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季明感覺他還能再服用,以他大成密功,足以迅速的解化妖性,不使其殘留在肉身中,而產生妖變。
在飛澗之下,季明未等多久,便見老猿從澗上躍下。
他帶來了一柄劍,一把刀,還有一塊佈滿掌印的重碑,當他帶著這些東西落下,只如落葉一般輕飄飄的。
猿老隨手指著劍、刀、碑這三樣東西道:“挑一樣?”
季明輕輕頷首,看這猿老的意思,應該是讓他從學劍,學刀,還是學那碑上的掌法中選擇一樣。
“我只能學一樣嗎?
不如您先挨個兒演練一遍,且讓我看個清楚再做決定。”
“若有精力,全學也不是不行。”猿老十分的好說話,隨意的說著,眉眼中似乎並不在乎季明的貪多之意。
從猿老這積極卻不上心的態度,還有先前不敢被喚猿師的事上,季明也明白猿老心中的想法。
他應當是不想將自己擺在老師的位置上,更想當個刀棒教師的角色,季明想學啥他便教啥。
如此,最後季明學得如何,學到多少,便不關這猿老的事情。
這樣的教學方式,季明未有反感,反而樂得如此。
實在是自家身上的秘密太多,單就他的六指頭特徵,便不想這圓滑市儈的猿老有所覺察到。
猿老操刀持劍,擺開架勢,在垂掛的飛澗下,竟是隱隱有種宗師風範。
其身未動,季明耳中已響起刀劍交擊之音。
再看猿老,已縱入半空,刀劍舞空。劍芒不定,刀鋒帶霜,須臾間身影已是舞作一團,在澗下只如一團瑞雪滾來滾去。
峰間垂落的飛澗水流被劍勢刀意所截,竟是隱隱有兩撥分流之勢。
當季明看得入神之際,刀劍已自猿老手中脫出,深深的插入兩邊岩石內,而後提氣咂鹨徽疲従彴丛诒希粋可見掌紋的手印立現。
季明沒有叫好,因為猿老未是教導密功,不過是刀劍掌中的基本功。
不過相比於其他人,猿老的基本功紮實異常,頗有一種化腐朽為神奇,點頑石而成金的妙感。
“如何?”
猿老得意道。
凡是火墟洞中,見了他這一刀一劍一掌的,無不交口稱讚。
將基本功練至如此絕頂者,而且還是整整三門,放眼這整個赭熊洲內,也不過是一掌之數。
季明揚起一袖,只見那袖口內鼓風似的。
在碑旁的猿老下意思的閃了一下,忽感一股子氣勁拂面而去,眨眼間落在了那碑石之上,一個凹坑出現。
猿老暗道一聲,“隔空氣勁!”
天下間可練出這一類氣勁的密功不在少數,只是以眼前這般年紀而練成的,實在少有。
“氣勁雖有,力道不足。”
猿老指著碑面上的一個個掌印,尤其是他剛剛打上去,可清晰見到掌中紋路的那一道手印。
“你何時隔空打出這般掌印,單論掌法這一門,你的基本功算是到家了。”
隨後,猿老開始分享自己對於掌功的心得,都是數百年修行和鬥戰中領悟出來的寶貴經驗。
可惜只是基本功的,也幸好是基本功的,不然猿老真不一定樂得如此無保留的分享。
在細心的教導中,猿老也發現季明兩手的異常,它們總是縮在袖內,哪怕持劍握刀也是如此。
不過他也沒細究其中的秘密。
他之所以在大師前包攬主動教導此童的任務,不過是為了應和大師的心意而已。
作為洞中的百年客,猿老自認為已對於大師的某些心思,已是如同掌上觀紋一般的清楚了。
對於金童那一句‘天人之姿’的評價,大師確實是出自真心,言語中的惜才之意同樣也是。
只是若要大師親自教導,免不了分出許多時間精力來,所以便需要他這樣的體己者分憂了。
習了半天掌,耍了一會兒刀劍,猿老又講了半日的醮法。
不是正道旁門內的醮法,而是流行於散人中的「封土齋醮」。
此齋醮中的宣咒、請聖二步,便是宣請的那位有求必應的救苦三元天尊。
早在神婆舍園內,季明便已知曉這一齋醮,心知它是個大路貨,在散人中幾乎人手一份的。
昏日西落,斜陽將飛澗薰染得紅彤彤一片,猿老揹負刀劍而去,只留那一石碑遺留在原地。
季明呆立一會兒,忽得飛起一掌,隔空落在碑上,一道掌紋畢現的六指掌印,透出碑身之後。
在掌印出現的下一秒,勁力自石碑中散開,將整張石碑轟然炸開。
緊接著,季明並出二指,以作劍狀,伸出袖內。
一道氣勁透出劍指,凝成三尺長短,於地面上吞吐不定,滋啦啦的刮出許多飛揚起來的巖粉。
飛澗下,斜陽前,季明起身而舞,周遭光影閃動。
在地面上、山璧中、飛澗後,不時的憑空多出許多劍擊刀劈的痕跡。
季明越舞越急,最後舍了氣勁透體所凝劍芒刀鋒,轉用最為舒服的掌功。
他那兩袖內鼓風不斷,一道道可見掌紋的手印落在壁上,接著又轟然炸開,炸得山石刷刷直落。
“這就是法骨之妙!”
無論掌法、刀術、劍技,只要經這雙手一過,便可演化出許多的妙用,就好似無師自通一般。
在回了舍中,季明仍在鑽研自己的六指手掌。
“金童可在?”
門外,魏無瀾登門拜訪道。
“魏...老哥!”
大開舍門,季明將魏無瀾迎入門內。
“看來經過那刁滑的老猿一番調教後,金童你已是想明白許多事情。”
“不!”季明搖頭說道:“只是覺得魏老哥比起那猿老真實許多,但是那事情休要再提。”
第87章 考核,衝穴中
舍中,二人落座。
在季明的反對下,魏無瀾果然沒再說什麼勾引大師弟子之類的言論,而是一本正經的談起了修行。
別看魏無瀾身下一根蟾足,走起路來顫顫巍巍的,實際上是正兒八經的二境煉氣中人。
用他自己的話講,若不是因為逆練密功的問題,自己早該在真靈派總壇內衝擊那第三境築基了。
一聊起修行上的事情,季明便有興趣了。
季明有意識的將話題朝著逆練上引著,道:“我有見到你這樣妖形外露的修士,不過多是約束不了妖性的。
似你這般的,肉體上的妖變特徵,好像同那些修士又有許多差別。”
燭火透過燈罩,透出些許的暖光,灑在魏無瀾那陰鬱的臉上,他拍打蟾足,露出既驕傲且懊悔的複雜表情。
“常人的妖變,多源自於貪心,而我們這類人的,則源自於過於貪心。
如一般人,修行密功難有速成,但為了加快修行,總多服幾份丹頭,自以為可解化妖性,化靈機而滋長精氣,從而加快周天功夫的進展。
然而實際上,妖性殘餘體內,日積月累,終導致露了妖形。”
魏無瀾說到這裡,話頭一轉,道:“卻也怪不得他們,似那養氣一境中,在證得精花後的氣花一關,任督二脈中加起來共有五十二穴竅。
要是不多多服用丹頭,只依靠日常攝入精谷藥膳,以脾胃腐熟之,泌糟粕,蒸津液,而生化出的那點精氣,猴年馬月才能衝了那五十二穴竅。”
“我聽聞有辟穀之丹,服之不產糟粕、廢料,可直接消化而得精氣。”季明思索著,再道:“還有老蚌所產的貝珠,靈機旺盛,且內裡妖性中和,於肉體無害,可吖ε懦觥!�
“小金童!”
魏無瀾長嘆一聲,道:“那等法子,多數人哪有條件用上。”
“也是。”
“不過我聽說若住在火墟洞內,每月有一瓶辟穀丹,貝珠三顆可領。”魏無瀾忽然想起這事,說道。
季明眼神一動,道:“魏老哥,我忽然覺得了解一下大師三位弟子,似乎也並非壞事。”
“哈哈~”魏無瀾以為季明在同他開玩笑,道:“若你真有此心,關注那大師所新收的三弟子即可。”
季明話中確有幾分玩笑。
一來他初涉修行,許多功課要做,根本顧不得那等事情。
二則他精花剛成,正是要戒除淫慾,使精不妄洩的關鍵時刻,如何敢去拈花惹草。
另外,此世方才總角之年,真不知魏無瀾如何想的,竟然想著讓他去行那等事情,難道那大師弟子有特殊癖好?
季明將話題重新拉回,道:“你所說過於貪心,又是何故?”
“這就要說起密功次第往上所修的法術,似那一般的法術,密功約束的妖性足夠,自然而然成就。”
“不一般呢?”
“那就得另闢蹊徑,比如這逆練密功,主動經歷由人變妖的大恐怖,從而自魂魄中取得大藥而回。”
季明思量一會兒,問道:“真靈派中,道民考核中,多少人具備妖變,又有多少人具備逆練妖變?”
“這問題...”
魏無瀾屬實有些疑惑,不明白季明問題為何如此跳脫。
他嘗試著猜測季明的想法,那道民考試為凡人邁入仙宗道門的第一步,以道經內容,還有解符圖為主。
此等考試,延續至今,已是流於形式,因所參與者,多為修者弟子、道門貴子等,早已熟知考核內容。
似那道經所考內容多為「三元消災解厄懺」、「中天章本」、「蒼天道氣注」等等。
而解符圖,多是解那小周天符圖而已。
“當下道民考試,確實有些流於表面,不過其中妖變者,當屬不多。
真正湧現許多妖變者,當屬於道徒二考,此考中需解出大周天煉氣妙法符圖,那才是修真的開始。”
季明垂首沉思,難道他猜錯了,老道的遮掩之法並非逆練藏形。
同魏無瀾交流至半夜,所獲頗多,而後的數週中,季明生活越發的規律起來。
同猿老學習道藝,研讀道經,偶爾同飛白樓中的魏無瀾論道,月中一十二日準時準點參加大師講法。
這一日,季明於子醜寅卯辰巳六陽時中作那進陽火之功,精氣起于丹田,下出會陰,沿脊柱後面上行,一路過沖過兩個穴竅,便堪堪止住了。
六個陽時,也就是十二小時,季明那點精氣用於衝穴的話,一個時辰都堅持不住,便已耗光了。
想自己前一世,拜一拜月亮,靈機立馬充盈,還是黃天大氣,哪像這蒼天摳摳搜搜的。
在小周天行功結束,季明拿起一旁的道經翻閱起來。
像是解厄懺一經,其是為世人消災贖罪而著,由黃庭、真靈、太平合著而成,其中核心的是請鑄之法:
‘書罪人姓名,錄服罪之情狀。作懺書三份。
其一燒於火中,下達於陰土,以解其罪;其一沉之於水,轉於嶽瀆之間,以消其厄;其一送飛於天,上通天曹星斗,以賜其福。’
看了一會兒,季明有點犯困,要不是為了道民考核,誰會有興趣看這些。
季明這想法屬實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消災解厄懺是道門維繫天下萬民信仰的重要道經,習得此經的,都會在方中為人作懺書以為其贖罪解厄。
如此,贖罪解厄者會給予一筆懺資,而道門方面也會發放符錢,以酬其功。
出身一般的修士,大多以此起家,做得好了,做得多了,還能在地曹陰吏,山川地祇那裡混個面熟。
至於天曹那邊,一般人的懺書很難送達天上,從而求取到賜福。
這懺書多是在陰土、嶽瀆的地曹和地祇過一遍,贖個罪,解個厄什麼的。
“誰?”窗外有個小小的人影晃動,季明咂饐握埔幌屡某觯鋈挥X察到來者,心中暗道:“靈姑。”
季明立馬變掌,將自窗外拋入的東西攝到掌中,這是一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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