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他迫不及待要再試一試這瞳子神的法力,可就在這個時候,二瞳子在眼睛裡喊道:“大人,你別再試了,我們吃不消了,讓我們休息一下再試。”
“休息!”
季明心裡一沉,問道:“多久?”
“一二十年。”
“一二十年!”
季明聲調都抬高許多。
大瞳子見季明有些瞧不起的語氣,嚷嚷道:“我們才剛剛化生出來,道行尚湥哪苓B續幫你測算,沒讓你等上一二百年就已經不錯了。”
“一二百年後,我自己都學會術數佔算一道了。”
“吹牛。”
二瞳子從眼球上探出身子,拽著眼睫毛盪來盪去,道:“術數之道難學難精,除非天賦異稟,元神又異於常人,不然別說一二百年,一二千年都難學皮毛。
就是將袞龍大神的五行龍文符,或者不空道人的《先天大易》給你,你也是如看天書一般。”
“你怎麼知道我沒天賦。”
季明有些不服氣,他可是對自己在術數上的學習成果期許很高。
大瞳子已經坐到了季明鼻尖上,一對漆黑短手抱在身前,認真的道:“大人,你別誤會,我們說的天賦,同你理解的天賦或許不大一樣。
有天賦的人,便是不去教,不去引導,他也會自發的被術數吸引,自己鑽研進去。這一種自我督促的力量,比任何仙骨寶相,都來得優異。
所以這一種自我驅策,對某一事物的無名之熱愛,使善於煉丹的人,自小就對草藥有獨特見解,更使善於畫符的人,自小就對筆觸有奇妙的感受。
而那些善於術數的人,自小就能發現天地萬物間規律,並予以總結。
這些都驅使著他們,自發的鑽研於其中,並且比同輩更容易獲得成就。”
季明抿了抿嘴,這個道理確實讓人信服,他將拽著自己睫毛晃盪的二瞳子,還有在鼻尖上抖腿的大瞳子一道拿到手裡,“一二十年太久了。”
大瞳子道:“大人,你跟著我們好好學,就算在此道上只學了個皮毛,有我們瞳子神給你增持術數之功,你也可以勉強可以算個術數能手。”
“增持佔算之功。”
季明眼睛一亮,這可是了不得的法力,他將這一對瞳子神捧到面前,展顏相對。
那二瞳子見這個大人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珍貴,叉腰說道:“我們瞳子神的能耐你想都想不到,如果沒有我們幫你,你就算是精通佔算,也得閉關潛算,久咴瘢缓膫幾十上百年,休想算到深處哩!
可是有我們在,你短則數天,長則個把月,就算到自己意屬之處,這是天上天下都不敢想的美事。”
“哈哈,看來你們真是我的福摺!�
季明笑道。
大瞳子聽了這話,那瞳仁腦袋驕傲得都快仰到背後,他道:“天下兆民之中,你能遇到我們瞳子神,實在是鴻福齊天,你要惜之愛之。”
“哈哈,好,好,好。”
季明點頭道。
“你們也不用叫我大人,就同我身邊親友一般,可以喚金童,也可以喚我老爺,或者是靈虛子。”
“什麼童,什麼爺的。”
大瞳子搖了搖頭道:“這種名號,如何能當我們瞳子神的主,想當初袞龍大神身邊,都是什麼仙,什麼君,什麼尊,你也該有個響亮名號,才能襯著我們。”
“對,該起個響亮名號。”
二瞳子舉手贊同的道。
“呵呵,我雖是小有道行,到底還未成就陽神,還是世上一俗道爾,怎能同大神身邊之人相比,神聖的名號我承受不住,還易惹來是非禍因。”
“我叫我們的,又不傳揚。”
大瞳子極有主見,說著便想起名號,道:“我們肯定不能叫你大神,小神叫起來也不提氣,不如稱為為小聖,這個不錯,就叫你小聖爺。”
“小聖爺。”
季明也覺不錯,但也知自己壓不住此號,於是仔細的叮囑的道:“此號只可你們來喚,若是外人的面前,絕不可道出名號。”
“拜見小聖爺。”
二瞳子裝模作樣的拜道。
大瞳子糾正道:“不對,是拜見靈虛小聖爺。”
“你怎麼總落我面子,現在可不是你當家做主。”二瞳子從手掌一下消隱,出現在眼球裡,色厲內荏的對大瞳子道:“有小聖爺做主,我可不怕你了。”
“你等著。”
大瞳子炸毛似的說道,隨即消隱。
季明忽然感覺左眼內刺痛,不禁眨了眨眼睛,元神之力一探,左眼裡兩個瞳仁撞球似的,在眼白上胡亂的撞打著。
好在這一幕無人窺見,不然還以為季明得了大撸浦擦诉@麼一隻重瞳眼,在這裡煉什麼重瞳秘術呢!
“各安其位。”
季明肅聲道。
季明重新以目視物,得以讓這對瞳子神消停一下。
在這廬中和瞳子神溝通,並體驗其法,不知不覺已過了些時日,在亟橫山上同大師交好的賓客已經提前趕來,這第一個自然是丹柱峰黃燈洞的心如老尼。
這位老尼同元刃師太一般,都是大師閨友,交情匪湣�
而且季明早前就獲悉李慕容同這老尼十分有親,已經有意轉入這老尼的洞中,修行外道佛法,此事大師已然有知,並且態度似有默許之意。
季明親自接待心如老尼,心如老尼帶了賀禮燃燈一盞。此燈是她「心燈觀禪法」所化現出來,掛在洞內,入定吐納之關隘時,可免遭心魔之擾。
季明令洞中童子記下賀禮,以備將來老師回禮之查觀。
心如老尼也是個寶相莊嚴的,觀之氣度,令人心中生敬,其同李慕如站在一處,一前一後,還真有幾分師徒之相,但願李慕如從此能順遂心安一些。
她那同玉磯和尚的那段血仇,實是揹負太久,也太沉。
季明本要同心如老尼談論佛法,順便了解其可是有本尊供奉,不過很快有其他賓客來到,第二個來的乃是紫融峰上南陽觀內的純弘子。
他乃黃庭宮黃龍廟弟子,來紫融峰開闢南陽觀這一支小法脈,曾同季明在洞內有過一晤,還提出收靈姑為弟子,是一位高潔清修之士,季明對他印象很好。
對了,這純弘子現在已是晉為四境真人。
“一別經年,靈虛師兄已經後來居上,師弟實在慚愧。”
正道之中,互論師兄弟,實乃尋常之舉。
不過季明對純弘子一上來就尊稱師兄,還是略感驚訝,他們之間似乎沒有太大的交情,這稱呼還是過於親近了些。
“我這是身在潮中,不得不進,老師還嫌我精進過快呢!”季明也是打趣了一聲,隨後招呼起純弘子,並且順手拿過他的那一份賀禮。
純弘子送得是一股先天紫氣,盛於一方晶盒內,宛如小蚯屈伸。
先天紫氣自不尋常,乃是陰陽交泰之息,只有修行有成的易形大妖,才能在這大日初升,日月晦明之際,從東方天際之上汲取凝練而出。
第650章 接待,瓊華島
將這股先天紫氣記錄在冊,季明心中一時感慨。
他這感慨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想到自己要是到了金丹後期,開始修行「日月二煉,五行鎮位」的功課,還想繼續保持精進的話,那麼除了星流漿這等奇物之外,就是吐納這先天紫氣了。
可惜星流漿還能借著南鬥延壽宮的關係取得,這先天紫氣便沒有什麼辦法了。
哪怕冷翠山願意幫他採煉,半截仙娥樂意為他奉獻,煉成這麼一股先天紫氣,那也需要七八年的功夫,而這點量用來修煉,實屬浪費。
季明想的有點遠了,還是顧好眼下之事。
他吩咐童子們為純弘子,及其三個弟子安排一處僻靜雅緻的精舍。
“師兄。”
純弘子喊住季明,又抽出一份賀禮,說道:“這是棗靈兒託我帶來,他讓我帶來一份訊息,說已經向慶陽老師稟假數月,眼下正在宮中與同僚小聚,待仙庭開宴之日,再來相會。
這一份賀禮略顯單薄,不好意思在宴席間獻上,便託我給師兄送來。”
“我早該想到。”
季明一拍額頭,一副醒悟的樣子,道:“棗靈兒修行的《精氣神三花密功》乃是火中正法,出自於火德彤華宮,那他必然是此宮中仙吏一員。”
“正是。”純弘子笑呵呵的回道:“山門之內,棗靈兒在火法之上的天賦極好,又是真仙觀一脈,故而從小被送到南荒天騰山那處天地火位修行。
他火法外景有成,門中便傳符於彤華宮,授予他「追魔禁火上吏」,仙班在列,得道有望啊!”
季明從純弘子語氣中聽出豔羨之意,不過這種由宗門出面,傳符於天宮,直授吏職的事情,也確實值得豔羨。
自純弘子之後,亟橫山紫融峰上,及其周邊幾座峰中,陸陸續續來了幾位賓客,季明元神一直警惕洞外,但凡是那些個旁門散人過來打秋風的,一律給吹到數百里開外。
當然,這其中也有些漏網之魚。
畢竟季明深居簡出,對此處的人物不大識得,只能吹走那些面上隱有陰邪煞氣之人,但是此處的很多散人一味清修,身上的道氣可謂十足。
這些不在大師親友名列之中,可以說是不請自來的道人們,只是帶了些靈果藥菌就上門,還有一些竟是從南邊那左道雜流群居的翻浪山而來,一副仙風道骨之相。
季明面上笑呵呵,熱情的接待下來,轉頭就讓冷翠山將這些散道給領到洞中一處偏院,給其飲些山泉冷茶就打包送走。
想要在他這裡佔便宜,簡直是痴心妄想,若不是顧忌火墟洞和大師的名聲,連這些冷茶都沒他們的份兒。
接待工作並不繁瑣,這裡又不是世俗大戶,沒那麼多規矩,但一些細節還是得注意,像是誰和誰有嫌隙,誰和誰親近一點,這些在安排精舍時得注意。
好在有素素從旁協助,才不至於出岔子。
期間季明又安排了幾場論道,道佛俱論,小小的秀了一把自己的兩家學識,讓亟橫山的諸道都認識到他這位火墟洞金童,大師之愛徒。
以前季明雖也有名聲在亟橫山上流傳,但是耳聞到底不如眼見。
這幾次論道結束,一些道人都猜測大師是不是將心血都放在靈虛子身上,不然這門下幾位弟子,怎獨獨一個金童出挑,成了頂梁大柱。
只是這個猜測站不住腳,諸道也知金童子在山上不過十數年而已,這點時間只夠打個基礎而已。
在這樣和睦的氛圍中,很快來到了南天門降階之日,在這一日中,眾道只是一仰頭,便能見到層雲遊動,一痕青脊似的懸階自蒼茫處緩緩的斜落。
此便是天門前的通天寶階,傳聞古仙飛昇,俱是從此階上步步走上。
霞光浸染雲絮,那階上漸次泛起點點丹砂,紅彤彤,豔晃晃,自遠處遙看而去,恍若上古先民在這階上舉火夜祭一般,荒古之氣直透心底。
...........
南海,瓊華島。
此間島上,有瓊樓數座,金庭十所,玉臺百座,富麗精舍不計其數,更有翠橋上下鋪層如織,奇花異草,茂林修竹,點綴其中,一步一景,可謂窮極華麗。
這一日裡,分居各處的弟子,俱來島上,按照吩咐,將蒐羅到的珍奇獻於一輛寶輦之中。
輦中金帷光幕之中,有美婦人的身影,端坐其中,撐手假寐似的,那輦外有著四頭奇獸,一鳥,一馬,一豚,一魚,輦下有靈索套於四獸身上。
在輦前,又有兩女一男三位充作使者。
這三位都是瓊華島上修行中的健者,也是輦中散仙裴玉妃的親傳弟子,素來在南海友人前時常誇耀的得意之徒。
寶輦已停許久,此時除了當前一位女道,其餘兩位已經交頭私語起來。
“師傅怎還不走?”
另一位面有媚態,偏又具清麗之姿的女道蹙著眉,對身旁的男道問道,
“師妹,你看。”
男道人指著輦後拖載的幾個箱子,那箱子敞開著,正由島上一個個弟子往裡投些珍奇物件,“師傅在等箱子裝滿,再動身前往南嶽亟橫山。”
“不是說到時候讓那火墟洞的人從抬輦的四獸裡選出一樣當作賀禮來嗎?怎麼還湊這幾箱雜物。”
那女道小聲的說著,時不時的瞥向身前沉悶的大師姐,隱隱帶有懼色。
“咱們師傅要挫那火墟洞的威風,只是送這抬輦的四獸哪夠解氣,自然是帶些南海的特產“珍奇”,好去讓那些陸上的土修長一長見識。”
男道人幸災樂禍的道。
“咱們這樣煞風景,真的好嗎?
另外那地方大師頗有道行,結下這樑子,他日我們焉有好處。”
“師妹,別擔心。
那地方大師道行高,不代表調教弟子也厲害。
師傅雖是久居南海,不曾往陸地行走,但也託人探聽訊息。
那大師門下只兩個人出彩,一個叫玉羅,又稱玉羅庵主,目前在芙蓉城內修行,雖得城中女仙青睞,但此女難受約束,心氣比男兒還高,總做驚世駭俗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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