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403章

作者:黑環

  想來或許小壽姑也無從瞭解此事,所以才遲遲沒有發出第二封信簡。

  季明想到這裡,也覺苦等無味,於是決定再入太陰,拜謁月宮神姥,無論此行結果與否,都好讓他能早早的思量這下一步棋該如何下。

  待到子時,月華正濃。

  季明在自己頂上一撫,陰神持著符籙脫身而出,往蓮臺之中一坐。

  他將白鶴童子的那根靈羽鄭重持於手中,心中向天上那輪月盤拜了三下,心中默恫粩啵芸礻幧裰媳阋迅惺艿搅私右w昇之力。

  在孤寂暗空之下,眼前的月宮仍是雪洞銀砌,冰簷玉柱之狀。

  其中隱約可見一二人影閃動,應是宮中那霜、姮二娥,衣廣寒綃,佩冰綃帶,抱玄冰之弦,遊走於瓊臺曲廊。

  一位姮娥自宮中來至,一條仙綬纏於臂彎,於身後化作飄圈,其對季明漠然說道:“神姥神遊四維四象,有所感應,知爾心眨∮泄Φ隆�

  爾所求煉寶一事,關乎如意形制,非為邪佞一途,本該特降法旨,允爾所請。

  然...天機流轉,四象有變,太陰有缺,不能化身降世,只可遣一念而往,此乃定數使然,爾可靜候佳時。

  若覺一念法微,也可再尋他助,此實無可厚非,不必他想。“

  季明神色複雜,明白神姥未將他的事情放在心上,這也本是無可厚非,於是拜道:“神姥靈感有應,小道敬謝大德!”

  ............

  陰神自太陰之上回降於肉竅,季明沒有過多的思索,將一封信簡從洞中送出。

  與此同時,東海仙山之處,先天蟠曲神木之上,一輪晴光寶焰之中,昴日星君一時間心血來潮,隨即掐指細推起來。

  “玉屏峰上月華清輝凝鍊,定是金童之陰神剛受太陰境界接引。

  這陰神才受接引,便往亟橫山紫融峰中去信一封,金童這是要同賈火龍秘商煉寶事宜,難道神姥果真允他所請,如此倒是該見上一見了。”

第690章 賭鬥,夢中話

  在信簡發出的當晚,季明便在入定之中做了一個夢。

  對於這個夢,他沒有任何的驚訝,彷彿早已預料了一般,他平靜的在夢中凝視前方,看著那一點極致的、無法逼視的光源驟然亮起。

  這光並非靜止,而是在脈動。

  它的每一次的膨脹收縮,都如同一次輕微的爆發,向著四周盪漾出肉眼可見的、扭曲虛空似的金色波紋。

  在光芒的核心,漸漸勾勒出一個偉岸的身影,這道身影的目光同季明的視線相接一處,那是一種老朋友見面似的目光,沒有一丁點的敵意。

  “金童,你等我很久了。”

  這道身影,也就是昴日星官,分外親近的喚著季明的名號。

  季明以一種無奈的語氣道:“星君,我還以為您要一直在幕後待著呢!”

  “哈哈哈!”

  昴日星官大笑起來,覺得金童總是這樣有趣,而今日無疑是格外的有趣,“我本是有這個打算,可是對你而言,與我走的太近,這沒有什麼好處。

  可惜你總是在試圖一步步的往棋盤之外跳去,這讓我實在苦惱。

  今日見你,不為其它,就是開諄压恼勆弦淮危媒饽阈闹兄螅闫姡獾萌蔗崮阄抑g生出嫌隙,於你將來道業大為不利。”

  季明聽這話中似有威脅之意,但是昴日星官的語氣偏偏如此的至仗故帯�

  他的心中十分有數,昴日星官若真要對付他這一介凡修,絕不至於用上威脅逼迫的卑劣手段。

  一個上古神真和一位才活了三十多年的人間修士之間,牽扯上威脅一詞,這單單是聽起來,就已是荒誕不經、匪夷所思了。

  見昴日星官找馐悖久魉餍蚤_門見山的問道:“恕我冒昧,不知星官以我為子,究竟要下怎樣的一盤棋?”

  “本來贈你八百道翼宿劫念,其目的是要你參悟念中神法,通曉翼宿智慧,進而集齊所遺留的三千劫念,如此將劫念合於丹道功課之中,使其中魔消而道長。

  這樣一來,翼宿便是託於你身,成功轉於蒼天道脈之下,於天地亦是極大功德,而我也能籍於此功,位列太乙正數,登臨大羅紫府。

  哪知你竟以八百劫念,寄於靈胞內,造就託世之靈。

  如此一來,你算是脫離我所設之棋盤,當年雷文山澤之內,靈胞交接之時,你我緣契本該止步於此。

  可誰知你竟假意將靈胞轉讓於我,以換取我在太陰尸解中為你施展‘仙人指路’,實則仍在暗中操縱胞中之靈,與你裡外配合,愚弄世人。

  有蚩神子的幫助下,你不只是搜刮了千花洞中的資糧,更是助你在小福地一役中盡除仇敵。“

  昴日星官的言語像是將季明的秘密吐露乾淨,季明聽得頗不自在。

  “星官,可不能汙人清白,你說我和蚩神子裡應外合,可有十足的鐵證。”

  季明的這一句話不是單純的嘴硬,而是要斗膽試探一下昴日星官對於他和蚩神子之間的聯絡,究竟已經推算到了哪一程度。

  “難得糊塗,何必窮究。“

  昴日星官道。

  他不願承認自己沒推出二者配合的鐵證,也難以看破那蚩神子究竟是金童所煉第二元神,還是一道身外化身,或者其它秘法所煉就。

  “星官說的是。“

  季明果然放棄試探,從善如流的道。

  “既然星官開諄压〉辣阍诖硕纺懺賳枺恢枪俸喂侍轿覠拰氈拢耸率欠耜P乎翼宿劫念之事?”

  “正是如此。”

  昴日星官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說道:“要想翼宿劫念化魔為道,非是大智大勇之人不可辦到,我思來想去,此等重任唯你可以勝任。

  我也知你心思,怕是覺得我曾是黃天魔宿,如今雖已皈正,可到底不如三命老星君一般光明正大,擔心我在你身上別有算計,故而極是抗拒於我。”

  “不對!”

  季明道。

  “有何不對?”

  “我確實擔心星官你別有算計,可是並無抗拒之心。

  小道還是有一些自知之明,明白以神真之手段,別說轉我心意,就是令我移形換神,也只是等閒之事。”

  “那是下乘之舉。”

  昴日星官隨口說了一聲,極是不屑於此的神氣,又道:“我不妨和你明說,只要你心無抗拒之意,我不只可以幫你煉寶。將來你要是成就【地仙】功果,我還可助你求得天地大功、今古大行,以證得天仙之道業。”

  “這張餅是否畫的過大了些。”

  季明心中暗道。

  要說他不心動,那定是假的,可要說他不懷疑昴日星官的用心,那也是假的,但他又無破局之道,不管願不願意,都要嚥下這張大餅。

  “我已說過,若我幫你,需你無抗拒之意。

  眼下我話已道明,言已說盡,赤找源阈闹羞是不信,我自不會強你所難。”

  昴日星官話說到這個份上,季明再不應下,豈不是讓昴日星官的麵皮掉在了地上,正當他準備曲意逢迎之時,昴日星官提出一個賭局。

  “這樣吧!”

  昴日星官一副見不得季明假意順從之態,說道:“咱們便來賭上一局!“

  “賭?”

  “金童,你不是很善於在幕後操縱他人,恰好我也略懂此道,咱們便選定一人,以他的命數來賭上一把。”

  說著,昴日星官一點點的逼近季明,渾身透露出一種強烈的自信,久執天下棋子所養出的自信,他道:“你贏了,無需你消化劫念;我贏了,你就得接受我的安排。”

  “如此說來,我怎麼都不虧。”

  季明道。

  “金童。”昴日星官嚴肅的說道:“你應該明白這一點,這場的賭局是我最大的找猓磐駚砟闶鞘篱g第一個坐在我棋盤對面的凡人。“

  “星官找猓〉酪讶恢ぃ〉李娨鈭套印!�

  季明咬牙說道。

  “好,這才像樣。”昴日星官撫掌大讚的說道:“就該這樣才好,剛才那婆婆媽媽、瞻前顧後,沒有一點修道人勇猛精進的樣子。“

  “真要是勇猛精進,怕是連你的面都見不到了。”

  季明心中暗道。

  “星官,咱們怎麼賭?”

  季明集中精神,認真的問道。

第691章 增減,跳於外

  金光中,昴日星官此刻全然沒了神威儀態,他一身金紅迮郯氤ǎ冻鲅e頭雪白的內襯,頗有興致的道:“實不瞞你,往年仙山之中,我常與山中仙人對賭,專賭凡人壽命長短。

  本該活上八十的,我偏賭他淹死在澡盆裡;本該陽壽將盡的,我偏賭他能靠吃耗子藥續命,靠這一手賭技,我在山中贏了不少傢俬。

  尤其是荼和壘這兩頭守門老狗,差點把命都賭給我了,就他們那點德行,還被派遣暗中監察於我,實在可笑滑稽。”

  “不能這麼說,那二神心思不壞。”

  季明小小的為荼和壘辯解了一下道。

  昴日星官稍微收斂對二神的鄙夷,笑了一聲,說道:“是,不壞,只是憨了一些,這能活到今時今日,未被“吃”了,也可知上蒼之德了。”

  也不知是不是談話的氣氛到了,季明總感覺昴日星官似乎放開了一些,言談之中不再侷限二者之間的事情,願意多說一些...題外話。

  在見到昴日星官的話匣子開啟之後,季明便故意聊些題外話,實則一心二用,默咴瘢谕由竦膸椭拢扑銓λ欣鬥形式。

  元神劇烈消耗之下,整個夢境都開始出現異變。

  昴日星官沒有在意,他知道季明的心思,但也沒有說破,畢竟某種意義上這場賭鬥本就不公平。

  在他看來,金童一定會絞盡腦汁的限制這種不公平,並且金童也明白他昴日星官為了證明自己的不欺弱小,會特別容許他的種種限制。

  “限制?”昴日星官心頭曬然一笑,在沒有了解過神真那超劫之能的前提下,何談限制一說,這種限制終究還是金童坐井觀天一般的想象。

  “賭鬥內容需由我定!”

  季明擲地有聲,不容反駁的道。

  “可。”

  昴日星官笑著道。

  “咱們就以一個人的“增益”和“消減”為賭局。”

  “增益...消減...”

  昴日星官神情一變,仔細的咀嚼這其中的意味,當真是越琢磨,越有味道,“增與減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改變一個人的生活和性情?

  是擁有時的歡愉深刻,還是失去後的悵惘持久?抑或這兩者都只是生命長河中的浮沫?

  這個賭局已經涉及到了命數無常,金童你果真是有仙人那顆對道無限探求的心,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別急,我還沒說完。”

  季明心神緊守,不使自己內心中念頭發散而被對方捕捉到,他繼續說道:“這場賭鬥有一條核心鐵律——那人生息之常式,絕不可改易!”

  “怎麼解釋?”

  昴日星官很有興致的問道。

  “我等行止絕不能移易此人之本心、行止之軌、稟賦之質,或生息之根本。

  此人之抉擇,必要全然發於其本願,不受術法之蠱惑、外力之驅迫,而賭鬥之效驗,唯可託於“增益”與“消減”之外緣,及其此人自循天道、應勢而為之常情來以彰顯。”

  “這個解釋,相當的詳盡。”

  昴日星官笑道。

  在這個鐵律的影響下,無論是增益,還是消減,都必須符合人間常理,自然而然一般,還要保證不可顛覆那人生活,金童這種賭鬥限制實在高明。

  “這樣看來,賭鬥的形式就是我們兩個,一個負責給那人增益,一個負責給那人消減,而勝負之判定,便是佐證增減之後,其人內在秉性變化。”

  “沒錯,增有喜,減有苦,最終在增減之下,他是恆喜有樂,還是無常痛苦,這決定了我們的輸贏...”季明頷首說著,忽被昴日星官打斷。

  “消減。”

  昴日星官說道。

  “失去總比得到更讓人痛苦,我就負責此人之消減,在這上面可不能再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