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何壁冷笑一聲，喝了一口麵湯，說道：“誰知道你究竟害了幾家人，說不定這八家只是你報出的一小部分，為的就是避重就輕，還能改變崔哥對你的觀感。”
雷哥面色一僵，放下筷子，很是實盏牡溃骸斑@就是我自己一個人還錢的原因，擺出態度來。崔先生是聰明人，他會明白我這樣的人，在那種機會面前是不會犯一點險。”
從麵館出來，雷哥帶著何壁坐在廣場花壇邊上，看著廣場中來往的各色行人。
“如果有一位點火成功的人，長相和身材都是平平無奇，能力也一般般，他剛剛吃過一碗麵，同我們一樣坐在這裡觀察著大家，你想他心裡是什麼樣的感覺？”
何壁靜靜聽著，將頭埋在雙腿間，快要垂到地上，他心裡有說不出的感受。
半晌，何壁說道：“我不知道那人什麼感覺，但是我現在很難受。”
何壁自小知道有那麼一個精彩的世界，可自己就是被隔絕在外，只能靠幻想來想象那個世界裡發生的事情。
本來這也沒什麼，現實裡的各種問題早已讓他無力幻想下去，可是這短短几天，關於那個世界的訊息如脫軌的高速列車一般，狠狠地撞進他的生活，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做旁觀者了。
“小何。”
雷哥說道：“咱倆都趕上了啊。”
雷哥站起來，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何壁。
“這是我的聯絡方式，中間人專用的，二十四小時開機。
以後有什麼事，你隨時都可以找我，服務是免費的，但僅限於第一次。”
何壁接過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號碼，沒有公司，沒有地址，什麼都沒有。
見雷哥起身準備離開，何壁忍不住提醒一聲，道：“別太期待了，崔哥都說了，你太業餘，他大機率是要繞過你，再找一個資深的中間人。”
“你小子。”
雷哥好心情一下沒了，“下週見吧，我會拿出專業的服務。”
第1240章 青年，老大哥
老大哥咳嗦一聲，在雷哥打來的電話裡問道：“知道什麼叫中間人？”
“就是搭橋的。”雷哥不假思索的道：“橋這邊是乙方，橋那邊是甲方。乙方有能力，甲方有資源，他們需要我們這個渠道來完成各自能力和資源的轉化。”
“雷銖，我說過中間人是門生意，特殊的生意。
我們服務的兩端沒有高下之分，他們共同的畫像特徵都是缺乏安全變現、合法哂玫那溃绻还P生意是安全的、合法的，我們中間人的角色將被無限弱化。
要做好做穩這門生意，只能在灰色地帶遊走。
生意都是在追求更大的利益，所以任何一個優秀的中間人都勢必要往那個圈子裡發展。
這些年來，你雷銖也見識過那個圈子的底色，但因為畏懼害怕，始終遊走在邊緣，一直是若即若離，這一次為什麼下定決心聯絡我這個老大哥，還求我帶你深入圈子，瞭解最新的訊息。”
“我要服務好一位僱主。”
面對老大哥，雷哥難掩緊張。
“是僱主，不是客戶，那就是長期服務。”
老大哥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在手機裡傳來，雷哥清楚自己的這位老大哥又開始發揮專業的職業素養，從情報中分析情報，雷哥不能打斷，只能安靜聽著。
“僱主，長期服務，你又專程求我帶你熟悉圈子裡的最新訊息，所以那位僱主大機率也是一位圈內世界的人。
你在圈內世界並不專業，他能找上你來，說明自身關係人脈不廣，大機率是點火有了幾年，還在基礎線絡生長的學徒，可能距離光師還有不少距離。
一般的學徒，你花十分心思也能服務好。
現在求到我這裡，這是動用自己的老本，遠遠超過十分心思，也就是說對方不是一般學徒，大機率手裡有份技術，急於尋求變現的渠道。”
“別猜了。”
雷哥在心中無奈的說道，他感覺崔先生大機率需要的就是自己老大哥這種中間人。
在手機那頭，老大哥似說上癮了，繼續道：“現在你僱主的人物畫像是圈內世界的人，大機率是學徒，也大機率是掌握一門技術，所以你這位僱主是得了一份「機樞真模」，還是捕捉了一頭失落地面的虛象生物，又或者說...”
“我掛了。”
“不猜了，老規矩，自己點份奶茶，這次是春田奶茶。”
中間人永遠預設‘系統有後門，廠商有政府’，不同層級、不同緊急程度的資訊，會透過完全不同的管道流動，像現在老大哥的意思就是透過奶茶外賣這種現實信使傳遞訊息。
老大哥到底是帶他入行的領路人，在這種關鍵時候還是願意幫他一把。
結束通話手機，點好一分春田奶茶，雷哥往窗外看了一眼，連續數天的小雨已經停了，可天空還是灰濛濛的，偶有回光破雲照下，就像是他現在的心情一樣。
“後天週三就是同崔先生在園興湖邊見面的時間，手裡的幾張牌得打好了，不專業的印象必須儘快得到糾正。
另外還有老大哥那裡，往後一定避免因崔先生來聯絡老大哥，即便老大哥有職業道德，但是這次數一多，崔先生那邊肯定會繞過我的。”
............
清晨六點，園興湖。
湖面上浮著一層薄霧，像是誰把雲撕碎了撒進去。對岸那兩座大樓的燈光還沒滅，透過霧氣朦朦朧朧的，探針大廈的銀白變成了灰白，原基大樓的流動光紋也慢了下來。
環湖跑道上沒什麼人，季明就站在湖邊，活動著手腕。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邉臃掌胀ㄍǖ目钍剑┰谒砩希褪秋@得精神。
當然，不只是精神，點火成功到現在，不過四五天時間，但這具身體的變化是一天一個樣，這被中年生活泡出來的臃腫身子，像是退潮一樣往下消。
對於這種變化，季明心中卻並不因此歡喜。
他一直在控制自身體質增強的進度，可是在點火成功後，體內的線絡不斷延伸、分叉、交織，漸成規模，又將他的體質送上一個新臺階。
線絡是基於合道啞炫下的玄妙道理，在他的身體之中，還有體內線絡，在同元神影響下肉身自然煉形所發生的反應，季明不能強行阻止，現在他必須為這種變化找到一個合理解釋。
“爸！”
崔太從後面跑過來，呼哧呼哧喘著氣，小臉蛋跑得通紅，“你怎麼走這麼快，我追半天。”
“爸，你今天...”
小崔太仰頭看著老爸崔大山，忽然說道。
“怎麼？”
“帥呆了。”
季明抬手把額前的碎髮往後捋了捋，露出那條黑色的邉宇^帶。
這條頭帶不寬，剛好壓住眉心那個位置，遮住那豆粒一般大的元器，也給他添了一點東西——一種說不清的硬朗。
崔太歪著腦袋道：“爸，你真像電視裡那些好看的人，比他們還有好看，你給我也買一條頭帶唄。”
季明伸手在小崔太腦袋上揉了一把，語重心長的道：“要想好看，你需要的不是頭帶，而是跟在爸的身邊。”
“為什麼？”
季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問道：“跑幾圈了？”
“四圈。”
崔太比了個四，原地蹦跳數下，開心的說道：“自從你教了我正確的呼吸，這幾天跑步越來越輕鬆，同學們都說我不一樣了，柚柚還喊我去參加她的生日，聽說她家好大，有好多桌遊。”
“再跑一圈。”
“好！”
崔太的嘴剛張開，季明已經邁開步子往前跑了，他趕緊跟上，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爸，你跑慢點！”
“呼吸。”季明的聲音從前面傳來，不緊不慢的道：“三步一吸，兩步一呼，自己心裡數著，數到最後就可以忘了它，只在跑步的節奏裡。”
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沿著湖邊慢慢跑遠，融進薄霧裡。
湖邊有個觀景平臺，幾個年輕的姑娘在拍照。她們穿著古服，盤著精緻髮型，舉著扇子，或是拂子，對著鏡頭擺著姿勢，旁邊還有人舉著反光板。
穿古服的姑娘正對著鏡頭笑，餘光掃到一個人影，視線就跟過去了。
“咔嚓。”
攝影師按了快門，但拍的不是穿古服的姑娘，是那跑道上的背影。
“哎！”
穿古服的姑娘不樂意的叫起來，“你拍什麼呢！”
攝影師沒在乎姑娘的不滿，低頭看著相機，嘴裡嘀咕道：“這構圖，這光影，這線條...媽的，真是絕了。”
穿古服的姑娘湊過去看，其她幾位也看了過來，相機螢幕上那跑遠的背影——灰衣黑褲，步態舒展，肩背的線條在清晨回光裡勾勒出一道乾淨的輪廓。那額頭的黑色頭帶，恰好壓住面上的清冷硬朗，使之更顯一份柔和。
旁邊穿道姑服飾的少女眼睛一亮，“氛圍感。”
攝影師搖頭，下意識反駁道：“不對，比那個高階。”
跑道上的人漸漸多起來，雷哥和何壁並排而行，前者在安靜的觀察過往行人，後者則是在焦急撥打崔哥的號碼。
一大一小的身影跑向二人，雷哥朝靠近的父子二人打量過去，由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再到後來的不敢置信，不確定的開口道：“你是崔先生？”
何壁也注意到面前這個通透乾淨的...青年，嘴巴因過度的吃驚，一直在那裡臥槽個不停。
第1241章 法門，值鲤^
好半天時間，何壁才敢真正肯定眼前這位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幾歲的人就是崔哥，一時心中帶著震撼，並朝著雷哥側過頭，說道：“點火真是神了。”
他這側頭的動作，似在向雷哥這位專業人士尋求理論支援。
“你繼續跑。”
季明看著欲言又止的雷哥，拍了拍崔太的後背，說道。
小崔太懂事的跑開了，雷哥誇了孩子一句，然後轉身面向何壁，面色中透出狠厲，道：“你已經成年了，心智成熟，說話時需要過腦一遍，要不然就別摻和大事，我可以送你回家，再給你一筆錢。”
何壁心裡沒轉過彎來，不明白雷哥為什麼忽然變臉，一下讓他想起工地那次被戳臉的事情，自感面子再次被傷，也顧不得其它，一把往雷哥身上抓去。
“哼！”
湖邊忽發一聲低響，何壁只覺自己四肢一軟，接著耳邊悶雷似的低響由近及遠，一直滾到湖面上，捲開那層層薄霧。
雷哥用那種看怪物似的看向季明，暗道這種特殊的音震真是是人可以發出的嗎？！
一二息後，雷哥恢復正常，他對何壁道：“好好想一想《火機之禮》上的內容，超過十三之限的成年人無法點火，這是圈內世界中的一條鐵律。
如果有人知道崔先生打破了這條鐵律，以成年之身點火成功，隨之而來的麻煩將是永無止境，更是超乎想象。”
雷哥半俯身子，盯著被震倒在地的何壁，臉上的表情就像一個面試官一樣，平淡無奇，可就是讓何壁心裡一陣發慌。
“小何，我看得出來你有衝勁，但腦子裡的想法還是很簡單，這樣對你，對我，對崔先生都是不可控制的危險，所以我希望，也認真建議你離開。
你如果能好好想想，就知道我這是為了你好，你的學費我可以替崔先生加倍補償。”
說完話後，雷哥將何壁一把拉了起來，而在跑道上被吸引過來的那幾個人，這才紛紛收回視線，重新說起剛才那道古怪的悶雷。
“崔哥，是我莽撞了。”
何壁滿臉羞愧的說道。
“別有下次。”季明笑道一聲，沒有揪住不放。
何壁心裡一鬆，將這次的教訓記下，隨後瞥了一眼雷哥，他敢肯定雷哥那話裡不全都是好意，這種摻雜幾分好意的話，最他媽的惡毒了，這筆帳他心裡記下了。
他倒要看看雷哥這個業餘掮客，到底怎麼服務好崔哥。
雷哥知道自己的考驗來了，現在的每一句話都將在他腦中過一遍。在準備說話時，左右掃了一眼，先確認沒有人關注這裡。
只是這麼一掃，發現許多晨跑小姑娘和散步老阿姨每每經過這裡，都要放緩自己的步子，有意無意的朝崔先生這裡看過去，讓他沒辦法說出涉密之語。
“沒事，在這個距離下，她們是聽不到的。”
在季明慢條斯理的聲音下，雷哥覺得自己都變得溫文爾雅起來，輕鬆笑道：“崔先生的變化雖然罕見，但是在過往的歷史上並非是個例。”
“何壁。”雷哥喊了一聲，問道：“還記得冊上關於點火成功後身上元器的描述嗎？”
“記得，冊上說在點火成功後，在眉心、胸口，還有臍眼三處中的隨機一處，將形成米粒大小的元器，這也是未來全身線絡的中樞所在。”
何壁說完，恍然的道：“你的意思是崔哥元器遠超一般大小，天賦異稟，這才有這種巨大變化。”
“可以這麼說。”
雷哥深吸一口氣，他不能露怯，更不能暴露自己在圈內情報上的湵。b作振奮的對季明說道：“崔先生的天賦必是一等一的，就算是完成「開機」的光師，其元器也未必有崔先生這等模樣了。”
“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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