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611章

作者:黑環

  季明以指節輕叩雲座,黃雲隨之盪開一圈韻律,將那瞬間的失態掩去。

  “起身。”

  季明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周湖白起身,垂手而立,一副興致勃勃,等待任務的樣子。

  “那法寶·定樞神針,用得可順手?”季明開口,語氣隨意,如閒話家常。

  “稟尊主,神針玄妙,弟子初掌,尚有滯澀之處,便以師傳劍法哂茫渲徐`性磨合,已有不小的成效。”

  “善!”

  季明頷首,又道:“此神針說是上乘寶劍也不為過,你完全可用劍法咧瑹o論身劍合一,或是劍光分化,均可演練純熟,不過萬不可忘卻此寶之根本,此寶到底是路廟重器,定樞信物。

  你如今已是中央戊土黃路正神,如要真正的掌五方樞紐,協調陰陽,須此重器之助。”

  季明見周湖白一臉嚴肅緊張的樣子,笑道:“你與路廟體系,天生契合,況且還有其它幾路正神合作,來日定能光大我道。”

  “皆是尊主栽培。”周湖白回道。

  “哈哈,我何來栽培於你?”季明問了一聲道。

  “那部魔經上記錄的奇法,其中以《化生玄煞秘錄》為本,糅合了多家精妙,轉魔功為正法,實乃無上玄奇之功法。尊主肯顯應靈感,使我窺得此法,並且使我幼時起便多福多壽,這份恩德弟子必不敢忘。”

  “雖然我愛聽奉承之言,但是你自小的奇遇非我之功。”

  在周湖白驚疑的目光中,季明繼續說道:“我之所以敕封於你,便是看中那位一直眷顧於你的人物,要用你來做個人情,不過這話你不可傳於外人,否則必有橫禍。”

  周湖白神情變了數變,感覺一下子從雲端掉下來似的。

  他腦子裡思緒亂飄,已開始懷疑眼前仙長要拿他來做下一局,好對付他那位恩人。

  季明裝作看不見周湖白這番神情變化,繼續說道:“你能知道那真法裡糅合了多家精妙,可是那位黃庭宮真仙觀的回龍姑在背後指點?”

  “正是。”

  周湖白強提精神回道:“謝道友一直悉心教導我,她稱此法似乎...”

  “不全。”

  季明道。

  “正是,謝道友覺得此法之中,氣韻尚不貫通,乃是草創初成之法,未有驗證,我若修煉下去,必然磨難重重。”

  “周湖白,你自己的想法呢?”

  “弟子願煉此法。”周湖白恢復平靜,給出一個讓正道仙滿意的回覆。

  “甚好。”季明既然是以正道仙的身份來接觸和栽培周湖白,那麼這個相處的過程就絕不會是主臣相認的溫情戲碼,相反這個過程中充滿了對周湖白心性和手段的考驗。

  這個世界終究是道法為貴,為其長久所計,這種心性上的考驗是必經之途。

  在季明腦後,一道真力送出,在外顯化為一隻虹光大手,將帝臺前面的那條十字路口一抓。

  此路口中,過往積澱下來的方位、通途、迷路、機遇等一切與道路行程相關的靈性,連同十字路口一道被虹光大手抓起。

  帝臺之上,周湖白就這樣看著那泥土飛揚之中,十字路口被拿到半空,連陽光都只能從那十字邊緣漏下,這一幕讓他感覺渾身被一種偉力之感充斥,莫名的想要拜倒下來。

  “廟來!”

  季明話音一落,一座路廟拔地而起,將整個帝臺罩在其中。

  這一門奇法都是建立在《化生玄煞秘錄》的地基上,原本第一步的‘立壇造穴,胎卵通靈’,乃是尋一口地煞陰穴,佈置鎖引煞陣,並刻元濁煉形符鎮穴,最後再尋一妖胎魔卵,以自身心頭精血書寫【七情通靈血禁】,封貼於胎卵之上,置於煞穴中溫養。

  在圍繞五路真意而創的新法之上,第一步在原本基礎上增改數次,變成以廟定樞,煉路為胎。

  這路要選驛道交匯的十字路口,也可是河溪歸一之處,需有漫長的通行歷史,積累豐厚的道路靈性。

  至於廟則是通靈路廟為上,不過以季明現在的法力,不必那樣麻煩,直接將真正的路廟祖庭顯化出來即可。

  廟裡,季明在周湖白的面前取出一方小印,正是當年寶光州龍門一役,自趙氏宗家趙鳴言手中繳獲的那一方辰雲符印。

  “六甲陽和之氣。”

  周湖白接過符印,瞭然的說道。

  “六甲者,天之陽神,值日巡天,剛健不息。

  而人之生也,稟天地之精,藏先天一點乾陽於血脈之中。

  若要煉路為胎,造就出第二法身,那麼必須用六甲陽和之氣點化,將自身和異胎之間的隔閡,乃至血脈排斥全數化去,真正的人路相化。”季明指點道。

  周湖白拿著符印,聽著季明的話。

  “你想追尋自小發生在身上的那些奇遇根由,那就努力煉成此法,獲得足夠的道行,有些真相的份量不是你眼下可以承受得住的。”

  “尊主同那人是仇人嗎?”

  “這個問題你心中已有答案,不是嗎?!”

  說話間,虹光大手拿住十字路口,像是一個玩具般放進廟裡。

  周湖白盯著這個十字路口,不敢想象自己將之煉成靈胎後,最終竟是變成此物的樣子,最後他還是認命的舉起符印,開始煉法。

第1085章 真眨箫L至

  巽地吹出的神風推動著大風的雙翼,使其不斷的逼近大餘山。

  他飛得並不快,這裡距離南瀆泥根實在太遠了,他不斷流逝的精氣得不到任何反哺,一旦在這片修道人出沒的道土上惹出什麼動靜,只能透過一些血食啖魂的魔法來補充,而這種法門在這裡會捅出大禍,最終將他拖死在這裡。

  越是接近大餘山,天色越發詭異。

  原本晴空萬里的天際,漸漸染上一層金紅的光澤,一種沉凝灼熱的光,從某個極高處的地方放射而來。

  即使同那地方相隔尚有數百里,大風已是能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燥熱之意,還有逐漸加重的壓迫感,他意識到那裡就是他的目的地。

  “似乎和想象中的不一樣。”他放緩了自己的遁速,正面迎風的鳥目微眯,望向那遠處大餘山的輪廓,那輪廓上所染上光澤更為明顯,就像是一座閃亮的鎏金寶山似的。

  這樣的異景,他都懷疑是不是大餘山紫血魔宮發生什麼變故。

  漸漸靠近大山,他也發現異景的源頭,乃是一座高逾萬丈,通體暗金的神峰。

  此峰沒有坐落山中,而是懸於空中,離地足足數百丈,如一座懸著的巨大石筍,被整個大餘山虛托起來。

  在山峰的周圍,九竅噴吐各色毒火,凝成火蛇狂舞;八孔湧出陰風,化作巨鳥盤旋。火與風在此交織,將方圓百里的雲氣蒸騰撕碎,在數萬裡的高空中形成一圈圈扭曲的光暈。

  接近山麓一帶,大風感受到神峰的“呼吸”。

  每一次九竅噴火、八孔湧風的間隙,整座山體便微微震盪,如同活物的脈搏。隨之而來的是天地靈機的潮汐——日精、月華、星辰之光,乃至冥冥中的上蒼靈機,都被那座山吞吸進去,轉化為更加灼熱危險的光芒放射。

  他想起關於靈虛子的傳言——天南大劫中驚才絕豔,後因觸怒大能,明為調遣,實被鎮壓於大餘山。

  可在這眼前,哪裡是什麼鎮壓,分明是已經佔據了這處天地樞機,以一整座萬丈神峰為爐,來行煉法之舉。

  “難怪天騰山那往日極是護短的威德老母,在門下死傷慘重的情況下,硬是偃旗息鼓,渾似換了一個人似的,那老母定是知曉這裡的玄機。”大風心裡嘀咕道。

  他收起所有雜念,變化鳥首人身之形,小心翼翼地靠近。

  在大餘山外,受趙壇之命常駐此山外的散仙谷杖客,在大風飛入山中之後,又觀望了些時間,而後回去龜山天營,將這則訊息送去。

  在大餘山中,熱浪如實質一般拍打大風的羽袍,風中夾雜著細密的火毒與陰煞,若非他一身妖法修為深厚,又有巽風護體,怕是早已皮開肉綻。

  “這神峰果然是地上所結的乾陽混元濁氣禍胎,應是在天地初闢時,那一類駁雜沉滯,升舉乏力,無法躍出九霄,列布周天的乾陽混元一氣之球所化。

  如此說來,這九竅八孔就是太平山甲部真法中「神星篇」中用於排出禍胎濁煞的法門,那些個顯化在外的火蛇陰鳥,都是這乾陽混元濁氣禍胎裡的濁煞所化成。

  不過這似比傳聞中記載的更為玄妙,難道是那位玄冥文曲星君當初轉劫為人,拜在太平山門下時所創的那一篇。”

  大風在峰下仰頭望去,山峰如天柱撐起蒼穹,暗金光澤流淌。

  在峰頂之上,九竅的最中央,一點熾白光芒如目如星,正靜靜燃燒。

  大風深吸一口氣,整理羽袍,對著神峰躬身一禮,“雲雨廟大風,奉正道仙之命,特來拜見小聖。”

  聲音在熱浪與風嘯中顯得有些微弱,但他相信峰中之人一定能聽見,這一刻他竟莫名忐忑起來,都已死過一次的他,本以為除了生死之外,已經無所畏懼了。

  可在這位不合常理的小聖面前,實在沒有什麼支撐他那份自信。

  靜默。

  下一刻,一道平靜的聲音直接在他心神中響起,“上來。”

  大風聽到召喚,急展雙臂,伴著一道神風,不過七八息已經來到峰頂。

  這裡出奇地清涼,在噴吐火蛇的九竅環繞中,那是一塊平整的翠臺,臺上開著一朵素蓮,一人於其中端坐,一柄如意隨意地別在腰上。

  在翠臺的旁邊,還有一位身材高大,背生雙翼,一雙鳥爪鱗臂環抱在胸的妖神,看上去有些眼熟,但是大風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於是注意力放回小聖身上。

  大風在這位小聖面前,能清晰的感受到其呼吸韻律同九竅八孔的噴吐完全同步,這位小聖不是坐在神峰上,而是他就是神峰,神鋒即是他,甚至大風有種預感,這位小聖只要一個念頭,神峰就能升舉於群星,化為列宿。

  “見過小聖。”

  大風深深一禮,他此刻全然忘記在正道仙面前提起小聖時的隨意。

  “正道仙讓你來的?!”季明在蓮上明知故問的道。

  沒等大風回答,季明又道:“你可知曉我和那正道仙之間的仇怨。”

  聽到靈虛小聖將其和正道仙的關係定義為仇怨,大風只能按照正道仙所吩咐的,將那一面古雷神功禁牌取出,道:“這是...這是我從正道仙那裡取來的,特來獻給小聖。”

  “蠢鳥!”

  這時,那背生雙翼的妖神嘲笑一聲,道:“你也是神聖仙禽之子,難道死上一次,再活過來時,沒把你的尊嚴一起復生。”

  “你是誰?”

  大風剛怒問一句,似乎想起來,不確定的道:“畢月烏?!不對,你是商羊,那位早在元皇年間,就靠著那神烏九泉之一的「溫烏泉」轉劫的商羊。”

  “你得喊我雨師神。”

  “哼,你還當這是在青天子麾下,你就算是雨師神,也是前代雨師了。”

  季明叫停了這兩位的爭吵,將那面古雷神功禁牌拿到手中,對大風問道:“所以你是棄暗投明,在我這裡效力?”

  “正是。”

  大風在心裡默默告誡自己一定要真眨瑫r說道:“我自復生還陽後便已先天不足,此事雲雨一脈高層,甚至你太平山元首中可謂是無人不知,但那正道仙仍是執意派遣重任於我,美其名曰敕封正神。

  這牌子是他交給我的第一個任務,要我送來此處,同你化解舊怨。

  但我深知他此等舉動,不過是因他如今前途大好,道果有望,不甘屈居那位副帥麾下,於是故技重施,意圖藉助太平山分擔壓力。”

  “謊話連篇。”商羊道。

  商羊這麼一說,大風更緊張了,來時明明覺得這話無懈可擊,可現在沒有一點底氣。

  “我信了。”季明笑道。

  “小聖!”商羊吃了一驚,不知大風這蠢鳥怎麼讓靈虛子相信的,難道是這雞肋一般的古雷神功禁牌。

  “他很真眨夷芨惺艿健!奔久髡J真的說道。

第1086章 一頁,玉相仙

  “真铡!�

  商羊嘴裡琢磨這個詞語,再反覆打量那動來動去,一直努力傻笑的大風,看他那樣子,好像笑得越傻,真赵蕉嗨频摹�

  “果然泥根‘納殘孕全,轉死為生’不是沒有代價,現在瞧小聖的樣子,註定是要拿大風當傻子玩,正道仙必然也在其中扮演某種角色。”商羊心中暗道。

  大風笑著,他也只能這樣笑,因他真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真铡�

  “說起來,你還同我有緣呢!”季明對大風說道。

  聽到這話,大風笑容更足,果然如尊主所料,在靈虛小聖這裡有我復全健體的轉機。

  “當年在我入道之時,有一大敵,人稱素羅禪師,其偶然之下得了一株極其殊異的太歲芝童,將之封存於洞府一幅「世尊授法圖」的壁畫內,以願力供養之。

  那素羅不知此太歲芝童得落銀大湖千載水汽滋養,後又沾染了天週末年歲星凶兆,方才通靈化形。

  其後漂流到古堙禁山之內,觸及到泥根,此處根節非是偶然,而是那太歲的本能在追尋泥根內的厚土之德,以求補養自身木性。”

  大風鳥目圓睜,恍然大悟一般的道:“他後來在泥根中奪我本元,難道並非僅僅是要造化一副妖軀,好借殼脫離泥根,而是要借我本元巽風中的木性補全自己。”

  “不錯。”靈虛子頷首,點撥道:“它奪你本元,造化另一副大風之軀,本意是以你原形為殼,借泥根厚土之德,成就木土相生的「風樞妖身」,可惜...”

  大風渾身一震,補充季明的未竟之言,道:“可惜他低估了泥根對他的同化速度,雖然成功奪我部分本化,另化出一副大風之身,但後來神智渾噩,能借殼脫身已是大幸。”

  說罷,再看靈虛子,心中已然敬若天上神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