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你若是同意,咱們就交換一下催寶口訣,我再交代你一些寶葫施法的注意之處。”
第1094章 惡法,得葫蘆
“好!”
善璜一口應下。
正要將催寶口訣念出,忽的毛骨悚然起來,無明真火從一氣寶華上往外噴去,霎時間將外面霧角雲頭照得赤紅一片,二身口中呼道:“副帥重任在身,我須得速速拿了靈虛子。”
其一氣寶華之中翻出深沉魔意,並且其中還浮出個錢眼。
“同時身中兩種迷神之法,這錢眼一定是趙壇所施,這魔意卻是哪位大能?”眼看著葫蘆即將真正得手,善璜卻在關鍵時刻心神失守,被兩種高明之法迷閉心神,有些氣急起來,但此刻還不能放棄。
“還不醒來!”
季明大喝一聲,將葫蘆對準善璜一噴,暗施未濟如意靈光,將善璜調轉到受以迷神之法的狀態前。
善璜元神之中立馬有清明浮上,帶著劫後餘生的心悸,脖上的一氣寶華三色變幻,最後結成蓮花之狀,懸在脖項之上,二身即刻對著季明拜道:“多謝老祖救我,險些成了趙壇的棋子。”
“好說。”
聽到善璜的話,季明假作從容之態,心裡已是拿捏不準善璜現在想法,難道是不準備給趙壇賣命,那他怎麼有理由來拿這葫蘆。
善璜看著山中漸漸散開的大霧,一副良心發現的樣子,對季明道:“老祖,我必須迴轉國中,請國中元首幫忙滌盪元神,調理真靈,遏制體內魔意和那福法。
以那趙壇的秉性,見我久未擒拿靈虛子回去,必是加緊施法亂我心智,讓我不計後果的拼死相鬥,最後便是不成,也能以我之死使靈虛子從此永無寧日。”
“那這個...”
季明舉起暗中施展未濟如意靈光的大紅葫蘆,遲疑道。
“老祖說笑,這等時候我怎能如他所願,繼續為虎作倀,還請老祖能護我一程,只待到了瀛洲步庭山中,我便能確保安全,稍後自可穩住元神,不至作亂。
另外老祖你常在瀛洲天山,同我等一般,極享清虛,少來人間天上,也不甚關注如今各大仙班之中那些聽調征伐之職的變遷,恐是不知這靈虛子實是延壽宮內的仙班人物。
此子雖然位卑,但已有幾分百劫不移的氣候,非是時代中一朵浪花,老祖或可關注一二。”
“哦!”
季明裝作詫異了一下。
他發覺善璜現在真是出奇的清醒,把他預備的說辭都給補充完整了,不過自己平白被其打上門來,如今更是喚來祖師相助,想必外面已經差不多鬧翻天,自己不拿點東西實在說不過去。
因見季明遲疑不動之情狀,善璜以為這白鶴老祖對他幾次三番的麻煩事已經生厭,於是取出自己的紫金牌子,準備請來值日功曹這位天上常在的值班神仙,護持自己迴歸國中。
“唉!”
季明將葫蘆一收,未濟如意靈光中斷。
善璜立馬開始昏沉,魔意和錢眼再度從一氣寶華中翻上來,這一次其中還有季明的幻法,霎時三尸暴跳,魔影從中飛湧,一如潰堤之水,幾乎要將蓮狀三色寶華徹底染汙。
善璜二身微微顫抖,頸上這剛凝成蓮花的一氣寶華迅速凋零。
“嗬...嗬...”
善璜狂態漸顯,只是元神看向季明時,心底深處仍殘存著一絲本能的敬畏。
這種敬畏讓他的癲狂呈現出一種扭曲的剋制——不敢直視,不敢咆哮,甚至不敢靠近三尺之內,但一隻手已經開始掐訣,準備隨時催動葫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靈虛子...神峰...交差。”
善璜喃喃自語,聲音嘶啞,“趙副帥...要...要...”
他二身齊動,逼近季明手中的大紅葫蘆,說道:“老祖,請將那裡面神峰給我!”
說罷,竟是忍不住要上前搶奪,只是腳步剛邁出,頭頂寶華便一陣劇顫,源於白鶴老祖身份背景的恐懼讓他本能地縮回了腳,如此反覆數次,像個被無形鎖鏈捆住的困獸。
“哼!”
在季明的一聲輕哼中,種在善璜心中的幻法進一步勾起那份恐懼。
季明明知自己是延壽宮中神將,仍舊變化成白鶴童子,便是算清善璜此人極端看重自己三身之民的出身,這份看重歸根結底還是上蒼眷民帶來的無窮底氣。
“神峰就在我這葫蘆裡,快將口訣速速道來,便可拿這葫蘆回去交差。”
“好!好!”
善璜艱難點頭,口中開始唸唸有詞,這是一串晦澀的古音,音節奇異,似歌似咒,抑揚頓挫間帶著某種輕快的韻律。隨著口訣的誦唸,葫蘆口隱隱有幽光吞吐,似在響應一般。
季明凝神細聽,口訣並不長。
記下口訣,季明又道:“這裡面有沒有什麼其它佈置,這葫蘆我得研究些時日,屆時可別觸動什麼禁制。”
善璜不敢冒犯白鶴老祖,只想早點拿到大紅葫蘆,已經全無別的心思,迅速介紹起葫蘆裡幾道禁制,尤其是其中的青蚨子母神返禁制。
此等禁制之玄妙在於葫蘆若是遺失在外,三身國只需以母蚨施法,便能隔空召喚,令葫蘆自行飛回,此禁紮根極深,同葫蘆幾乎不分彼此。
季明依照善璜所言,口訣念動間將幾個禁制一一找出,將之暫時封鎮,失去效力。
“去吧!”
季明將自己那大紅葫蘆一送,由著善璜拿出去交差。
在善璜二身飛遁而起,拿著大紅葫蘆喜滋滋的去找趙壇時,季明在淡薄的霧氣再度一變,這次直接變成善璜的兩副身子,一左一右,俱無頭顱,唯有盆大的氤氳氣團懸在脖上。
青皮葫蘆在手裡掂了掂,思索有無可能將財虎騙殺,以求斷趙壇一臂。
只是如此一來,就不知道趙壇在這場爭端中是繼續強硬下去,還是會繼續保持隱忍剋制。
先前請諸祖師賜法,季明並不擔心引起趙壇的激烈反應。
他明白趙壇在啞炫那裡佈下了一場大局,不只是關乎於福寶·帝香車,更關乎那份天仙遺澤,因此季明確信趙壇只要不損失核心力量,絕不會在此放手一搏,極大可能忍到啞炫之事結束,消化了那份天仙遺澤。
當然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一旦起了衝突,無論是趙壇,還是太平山都不能輕易退縮,誰最先退讓,誰便有滿盤皆輸的可能。
另外季明清楚如果按照諸祖師的意願,最好是安靜等待著中土劫叩牡絹恚菚r候季明差不多可以煉化劫念,屆時一舉打破虛空,可迅速攢下莫大功德。
在那時候同趙壇抗衡風險最低,收益也是最大。
現在挑起大戰,收益並不可觀。
“便宜你了,財虎。”
稀薄的霧氣中,如無頭蒼蠅一般的財虎被陳元君引到了季明這裡。
第1095章 收虎,戲趙壇
霧氣稀薄處,季明變化二身同虎影隔空相望。
二身之上氣團中隱約有三色流轉,青皮葫蘆鬆鬆垮垮系在腰間,葫蘆口微微傾側,有意無意的對準財虎禪師的方向。
財虎禪師在薄霧中若隱若現,一身的舊袈裟沾滿水汽,額上的王字深深的皺起,一雙虎目死死盯著對面的善璜,瞳孔中收斂著狐疑之色。
“不對勁。”
財虎心中警鈴大作。
他與善璜雖無深交,但對其性情多少有些瞭解。
善璜此人看似身為三身國長者,一副清虛道者的氣質,實則骨子裡極度在意出身,十分講究儀態寶相,總要維持自己上蒼眷民的體面,過去數千載中的寥寥幾面,從未正眼瞧過他。
而眼前這個善璜兩副身子站姿鬆散,其中一身之上,腰間的寶貝葫蘆掛得隨意,渾然一副遊戲紅塵的仙家氣韻。
當然更關鍵的是財虎清楚在這善璜身上,已是被下了雙重惡法,其中一種是盤王所下五毒魔法,而另外一種則是善璜往日藉助老爺福寶之靈機煉法歷劫,貪多求快之下所積累下來的錢眼之法。
所謂一掉錢眼,便是身不由己。
故而此刻的善璜,要麼該是魔意滔天,狂態畢露,在這大餘山中宣洩真火;要麼該是神智苦苦掙扎,在惡法侵蝕下氣息紊亂,舉止失調,絕不該是眼前這般氣定神閒。
“善璜道友。”
財虎沒有表露疑惑,沉聲開口,聲如悶雷,“剛才異響不斷,可是你已收了神峰?!
若是如此,還請速去北海之北的溟海里,將你這葫蘆丟到其中,好借那處海中的無量浮沉之力化去他的道行,只需三十年你便可收回自家葫蘆。”
他一邊靠近眼前善璜,一邊暗中催動法眼。
“葫蘆是真的,但人卻是看不透真假。”
季明所化善璜微微“抬頭”,儘管二身無首,但那一團氤氳之氣轉向的動作,分明是看向了財虎。
“財虎禪師...”
季明模仿善璜的聲線,剛準備說些話,因見財虎禪師駐足於數丈開外,觀望了一二息才咧開虎口過來,心中突了一下。
本來財虎這舉止也沒什麼問題,但是季明已經想起自己神態還沒調整過來,這接連扮演白鶴童子、善璜,情緒和人設一時竟沒有調整到位,想到這裡他心中不由一嘆,知道自己再繼續演下去也無意義。
“可惜。”
季明口中響起一串晦澀古音,一如急雨敲窗。
“你敢!”
財虎虎目圓瞪,虎掌往前一按,身前炸開沸騰氣浪。
他這藉助力道反遁的舉動,同商羊先前的應對之法如出一轍,全無新意可言。此刻掛在腰間的,早已對準財虎的青皮葫蘆上,吸力噴薄而出,將財虎死死攫住。
財虎狂吼一聲,倉促之下直接祭出那一金剛峰鳴寶鐃。
寶鐃祭出之際,暗中的陳元君果然出手,淡薄的霧氣立馬轉濃,財虎禪師一下暈頭轉向,直接讓寶鐃打錯方向,下一刻寶鐃先於財虎一步,被收到了葫蘆裡。
“好寶貝。”
季明暗道一聲。
見寶鐃被收了去,財虎兇性更漲幾分,兩臂之上各有龍象之形浮起。
“又是這一招。”
季明一見財虎的架勢,就明白又是在強施天龍禪唱、象王唄鳴這兩門佛法。他這變化的二身齊齊揮掌,久違的神通·六戊神罡施展,凝成兩根無形罡針,一舉扎入財虎脅下竅穴,洩了財虎的一口氣,其雙臂頓時軟下。
“別!”
財虎駭然之中,虎軀急劇縮小,被徹底吸入青皮葫蘆之中。
見這葫蘆真將財虎這尊凶神收攝進去,季明心中不由更重視幾分。
先前雖也有煉為己用的心思,但還是有幾分顧慮,準備事後等三身國上門談價,如果三身國補償合適,未必不能還去,畢竟這天上不是總靠打打殺殺解決問題。
現在見識到葫蘆之能,歸還的心思瞬間打消。
“這葫蘆我已讓大小瞳子算過,雖說是蒼天賜給三身國主丹離,但是真正賜下的乃是葫蘆裡的仙丹,並不是這葫蘆。如今善璜貿然來襲,我也沒有歸還的義務。”
季明暗自盤算,這葫蘆得咬定是善璜此番鬥法的賠償之寶,不能牽扯到蒼天那裡。
這時,葫蘆內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季明直接將六戊神罡灌入葫蘆。為了收益最大化,雖然不能直接殺死財虎,但季明也可以讓這財虎變成一頭殘虎。
.........
善璜抱著沉甸甸的大紅葫蘆,一口氣衝出大餘山淡霧徽值墓爣�
山外天光驟亮,不對,這不是天光,而是大能之寶相,及其洞天內所放出的各色靈光,他下意識地調動一氣寶華,隨即渾身一僵。
眼前景象,遠超他想象。
兩撥仙家當空對峙,其中一撥中是三道仙影,分別是神霄副帥趙壇,五仙教創派教祖盤王,還有散仙中的大能萬法教主·普奄祖師,三仙與對面虛空中的一方洞天內的諸仙僵持。
善璜心頭劇震,遁光都不由自主慢了一拍。
趙壇自然注意到了善璜,目光掃過葫蘆,只是微微一凝。
對於葫蘆從青翠變為赤紅的異樣並未多想,畢竟三身國的葫蘆本就是奇物,顏色變化或許只是某種玄妙顯現。
更為關鍵的是善璜此刻情緒,那種癲狂中混雜著完成重任後的鬆懈,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邀功意味,這些在趙壇的眼中,正是善璜已經得手的跡象。
“善璜道友!”
趙壇聲音傳來,帶著罕見的急切,“神峰可曾入葫?”
善璜連忙回應,一身舉起大紅葫蘆,“稟副帥,靈虛子合以肉身所煉的神峰真法,已盡數收在此葫之內。”
“好!”
趙壇眼中精光大盛,轉頭對盤王、普奄低喝,“二位道友,還請出手攔下太平山眾仙,待善璜將葫蘆投入北海之北的溟海,此事可定。”
太平山這邊,幹雄老祖和其餘祖師已經收到靈虛子元神傳訊,紛紛裝作大怒的樣子,心中已是大樂,同時一起催動洞天之能,防止趙壇羞怒之下狗急跳牆。
趙壇正要親自護送遁來的善璜,卻見善璜的懷中,大紅葫蘆毫無徵兆地一震。
葫蘆口中兩道烏黑如鐵的鳥爪自內閃電般探出,爪尖寒光凜冽,帶著一股溼潤腥氣,善璜根本來不及反應,二身已被鳥爪牢牢鉗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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