魔棒系列火機」這一事件。
這樣一來的話，崔大山極有可能是在四個月前，在得到雷銖那款走私火機後，突然點火成功，而依據這一點，報告中資深學徒的結論，倒顯得高看崔大山了。
“目標起身了。”
組員鐵人的頻道切進來。
周垣餘光一掃，崔大山那裡已經起身，朝著樓下走去。
“頭兒，有一級加密通話，我得把它切進來了。”組員憎惡在頻道里緊張的說著，下一秒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這讓周垣下意識挺直脊背。
“三班的報告我已經看了，你們的任務就到這裡，剩下的事情就讓專人負責。”
“蔣總，你要做什麼？”
“他兒子崔太的體檢報告也出來了，體質已經超過成年人，光適應指數上漲6%，看來他的那份呼吸活光法是真貨，那我們就不能再等下去了。”
“報告附帶的體質資料您看過了嗎？”
“該看的人，都已經看過了。
我的團隊一致認為現在是最佳時機，再等下去真就只能去支援他的那份教育專案，到時候在學監會里面，我們又該割誰的肉餵飽他呢！”
“好了！”
周垣還想說話，但被蔣總不耐煩叫住。
“我再說一遍，你們三班的任務結束了，回去帶組員好好泡個澡，舒舒服服的，他崔大山會有其他人接手處理。”
第1242章 巧具，隧道內
季明接到的是何壁的電話，說是學監會那裡有了突破口，讓他下樓後到附近的隧道口前談談。
在來到餐廳樓下後，季明發覺自己周圍監視許久的視線消失了，心中奇道：“看來對我的考察已經結束，那麼這是準備收尾，將我處理，還是覺得大家可以一起發財。”
正思考時，口袋的電話再一次響起。
他朝著不遠處那車流來往穿梭的隧道公路望去，何壁就站在路邊上，一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正向他揮舞，看起來何壁真做出了不起的突破，這才著急過來彙報。
結束通話電話，季明收回何壁身上的目光，轉身望向一個剛從消防通道下樓的身影。
“你好。”
季明對那人道。
見對方假裝聽不見，一直往前走去，季明再道：“你這是任務結束了嗎？怎麼說咱們也相處了兩個多月，不如互通一下姓名，萬一日後還有接觸的機會呢？”
“頭兒，怎麼辦？”
耳蝸裡傳來組員關切的聲音。
周垣背對著季明，在一種氣機的鎖定下，漸漸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步子怎麼也邁不開，就像是被與生俱來的天敵盯上，只能等著被對方生吞活剝。
“滴滴！！”
附近一輛汽車似乎恰好駛過，發出刺耳的喇叭聲。
“這是什麼？”
季明奇怪的望向那輛快速駛遠的汽車，帶著幾分恍然，說道：“原來如此，這是你的隊友在吸引我的注意，好策應你儘快從我的眼前脫身。
不過你們已經觀察我這麼久，也該知道我是有那麼一點特別能力，怎麼還用這種拙劣手段，這樣一來，你們可能會失去我的興趣的。”
“機佬，記錄下這一句話，這絕對是崔大山隱藏性格中的要素。”
“收到，已記錄在人物模型中，記錄結束。”耳蝸裡傳來機佬冷靜的聲音，隨後聲音有了起伏，“頭兒，憎惡已經開車過去了，帶了強光燈筒。”
“別...”
周垣一驚，正要阻止，一輛送花的電動車開來。
在經過崔大山時，車上戴著專用遮光頭盔的組員憎惡，一把掏出他們三班的寶貝巧具「強光燈筒」。
在組員憎惡將燈筒高舉的一剎那，周垣只見崔大山將手一揚，他的組員就被提到了對方手上，接著對方隨手往旁邊一拋，憎惡便飛出十數米的距離。
周垣見狀，以為崔大山動了殺機，整個心被揪起。
他的組員們都是磨合三五年的老夥計，平日裡跟家人也沒分別了。
他仰著頭，見憎惡呈拋物線，在半空飛了一段距離，接著穩落在那輛仍在慣性前駛的電動車上，心裡大鬆一口氣。準備說話時，崔大山已經不見。
“頭兒，咱們三班的燈筒沒了。”
電動車上的憎惡帶著劫後餘生的語氣說道。
“劉瑤，向上報備吧！”
周垣直接喊出憎惡的本名，可見心中震撼之大。
他視線抓取到正在往隧道口而去的崔大山，對三班所有的組員說道：“所有的監影片道繼續開放，這場大戲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蔣總那裡？”
“蔣總那人主意極正，一旦決定好的事情，若被影響到，哪怕是出於好意的提醒，也會得罪了他。
況且蔣總身邊的團隊的確優秀，手裡的資源更比咱們三班來得多，他們這一次肯定是有極其妥善的方案，用不著咱們三班來操這份心。”
............
隧道口離餐廳不過兩百米，穿過一條綠化帶就到了。
等季明走近的時候，何壁還站在路邊，嘴裡說著什麼，雙手比劃著，一副相當著急的模樣。季明一直走到其跟前，伸手...穿透了何壁的臉。
那層皮膚像水波一樣盪開，露出底下的金屬骨架和複雜的投影模組。
“假人！”
季明有些新奇的感覺。
這假人的體表投影還在咦鳎摂M色像試圖修復被季明手指穿透的部分。在一次次的失敗中，何壁的臉出現一個扭曲的窟窿，露出裡面閃爍的指示燈。
“有意思。”
季明收回手，覺察到什麼，正要轉身回看，忽然耳邊響起一連串的碰撞聲，還有車胎抱死打滑的刮地音。
在隧道內，好幾輛車發生連環撞擊。
一輛撞在隔離墩上，引擎蓋翹起來，冒著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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