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祂的位格,還在南鬥諸星之上,就算設下仙宴,大師有無席位還不知道呢?”
“呸呸呸!”
猿老意識到自己一時口快冒犯了大師,頓時怪罪起了季明,“你說你也是正道中人,怎這點常識也無。”
季明笑了幾聲,靜待下文。
猿老朝南禮拜一下,道:“雖不是南華火德夫人,卻也是關係匪溦撸耸欠蛉宋ㄒ坏挠浢茏印�
其道號「鍾成子」,不知俗名,前朝大夏修得四境金丹,後壽終道止,陰神便入那北陰地府就職。
到了如今年月,已是鬼神之屬,管治著咱們南地數方中的地曹司。”
猿老見季明眼內有思索之色,立馬知其所想,道:“此人是夫人得道前所收,未能成仙也是因緣際會所致。
他修行的那時節,修士多奉以外丹成仙之法。
南華夫人當時所著的黃庭內景法,雖有涉內煉丹法,開煉氣之先河,但畢竟不成體系,其自身也是以外丹成仙。
真正成體系的丹道,還需再過數百年,由中天道統大純陽宮的那位真正創出。
此人在那內丹之法如荒漠之時,卻能獨闢蹊徑,成就金丹一顆,實在是匪夷所思啊!
若是他能更進兩步,成就陽神地仙,說不得就提前取代了大純陽宮的那位,成為三天神真之一了。”
說著猿老長嘆不止,為那位已是鬼神的鐘成子惋惜不已。
鬼神雖也不錯,管著一方地曹,但同那位相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季明看著猿老長吁短嘆,不禁想著你一個老猿妖,為一位鬼神大佬惋惜啥?人家再落魄也是他們頭頂上的大人物。
在猿老通報後,即有洞內一班童子過來,拿著一支丹砂筆,捧著法衣妙服,一雙麻履,一赤銅吊鎖瓔珞圈,為季明穿佩起來。
季明被“擺弄”著,眉間被點丹砂,穿佩好服飾、瓔珞,再被繫上束絛,息國寶鏡掛在腰間。
一班童子幫季明穿戴好,便分立兩邊。
接著,季明感覺腳下一滑,往前一送,下一秒周遭景色向後飛退,最後定格在那株千年老梅前。
大師正同一道人於樹下坐談,大師目光掃過季明,眼中閃過滿意之色,道:“金童兒,來見過火龍真人。”
季明上前見禮,卻惹得那道人驚奇。
“你向來不收男弟子,此次卻是破例了?”
“此童子為我故交之徒,養在我洞中代為管教,我甚愛其天資品性,故而多多看顧了些。”
那道人轉過頭來,露出頭上一根赤紅獨角,盯著季明好一陣的看著,道:“這個年紀,倒也難得。”
說著從腰間摘下一小壺,倒出些許油脂抹在角上。
“師兄,不過法骨一根,何必整日裡潤油保養。”
“你懂什麼,這法骨是我從一魔頭崽子腦骨上取下的,同我肉身不諧,必須日日養護著,才能呤谷缫狻!�
季明聽得身子一抖,眼睛愣愣的看著道人獨角,心中顫顫。
果然,自己猜得沒錯,這天生的法骨可被奪取移植。
“小子,我這角如何,可像那蛟龍之角?”
“像!”
“不如你轉投我師妹門下,我將來將此角送你。”
“啊?”
季明驚了一聲,不明白這是道人在故意戲弄於他,還是地方大師的授意,讓道人來試探他的想法。
“師兄!”
大師沉眉喊道。
“你那三個弟子我都不喜歡,我看你也不大喜歡,不如收了這已三花聚頂的金童,豈不美哉。”
“我非那奪人之美的人。”
“那便是有此意了。”火龍真人咄咄逼人的道。
大師有些惱了,指著季明道:“就算我同意,此金童兒也必然不會樂意。”
“不錯。”不等道人開口,季明認真道:“師傅含辛茹苦將我一手帶大,怎可轉投於大師門下。
大師憐愛於我,榮養我於洞內,就算我們沒有師徒之名,我照樣會悉心的侍奉左右。”
季明這番入情入理的話,已是說到大師心坎上,令其連連點頭。
道人笑了一聲,道:“難怪大師愛護你,你這性子倒是同她幾分相似,十分扳直,但圓滑更於她。”
季明應和著,心中難掩惋惜,他知道自己方才那話半真半假的。
一來自己的確對老道處出了些感情,不會輕易的背離。
二來自己若是應下,第一個不喜他的,恐怕就是這地方大師了。
“已至酉時(17:00-18:59),天地主行陰氣,我們該去陰天宮室內,去得晚了,恐惹那鍾成子不悅。”
道人說道。
大師看向季明,笑道:“金童,來執我金瓶。”
季明看向那插著一枝寒梅的燦金寶瓶,呼吸不由的急促了一分,這可是地方大師的法寶——汙金寶瓶。
第95章 懺書,正解法
一封懺書被一隻烏鴉抓著,穿過稀薄山霧,飛過那朝著紫融峰作揖的諸峰,而後來到京水之上,爪子一鬆。
撲通一聲,懺書落於水中,化成漿糊一灘。
忽然一隻手自渾濁處猛的伸出,在那團漿糊裡那麼一撈,一封虛幻無形的紙卷被他一把扯了出來。
就這樣,這封懺書自水路中輾轉多地,一直傳到了鶴鳴方的鶴觀內。
當這封懺書到達鶴觀內,飛鵠子正在同三位親傳弟子在山後的爐前煉製丹頭,好一陣子的忙活。
飛鵠老道坐在蒲團上,敞著衣襟,盤著鶴足,抿著一口小酒,將一把催火扇持在胸前,好不自在。
三位弟子在爐前忙活,搞得灰頭土臉的。
在腰後絛帶上插著拂塵的大弟子問道:“師傅,這一爐的藥散還是送往蘭蔭方中?”
“自然!”
老道點頭,自得的道:“那素羅子向來自視甚高,自以為看透局面,把控一切,須知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兩豆塞耳,不聞雷霆。
他太執著於天人,反而落了下乘,這才被我抓到空子設下如今這一局。”
“誰能不在乎阻自己道途的人。”腰間別著個銅拔的二弟子抓了抓鬢髮吐槽道。
大弟子湊到老道跟前,憂心的道:“咱們已在蘭蔭方內傾銷數批藥散,都是為那些個散人特煉的,長久下去恐怕...”
“說下去。”
“恐怕那些散人心性無法讓密功約束散中妖性,個個變得妖形怪狀,屆時必將蘭蔭方分壇的道民考核搞得烏煙瘴氣。”
“哈哈!”
老道笑道:“已是烏煙瘴氣了。”
“咱們同盤岵大山在觀才洞一帶的大小鬥法摩擦已有十幾年之久,這樣的局面本就讓蘭蔭方內人心不穩。
總壇施行降低道民考核難度,讓那些個散人也能入得道籍,成為方中道民,算是盡收此方中人心。
咱們一直這樣傾銷丹頭藥散,若是壞了太平山的大計,將來總壇問責的話...”
老道手中的催火扇一停,幽幽的道:“他素羅子當年威逼蘭蔭方山川地祇,搜山檢土以定位天人之時,太平山上可曾問責。
他對危鳥之山的山鬼私授陰土之權,暗傳地曹專用之陰寶,太平山上可曾理會。
歸根究底,還不是他素羅子背後有那位地曹司的鬼神撐腰,連外道延壽都遮掩過去,其它自然是小事。”
飛鵠老道越說越氣憤,怒罵道:“就算那獠僬媸枪砩裆B的,我鶴觀也不是沒有背景的,怕他作甚。”
正罵著,懺書送到此間。
“看,我那小徒遠在外洲,還記得給我送懺書作為家信呢!”
老道開懷大笑,忽然想到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他將輕薄無形的懺書拿起一看,心中暗道:“這才過去了多久,難道那小子已經證得氣花了?”
他可記得自己在那控鶴功的‘機要文字’上寫的是證得氣花,兩掌逆練妖變,再作懺書投河傳達於他。
“三花聚頂!”
老道眉頭一展,再細細看下去。
“控鶴氣勁可佈散周身,凝實如一,得密功圓滿之特徵。”
將手中扇子丟下,老道逐字逐句的看下去,眼中的喜意幾乎是止不住,惹得三位弟子很是好奇。
“好,得大師倚重,入住火墟洞,這才是我之愛徒該有的待遇,大師一如既往的慧眼識珠啊!”
忽得笑容微收,看著懺書,心中念道:“持法寶汙金瓶伴大師左右,以趕赴陰天宮室之仙宴。”
“大師的看重是否過了。”
老道在爐前蒲團上有些患得患失,害怕自家愛徒見了大世面,經不起誘惑,從而投在大師門下。
三位弟子見老道變臉似的,悄悄的以餘光看那懺書。
“鍾成子!”
大弟子驚呼道。
得弟子提醒,老道將最後一段文字看了,徹底坐不住了,“要是那鬼神鍾成子設宴,素羅子必然列席於上,我那愛徒...”
老道有些慌神,仰頭視天,這屬實是超出掌控的事情。
超出掌控的不止因為季明隨行趕赴鬼神仙宴,還有大師對於季明那超出理解的看重。
“天人果真如此優異?!”
......
在半畝大的黃雲帕上,季明垂著寬袖,抱著汙金瓶,呤怪佞Q功,將一層氣勁散定在周身上下,以阻擋天上猛烈的罡風。
在他身邊,素素、李慕如皆立足雲帕之上。
地方大師同火龍真人在前面打坐入定,季明左右張望著,看著下面翻滾的雲層。
不同於上一世的蜈蚣精,或再上一世的烏鴉怪,兩世都常常飛行於百千米的低空,而現在這起碼數千米不止了。
“這要是摔下去...”
季明收回目光,正欲閉目養神,那李慕如卻來到他的身邊。
“沒想到師傅竟將寶瓶給你一個外人持守。”
“你在意這個。”
季明道。
在火墟洞中最不在意這事的,應該就是這位三弟子李慕如,畢竟她是最不受大師重視和栽培的。
“我不在意,可我那師姐在意,這或許是她為數不多在意的事情了。”
李慕如此時的心情似乎十分不錯,或許是見到師姐同她一樣遭受冷落,這可以讓她找到一點安慰。
“給!”
三朵用於修行「海市大法」的丹頭·虛空花被李慕如取出,塞到了季明的懷中,道:“你若有機緣將海市大法次第升練至法術,那它未來的潛力不比你那控鶴功小。”
許是被雲上壯景所感染,季明難得在外人面前吐露心思。
“以我養氣一境的修為,兼修兩門密功還是有些吃力,若要升練法術,恐怕只能劍走偏鋒了。”
“逆練?!”
李慕如瞅了季明兩眼,疑惑道:“我身負大仇都不敢行此逆練之法,你一個毛都沒長成的也敢行逆功。”
說著臉色露出怒色,道:“一定是那魏無瀾教唆,他自己都未曾練到家,竟然也敢誤人子弟。”
李慕如這樣子真讓季明看不透,說她不壞嘛,她敢窺人打醮請聖;說她壞嘛,她又有幾分打抱不平的俠義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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