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68章

作者:黑環

  李慕如一屁股坐在地上,急不可耐的問道:“有無博戲可耍,沒有的話我們可去其它地方了。”

  就在這時,附近那豬婆龍處爆發一陣吵鬧聲。

  季明側頭一看,在那裡的豬婆龍長吻中正叼著一隻手掌,血淋淋的手臂在嘴裡一下一下的被嚼著。

  在其旁邊有一人正捂著斷臂處慘叫不止,很快失血暈厥過去。

  “賭性太大!”

  月殼老一聲嘆息道。

  李慕如在季明耳邊小聲解釋道:“你只需將手或者頭放入豬婆龍的口中堅持三息,便可從豬婆龍那裡得到一件寶物。”

  接著,攛掇道:“你的氣勁可佈散周身,要不要去嘗試一下,那豬婆龍已有幾分龍相,想來寶貝不少。”

  “不了。”

  季明搖頭拒絕,他不認為自己控鶴圓滿的氣勁能在豬婆龍嘴下撐過三息。

  將注意力從豬婆龍那裡收回後,這個月殼老、大磐、小靈通組成的小圈子也開始玩耍博戲了。

  只是這三位各自想玩的博戲不一,吵吵鬧鬧的沒個結果。

  “不如咱們來賭鬼!”

  一道聲音插入小圈子中,季明抬頭看了一眼,又不著痕跡的收回目光,心道:“慧進和尚,素羅子的弟子,他們四悲雲寺敢情是一整窩都過來了。”

  慧進一如既往的揹著把劍器,一襲僧服,合十而立著,硬朗的面龐上滿是親和笑意。

  “不知道友是拜得哪處山門?供奉的哪尊大佛?”

  李慕如問道。

  慧進爽朗一笑道:“拜得是太平山四悲雲寺,供得是天王金剛。”

  聽到來歷,知曉根底,小圈子也沒排斥慧進和尚,畢竟就是臨時耍樂的,哪裡有那許多的規矩。

  慧進一屁股盤腿坐下,毫無眼力的擠在季明身側,還衝著季明齜牙一笑,笑得季明虎口發癢,有種衝他臉上拍上一掌的衝動。

  上一世在黎嶺的六牙山上,他和慧進和尚可是鬥過一場,這一世中怕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慧進轉過頭來,四目相對,笑道:“小...施主也來玩上一把?”

  “好。”

  季明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這種明知將來二者必有一死,而現在卻意外坐在一處的微妙心情,箇中滋味實在難以描述出來。

  或許此便為轉生之妙,一世結束,因果盡斷,下一世便是新的因果。

  他要不是轉生為天人,或許可以拜在四悲雲寺內,那將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慧進一副行家老手的樣子,熟練的取出六個罈子擺在中間,道:“這些壇中都封存一個小鬼,你們可以選擇其中任意一個。

  它們都被施以秘咒,你等選中後自會聽從指令,而後我們便可鬥鬼賭勝了。”

  “這個好玩。”

  李慕如躍躍欲試道。

  大磐吐著信子,感受壇內的陰氣,質疑道:“這些可都是你提供的,我們怎知你有沒有做手腳?”

  慧進笑道:“你等可以先選。”

  大磐還欲說些什麼,只見素有威望的月殼老一口應下,並道:“大夥有緣相聚,不宜大賭,我出一顆闢風丹給大夥助興,添個彩頭,你等量力便可。”

  若是隻是小賭一把,大磐、小靈通等都覺得好接受許多,連李慕如都放下些許好勝之心。

  “老龜豪氣。”大磐扇著一對肉翅,大讚了一聲。

  天下有奇丹,這闢風、闢火、闢水、闢地四丹足可佔據奇丹中的一席之地。

  如季明曾在狐社中所得的那一粒洗風丹,一經服下,可使兩肋生風,就這還是闢風丹的簡煉版。

  這闢風丹如使修士服下,身輕如燕,自不必提,更重要的是對涉及操風、御氣一類的法術有輔助加成。

  像季明修行控鶴功,便重在內練一股氣勁,將來升練至法術·一氣大擒拿手,就是御使一股至剛、至猛、至烈的罡氣擒拿敵人。

  所以這闢風丹對他而言,價值是極大的。

  “月殼老身份不簡單。”

  季明心中這般想著,同時看了李慕如一眼,期望她能透露一些月殼老的根底。

  李慕如顯然同他沒有一點的默契,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你眼睛壞了,老朝我看什麼?!”

  說著,李慕如信致勃勃的開始下注,她拿出了...靈桃一堆。

  季明覺得眼熟,這不是猿老所獻之桃嘛!

  他自己這裡也有好幾顆,因為靈機不如丹頭貝珠多,也就存著沒咋吃,想著用來唤j身邊童子。

  好傢伙,白殼老說量力而行,你真夠量力的。

  再看其他,慧進出了個養鬼的百年陰沉木,那大磐和小靈通都沒拿出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

  季明摸了摸納袋,一個小瓶飛出。

  “這是?”慧進定眼一看,那瓶中一團灰氣,聚散無定,久視之下,竟有心神失守的徵兆,“魔意!是陰魔的死陰魔氣。”

  “你到底有多少死陰魔氣?”李慕如一把揪住季明,小聲的質問著:“我們不是說好的,大蛤蜃氣換你那裡的死陰魔氣。”

  季明被質問得有些心虛,李慕如直接將蜃氣煉製成丹頭·虛空花為他所用,真是堪稱是服務到家。

  “最後一點,我自個拿來研究所用,日後再多給你一些。”

  聽到這話,李慕如這才作罷,同時心中暗暗稱奇,不知季明如何有信心再引陰魔於醮法中問心。

  她不是個精細性子,想不明白也不細想,注意力被那一個個封鬼的罈子給吸引。

  她將一個罈子拿在手中,揭開壇上的符條一看,內中竟是個水鬼,心中的把握頓時更足了一些。

  季明隨便拿了個罈子,揭條一看,透著壇口正看到一張吐舌的紫臉,心道:“吊死鬼!”

第98章 鬼虎,禍口出

  小圈子中,無論人或怪,明眼人都該知道一點事實,那慧進提議作此鬥鬼賭勝的博戲,必然有制勝的手段。

  季明看了一眼身邊努力控制嘴角笑容,生怕別人知道她抽中好鬼的李慕如,將她剔除明眼人的行列。

  拖著一對寬袖,抱著罈子,季明果真感受到對於壇內小鬼的掌控。

  他一邊感知對小鬼的操控力度,一邊用餘光掃過月殼老。

  這一位能拿出闢風丹作賭注,怕是有什麼限制慧進作弊的手段,總不可能拿顆奇丹來做慈善吧!

  當然,季明不會全然期待月殼老。

  他掃視周遭,寬袖拂過壇口,一顆珠子落在其中。

  慧進將一大口陶甕置於中間,問道:“誰先來賭鬥?”

  大磐和小靈通都沒出聲,李慕如雖躍躍欲試,但還是按耐住了,季明搶在月殼老之前道:“我來吧!”

  慧進見季明抱著個罈子,好像拿到一頭了不得的鬼類,笑道:“好,你我各放小鬼入甕爭鬥。”

  季明開啟壇蓋,道:“我這小鬼好像甚是膽小,不如入我壇中一斗如何?”

  “這如何可以。”慧進搖著頭,將那大口甕展示給眾人,道:“這鬥鬼便如鬥蛐蛐一般,看的就是你爭我奪,一目瞭然。”

  慧進這話一出,季明倒不好多說什麼,只能迅速改變策略。

  在的壇內的白骨攢心珠化作一面圓光照住吊死鬼,將施加在其陰身的手段秘咒等等,給一股腦的攢起封住。

  這樣的操作,已屬於寶器的妙用之效。

  季明的白骨攢心珠距離那寶器只有一線之隔,但是像這樣施展除「攢心」之外的妙用實屬有些吃力。

  季明臉色微白,慧進似已感應到什麼,臉色一沉。

  “好!”

  月殼老小眼內精光閃動,撫掌道:“二位請驅鬼入甕。”

  季明開啟壇蓋,吊死鬼紫臉已是通紅,兇性畢露,但在季明的逼視下,還是乖乖投入大口甕內。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吊死鬼全然似個未被養煉過的野鬼,一身的兇性,幾乎與厲鬼一般兇悍了。

  一時間,季明收穫許多目光,或敬畏,或忌憚。

  慧進早沒了那種氣定神閒,盡在掌握的氣勢,掀開自家壇蓋,一道虎影帶著呼嘯陰風沒入大口甕內。

  “鬼虎!”見多識廣的小靈通喊了一聲,而後對慧進怒聲喝道:“你一定有練「五鬼斷魂掌」。”

  五鬼斷魂掌,赫赫有名的左道密功,十個散人中估計有六個有練此功。

  此密功升練的法術更為有名,喚作「五鬼搬咝g」。

  季明聽說此密功以養五鬼,吞屍僵頭髮、指甲所煉之陰丹頭而練,功成圓滿後出掌即有鬼哭狼嚎之幻音。

  季明再看李慕如,這次沒給眼神,直接問道:“鬼虎同五鬼斷魂掌有何關聯?”

  “山虎成精,自有‘為虎作倀’的妖術。

  這類虎精死後若成鬼類,仍可駕馭生前所煉倀鬼作亂。

  而習練五鬼斷魂掌的修士,若可捕獲一頭鬼虎,便能借其駕馭倀鬼而練此功,無須在養鬼上多耗精力。”

  說著,李慕如定定的看向季明,道:“估計咱們所選的都是他練功所養的倀鬼,只是他沒想到你棋高一著,竟讓倀鬼迴歸本性,不被鬼虎所駕馭,讓他只能放出鬼虎賭鬥了。”

  慧進死死盯著季明,心中大感惱火。

  他養了七八頭倀鬼,又可練功,又能為賭鬥所用。

  本來他不必將壇中倀鬼悄悄換成鬼虎,只需讓自家的鬼虎暗中操縱,無論對家用哪壇的倀鬼,最後都是必贏的局。

  可惜...

  甕內,吊死鬼同鬼虎已鬥在一處,打鬥激烈時只如兩團黑氣纏繞,於甕內翻騰,再不分彼此。

  慧進全身心的操縱鬼虎,而季明只是由著吊死鬼的兇性打鬥。

  季明知道此刻他的制勝之法便是擾亂慧進心神,於是說道:“今日我見陰天宮室前有一四臂高僧,法相莊嚴,不覺心生好感,不知他同道兄到底是何關係?”

  慧進擺出氣定神閒的樣子,回道:“正是家師素羅禪師!”

  季明第二次給李慕如眼神,並對慧進驚訝的道:“竟是那道佛兼修,既叫素羅子,又稱素羅禪師的道門高僧。”

  慧進感覺到季明的不懷好意,便也沒接這話。

  李慕如總算有點默契,起聲道:“什麼高僧,我聽師傅地方大師說過,那素羅子倒行逆施,違背自然,早晚遭受天譴,被...那啥所滅?”

  “天人!”

  得季明提醒,李慕如趕緊補充道:“對,被天人所滅。”

  慧進臉色發青,儘管清楚此二人是故意惡語相向,以擾自己對鬼虎的驅使,但心底還是產生一股無名火。

  李慕如小嘴好似淬毒一般,對著素羅子一頓猛噴,偏偏慧進反駁不得。

  天人阻道的事情,那就好似蒼天蓋章的一樁醜事,那不是可以隨便顛倒黑白抹去的。

  “夠了!”

  被噴許久,慧進額頭青筋暴起,再也維持不住,當真是佛都有火,喝道:“那天人算什麼,沒摁死在孃胎裡算他走摺�

  他接下來若是敢去考取道民,自有咱們師兄弟候著他。”

  此言論一出,季明袖內拳頭一緊,復又鬆開,而那慧進鋥光瓦亮的禿驢腦袋上,卻是冒出細汗來。

  道破門內機密,慧進一時間如坐針氈,不敢再留,便欲起身離開,誰知身子竟是紋絲不動的。

  月殼老裝作疑惑的問道:“小和尚,咱們的賭戲結束了嗎?”

  “我認輸。”慧進一臉的頹然,丟下一段陰沉木,抹著額上汗水,一心一意只想速速離開這裡。

  “他一定怕他師傅知道這事。”

  李慕如話語一出,慧進和尚的臉色更白一分,想要說幾句緩和的話,卻又張不開這嘴,屬實熬人。

  季明心中還在思量慧進的話,據他所知,四悲雲寺內禪師親傳四位。

  在六牙山上,那正國僧已被他攢心珠所殺,也就說慧進口中的師兄弟們,便是剩下的那兩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