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在井下直通煞穴的底部,一座三足木鼎緩緩浮出,鼎身之上既有未消之火氣,又有堅凝之灰霜,整鼎靜靜的停在水面上。
“成了!成了!”
鼎旁幾個道人面色漲紅,歡欣鼓舞的道。
有道人喜極而泣的道:“從此以後,有了這等妖形護道,我等海外散修便是沒有資糧來苦煉密功、法器、符咒,也能在鬥法中儲存自身,窺往無上道果了。”
“教主大恩,惠澤蒼生。”
有道人狂熱舉臂,高呼的道。
“行了,待取出鼎中各自煉成的妖胎怪卵,爾等便是聖教中的骨幹,往後可在小刺峽千丈高處開闢洞府。”
不過眼下教主在外做客未回,無法為你們賜下無形煉魔火令,使爾等燒胎吞灰,煉成神異妖形,都先給我去寒溟靈府中等候。”
趙池一板一眼的說道。
第790章 現身,邀能人
哭麻老祖和馬王小神被接引到了寒溟靈府裡,不過在到了靈府中,二人還在想著那法壇上的見聞。
馬王小神本就對那《化生玄煞秘錄》內的魔法十分好奇,在見到那些教眾在壇上煉法之後,也瞧出些門道,便更想和那位教主好好交流一番。
老實說,他所習之真法中規中矩,某種程度還要偏向於玄門正宗,如非他那死去的師傅傳下了一身魔裝,他在中土萬難躋身於左道首腦一列。
哭麻老祖所想的,更為複雜。
他特意來此地方,就是一探這小石魔教的虛實,借那教主之力來達成他報復靈虛法師的目的。
目前來看,單單這位教主所創魔法《化生玄煞秘錄》,就可成為他實現報復的籌碼之一。
在二人被引到府中深處,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
只聞其聲,便知此聲主人何等快活肆意,全無煩惱的模樣。
趙池入內通報,輕手輕腳,極為小心,不多時候即有數名女娥舉著長長的障扇來迎,這派頭讓哭麻老祖也不由一怔。
剛剛入內,便有龍腹香在鼻尖縈繞,三五成群的女童在池邊嬉戲。
這些女童們在見到馬王小神這等惡形兇相之人也不怯懼,反而眨著大眼睛,好奇的圍著馬王小神打量。
不遠處,在汽團中半掛著的飛虹下,有一座精晶寶塌。
晶塌邊上有六七位面如驕花的女修,或盤坐,或站立,或半躺,道行都是不俗,無一個在三境之下,她們均是面向塌上那位美婦,嘴裡不住說些趣話。
哭麻老祖走在池邊,見塌上美婦無所覺察的樣子,臉色微微一沉,轉而又堆滿笑容。
”好徒兒,多日未見,華貴至此,讓師傅我都不敢相認嘍!“
哭麻老祖展臂朝上,一副驚訝至極的模樣。
這讓塌上小青姑的笑聲更為肆意,她就是故意一副未覺哭麻老祖入內的模樣,就是要給她這師傅一個下馬威,好讓其知曉自己今時不同往日了。
小青姑指著塌邊的女修,挑起兩彎柳葉眉,粉面含威,一副怒極的神色,“你們幾個沒眼的婢子,只顧著討我開心,使我連自家師傅來到都未有所覺,實在該打。”
瞧見小青姑的拙劣演技,哭麻老祖硬是耐著性子看完。
小青姑在訓完話後,這才同哭麻老祖寒暄起來,道:“聖教初創,百事待舉,瑣事纏身,未能親身遠迎,師尊勿怪。”
說著,又問起哭麻老祖可曾去大姐那裡探訪一二。
見小青姑說起大青姑,哭麻老祖心中一動,面上掛滿苦色愁容,道:“你大姐所在之地哪是能輕易進出,我之所以趕來這裡,未能提前傳來信簡,就是因為有萬分緊急之事。”
小青姑目露疑色,端坐塌上,把玩寶叉,道:“師傅,我雖未能常在您老人家身邊侍奉,可也知你慣會以驚語唬人,今個兒難道要使到弟子身上。”
“出息了。”
哭麻老祖暗道一聲。
“是不是驚語,等我說明原委,你自能判斷。”
說罷,哭麻老祖便讓小青姑屏退左右,連馬王小神也被請出這處混溟池之外,隨後便是一五一十的將那鶴山之事道來,中間沒有半點的增減。
小青姑初聽之下還不以為意,待聽到靈虛法師竟是用自己和大姐來威脅師傅,頓時火冒三丈,銀牙緊咬。
“無法無天,他不過區區一天南小真,僥倖有了幾番作為,煉出一點道行,便已如此專橫霸道,真當我等旁門異派之中,已是無人能收他嗎?”
“二丫頭!”
哭麻老祖輕聲喚出對小青姑的舊日稱呼,說道:“我們千花洞早已和他結下仇怨,當年他將你那小師弟蚩神子鎮壓在鎖孽井下,期間不知使了何種的手段,蠱惑你那小師弟鐵了心的叛教而去。
如今你那位心愛夫君又曾受蚩神子小虹化灌頂,難保異日不會重蹈覆轍。”
“他敢蠱惑梟郎?!”
小青姑又驚又怒的道。
她和黑梟在小刺峽中一起開創教派基業,試驗魔法,拉攏教眾,共克艱難,才在教主夫人的位置上稍微過了些好日子,豈能容別人給她毀了。
“地丘遠隔數萬裡之遙,他便是權勢滔天,也難將手伸到這裡。”
雖說她嘴上叫的挺兇,可實際上對靈虛法師還是深為忌憚,誰也不想和一個能掐會算,佔盡先機的正教法師作對,贏了不見得有好處,輸了就是滿盤皆輸。
畢竟現在她可不是寄身藏靈派,孑然一身。
她如今有了自己的道業,遠大宏圖,還有夫君的無限專寵,哪能和從前一樣沒多少顧慮,說殺人就殺人,要鬥法便鬥法。
“我的二丫頭,怎麼你已坐擁一教榮華,還能如此天真。
那靈虛法師為何敢拿你們兩姐妹來威脅於我,他難道就真不怕多個老祖我這樣的旁門大敵嗎?
說到底,還不是因他抱有銳意進取之心,要在這次天南大劫中乘勢而起,所以才能如此的心無顧及,一心一意擷取劫中資糧。
等他度過此次天南大劫,克定妖邪大魔,在太平山中定然勢大道高,兵強馬壯,那時候你覺得他再騰出手來對付你我,還會廢上多少力氣和心思。”
小青姑臉色鐵青,但又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師傅一向是侄ǘ釀樱舜吻皝磉@裡,定然是有妙計在胸,還請教教徒兒。”
“二丫頭,你告訴為師,這裡就是你與那梟郎所求的‘道業’?竟是需要如此程度的…煞生血食支撐?”
小青姑見師傅避而不答,反而說起了教中魔經煉法,指尖輕輕敲擊著一顆赭紅小石,笑道:“師傅久居千花洞清修,怕是忘了咱們旁門左道的本相。
煞乃濁世精華,生靈精魄怨毒亦是法力之本。
我教《化生玄煞秘錄》乃是奪妖魔造化,煉萬靈菁英的無上大道,這些許的煞氣血食,不過只是柴薪罷了。
要不是梟郎在教中立下嚴令,只許教眾去採海中介怪鯨鯢來行煞生血食之事,這峽內法壇上的血精還能再濃郁數倍,從中散出清氛異香來。”
“二丫頭你的口氣還是這樣大。”
哭麻老祖搖頭道:“這地丘雖是在東海盡頭,那五方鬥部、四值功曹、普天星相,及其雷部大聖小神、五嶽四瀆間的神鬼們難以看管這裡,可要久居此處,也並非易事爾。
若非你家那位教主行事還有分寸,出身也正,便是隻採介怪鯨鯢來行煞生血食,不去趾|海島嶼上的凡人,怕也被潛居於此的前古仙人給逐走。
可即便如此,也非是一份久遠之策。”
小青姑見師傅還是喜歡拐個彎子說話,儘管心裡鄙夷至極,還是決定先忍過這一段,可聽師傅喋喋不休,似個老蒼蠅一般,死活不說正題,到底忍不下去了。
“師傅到底何意?”
見小青姑耐心已然耗光的樣子,哭麻老祖嚥下那一肚子鋪墊的話語。
“要想除去靈虛子,大劫之中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為師...已算得一樁關於他將來道業維繫的重大隱秘,眼下唯一問題就是單憑你我師徒,難保萬無一失,唯有邀來山海之中那些神通廣大之輩,群力群策之下,才能叫他難逃一死。
師傅往日結交友人,不乏奇士高人,可是此輩中人,心眼活泛,見識又多,叫他們圍殺一位正教法師,就是我願舍下法寶,也未必能請動其人。”
“此言差矣。”
小青姑心中有不一樣的看法,“您往日不是總說咱們旁門真法不如正教來的清正,一旦修行到深處,有了高深道行,稍一不注意,就被迷心亂智,性情就將偏私暴戾,日趨墮落。
故而旁門左道首腦一到絕頂境界,必要神隱於世外,輕易不履紅塵,閱百年如一日,好於清淨中反觀內心波動,主動覺察與截斷,不隨念流轉,看清貪懼本質,迴歸本心。
要是我們專尋那些難以靜持,性功苦煉不精,貪懼無法看破的左道高人,以您那蓮花燦舌,何愁說不動他。”
“荒謬!”
哭麻老祖還沒開口,就見池畔一既高且巨的獸影巍然屹立,聲如滾雷。
此影周身覆有斑斕皮色,脊鬃森立,虎軀雄壯,尾掃烈風,筋肉起伏於皮毛之下,此刻微微蓄力,已如弓弦引滿。
最奇之處,在於其枝杈狀的三首頸項。
三首杈頸上的獸首呈品字形,下面有兩首皆虎頭之狀,一首昂然,其目空茫,似閱盡蒼空流轉;一首低垂假寐,喉間低鳴如地巖嗚咽,而在那最上一首,其額面為一人臉,正在凝視著哭麻老祖。
第791章 屈辱,開明身
巨物踞於混溟池邊,投下龐大的陰影,小青姑先是極為驚喜的展顏一笑,後又皺起眉來。
“哼,我話裡到底有何荒謬之處,你給我說個明白?”
“哈哈!”
分杈狀長頸上的那顆人面虎首笑過之後,說道:“夫人有所不知,那些遁世的旁門高真,雖是孽根深種,難修性功,唯有一點倒可稱道,就是深知福禍之道。
除非是知根知底的至交上門,否則他們輕易不會露面,唯恐因己身淫暴兇殘之孽根,遭受外人針對,被有心人算計。”
“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高論。”
小青姑笑道:“梟郎你才智俱全,卻不曾同旁門左道深交,所思所想流於表面,以為其中翹楚者煉就高絕道行,累有深厚閱歷,就算難改惡習,不修善功,便也該是清醒自明。
可你要真同那些所謂的前輩高人結識,就知其中有多少蠢惡而不自知之人,他們能有高深道行,也真是世上一大奇觀。”
“這倒是。”
黑梟深以為然,三首紛紛輕點。
下一刻,三條長頸盤起,當空遊走,將三首停在哭麻老祖身外的三個方位。
虎首人面上,一對金睛好似兩盞燈凰频模⒅献妫跅n開口道:“老祖所言,某深以為然,那靈虛法師既已結怨,要麼徹底除之,要麼便需設法主動解怨。
千花洞和那人的舊怨,我昔日也聽夫人和其阿姐提及,那樣的人物一旦成了死敵,必是寢食難安,好在眼下怨大還未成仇,或許猶可解之。”
小青姑不滿的跺足說道:“梟郎怎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哭麻老祖沒有接話,也沒有感到失望,相反他很欣賞這位年輕教主。
他固然想要給靈虛子多豎大敵,可也不希望這大敵都是無腦兇戾之人,那樣沒有任何意義,相反還浪費自己的精力和時間。
眼下只聞這位年輕教主短短數言,哭麻老祖就對這位姜黑梟的認識更加清晰全面。
從前大小青姑傳來的信簡之中,有提及此人天生戾質,如今看來這份戾質已被化解,更透過自創魔法《化生玄煞秘錄》,在這副開明天獸的妖身上取得了巨大成就。
傳說開明天獸為九首人面,乃前古妖聖之流,道行不在天仙之下,如今這位年輕教主煉成開明三首,卻只一張人面,也不知繼承了天獸幾分神通。
“夫人,決定了嗎?真要開戰?”
黑梟三首中的一顆虎獸對準小青姑,無比嚴肅的確認道。
在這嚴肅的目光之下,小青姑迅速冷靜下來,想到將來的一系列後果,妥協的說道:“你是當家,我都聽你的,就是大姐那裡怕是不好交代。”
“兒大不由人啊!”
哭麻老祖嘆聲說道。
他不得不開口,再不開口說話,眼前兩人連他的主都給做了。
不等黑梟說話,哭麻老祖直接說道:“彆著急,老祖也非那心胸狹隘之輩,若是最後真能和解,我自是十分樂意,但你有所不知,我無意間的一行留字,已讓我們和他靈虛法師再無轉圜可能。”
小青姑剛才已瞭解事情過程,問道“這'天地火位,靈藏八十二年'到底是何意思?”
哭麻老祖深吸一口氣,帶著某種顫音說道:“那是天下間一等一的殺伐之寶,如若被他煉成,天南大劫之中誰也禁不住他,四境後的成仙之路就此平坦。”
“老祖莫要說笑。”
儘管心裡發笑,但黑梟還是嚴肅的說道。
“老祖天生不愛說笑,我既然已道破他的這樁秘密,未來就是和解,也不過是他的緩兵之計,待其至寶煉成之後,能否繼續忍得住這口氣,誰也不知。”
“具體是何寶?”
黑梟認真的問道。
哭麻老祖搖了搖頭,遺憾的說道:“此事我也是請世外之人幫忙推算,就是老祖我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小青姑聽到這裡,也覺不妥。
“師傅你怎能如此兒戲,一旦同那靈虛法師為敵,無論是誰都得拼上全部身家性命,你既然未能明晰全部玄機,如何輕易挑釁於靈虛法師,何其不智。”
上一篇:我明明是练武,怎么变成神通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