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透過水晶,可見裡面的構造,那是曲彎的巨大管道,管道呈現膠肉質地,其中流光溢彩,繽紛五色,下鋪玉石甬道,又寬又長,其平如鏡。
季明不由得貼近水晶圓門,這裡面可真不似人間的造物。
要不是心知身處於此處玄奇無限的世界,他都以為這是群星中的天外之物。
他四處摸索了一下,不知怎麼開啟這面圓門,又去身後的那一面門去看,那扇門相距百步左右,晶門是個方形,抹去外面的巖皮,內部也是一般光彩,晶門閉合的很是嚴實。
從這開口處的兩扇門來看,應該是沒人從此處進入,當然也不排除有別的進入辦法其中。
季明開始準備暴力破門,玄冥將對圓晶大門噴出寒流,很快上面便凝出厚霜,玄冥將鼓足氣力,一拳搗在門上,轟得一聲,厚霜炸開,門卻無恙。
一道六丁囊火桃符打出,六丁神火落在門上。
此火在晶門光滑表面滾來滾去,晶門同神火的接觸點,微泛紅暈,有燒融的跡象,但很快火勢開始減小,晶門也冷卻下來,恢復如初。
桃符裡儲存的一點六丁神火終究不足,要燒融晶門,起碼需要一整朵神火,只是他先前同青蛟鬥法,才從延壽宮求下一朵,短時間不好再求下第二朵。
季明抬起舍利磁瓶,往前微微一送,感應著其中的五金之物,結果沒有一點感應。
當季明一籌莫展之際,想到了修的那根翎羽,拍了拍腦袋,暗道自己實在糊塗,既然修已交代了翎羽能指引他找到神車,或是有入門之法。
於是他將翎羽一放,翎羽在空中一掃,落成一字—水。
“原來如此。”
季明念頭一動,玄冥將當即吹起寒流,準備凝結水汽,就在他施為之時,遠處有遁空之聲,依稀聽到了呼嘯之音。
當嘯聲傳來,整個環丘彷彿在回應一般,從內部迴盪起“嗚嚕嗚嚕”的悶聲,類似某種生物的腹鳴,奇異而悠揚,使季明有回到上古莽荒之時的感覺。
季明當即收了法力,並將巖皮重貼門上。
匆匆檢查一遍,他便遁在附近一塊矮石裡,並用幻法遮掩在外。
很快,遠空有長影出現,跨遊虛空,其嘯聲低沉時,如地鳴般渾厚,彷彿從草原深處湧出,而高昂的泛音,則像盤旋的鷹嘯或風掠過草尖的顫音,形成一種天地共鳴的立體聲場。
季明不由被吸引此音之中,此音給他帶來奇特的放鬆,且有振奮之感。
那長影忽近忽遠,時東時西,似在鎖定位置,嘯音也不能維持太長的時間,季明猜測那長影應該就是青蛟,在以嘯音來引起丘環內某物的反應。
“難以這嘯音能溝通神車?”
季明心中暗道。
或許是相隔太遠的緣故,環丘內的嗚嚕悶鳴聲沒有引起那長影的關注,那長影如無頭蒼蠅一般的在遠處亂轉了許久,結果卻是越離越遠了。
“讓我來幫你。”
季明心道。
陽芝寶光佩從矮石飛出,化作道道寶氣,自環丘之上升起,燭於雲空穹頂,呼應著那陣陣嘯聲,而後瞬息間於滿空自收,回落於矮石之內。
“來了。”
季明心道。
長影被異象所吸引,果然自遠處投來,落於環丘之前,現出了數丈蛟身,其身子的後半截,拖著一條無鱗皺皮的畸形小尾,似剛剛長出來。
趙池從蛟背翻下,朝聖一般的來到開口處。
“造器之工能到如此玄奇境界,奇肱國中的巧匠們無愧為上古百工之首。”趙池欣賞完整個環丘,催促起了青蛟道:“道友,快以你那乾罡靈音來催動這遁天寶舟。”
“哈哈,天不亡我。”
青蛟見此環丘也是振奮莫名,沒有絲毫血色的面上一洗頹敗。
不過他才笑兩聲,面容扭曲起來,翻倒在地,整個身子抽搐不止,蛟筋整個繃直,鱗甲脫落,精氣外溢,疼得他口中咿咿呀呀的低鳴。
“你身上惡魘發作了。”
趙池施法救治,又是渡送真炁,又是塞入靈丹。
可青蛟身中靈虛子的金匱魘法,無異於身中不治之症,他那點道行和手段根本無濟於事。
青蛟忍痛將魔晶鏡石祭出,化作迷神晶宮將此地掩藏起來,免遭外人的窺視,接著用那已疼得走調的聲音對趙池大喊道:“水,給我水!”
趙池忙不迭的將一水囊取出,就要灌入蛟口之內,不料青蛟將嘴一閉,一對碧睛怒瞪趙池,趙池這才反應過來,忙將水囊對準了環丘開口處的兩扇門。
囊內水流噴出,澆灌在一圓一方的兩扇門上。
整個環丘震了一下,大片的巖皮崩解,好似一塊塊的山石解落下來,轟隆聲中落地,露出虹霓幻彩的質地。
虹彩環丘如蛇一般在地上蜿蜒,擦開大面積的厚重土層,那開口處的兩頭並進,將青蛟和趙池包圍在了其中,方圓兩扇門同時打了開來。
“進去!”
青蛟對趙池說道。
第630章 問答,古福寶
當青蛟和趙池入內,季明緊隨其後。
季明心中不免有些擔憂,他沒想到青蛟在身中金匱魘法,命在旦夕的情況之下,仍是如往常一般謹慎的祭出了那件法寶魔晶鏡石。
此法寶在化成迷神晶宮之後,有攝形破影之能,季明雖然自信於自己蜃氣幻法高深,但是也吃不準此寶是否能夠照出他現在的形跡來。
正在這猶疑之時,他又忽然一笑,對於自己這謹慎過頭的勁兒感到好笑。
一個被他打得半殘的青蛟,一個被他嚇跑膽的趙池,自己竟然有這種猶疑難決的狀態。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一句話是不錯,但是過度謹慎和認真,容易高估對手,從而忽略自己的實力,反而讓對手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季明沒有選擇繼續跟進,他來此的目的可不是為了探索此處。
他的第一要務是拿下這頭青蛟,一來從其口中套取關於趙氏宗家的情報,二來是讓此妖徹底背上竊取水府日相中兩極金磁石母的罪名。
季明直接撤去幻法,將自己完全暴露在對方的感知中,開始對一蛟一人施加壓力。
“快走!”
青蛟兩根前爪在甬道里飛速爬動,在這萬分情急之下,他似乎已是忘記自己還有騰雲飛遁之能。
“他...他怎麼追上來的。”
趙池感覺自己說話快喘不上氣來,巨大的壓力似山嶽壓下,讓他開始心慌神搖,那背後的身影如同劫中天魔來侵一般,他才走了幾步已感腳下發軟。
當他欲用遁法,真炁好像催之不動似的。
“他對我施了魘術,還是幻法?”
趙池對青蛟大喊著問道,那青蛟朝前狂奔,頭也不回,並用迷神晶宮遮掩自身。
“啪!”
一隻手輕輕的搭在他肩頭,明明力道很小,卻將半個身子拍麻了,趙池停下腳步,雙腿一軟,不敢後看,雙手高高拱拳,道:“饒我一命,必有償報。”
“放心,你那家族血脈聯絡甚是緊密,我要是將你打殺,你家中必有感應。”
“是這樣,是這樣。”
趙池心中一鬆,點頭說道。
“不過你心裡似乎篤定我對你抱有殺機,是不是因為你已經從青蛟口中知道那塊兩極金磁石母已經被我所拿。”
“不是。”趙池先是矢口否認,下一刻臉色難看的承認道:“是,那頭青蛟的確告訴我這件事情,他要我一出禁地就大肆宣揚此事。”
“收了法寶。”
季明聲音冷厲的道。
趙池僵硬的抬起手,掐了一個訣,唸了一段咒詞,一塊磨盤大的不規則晶石出現在眼前,正是法寶魔晶鏡石。
“我就知道你辦的到。”
季明鼓勵的說了一句,也不急著去追索青蛟。
修可是同他交代過,在神車那裡還有一頭荒古靈類守護著,先讓這頭青蛟往裡面探探路再說。
另外,這一個趙家嫡系子弟,可比青蛟更能獲知道趙家的秘密。
可惜這趙池身上的血脈靈感著實麻煩,不然他不介意動用搜魂一類的旁門陰損手段。
“趙道友,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我會給你一個完好脫身的辦法。”
“我知道的不多,這次的行動實際上是青蛟來主導,我也只是被父親派來從旁監督而已,行動相關的事情,我基本都是從青蛟口中得知。”
“先告訴我你認為有價值的。”
說著,季明將金匱放出,落在趙池的身邊,提醒趙池自己有讓他生不如死的法門。
在種種壓力之下,趙池狠咽一口唾沫,心防一時緊,一時松,一會兒眼露厲色,一會兒又顯怯弱,在這種狀態下,季明幻法很容易侵入其心神深處。
“到底也是堂堂真人,金丹四境的人物,性功這般差勁。”
季明有點懷疑這趙池在宗家內到底是何地位,此人是否有資格知曉深層次的隱秘。
“說吧!”
季明咦骰梅ǎ屭w池全數吐露秘密。
“在上古之時,時有巨神不恭天命,其乃眾神諸靈之中的暴者。
為伐此巨神,黃王曾命奇肱國打造的一輛寶車,專以破其一件神寶,我們便是要透過奇肱國的線索,來尋找那輛傳說中為黃王打造的寶車。
只是奇肱國這樣的上古異民,雖是有國稱,但是其中的國人從來不滿雙十之數,而且善造天下巧具,尤其喜歡乘坐一種飆輪神車,周遊宇宙六合,探索四極窮荒,實難尋見一個。
此處西瀆古堙之內,奇肱國曾在此處常居,尊奉蒼天之命,幫助那位堙伯·袞建城疏川。
那青蛟才智不湥呀洀某枪械挠涗浭璐ㄅf事的碑刻上,破解奇肱國所留下的乾罡靈音,此靈音乃是控制這座遁天寶舟和舟中飆輪神車的法門。”
我們要啟用這座沉寂數萬載的上古寶舟,令其自返於奇肱國所在之秘地,找到他們國中的首腦,詢問那一輛寶車的所在。”
季明心裡明白,那所謂的寶車,應該就是五福寶之一了。
“為何尋找那輛寶車?”
季明問道。
“自是祖先之法旨。”
“果然。”
季明心道。
“除了尋找這寶車,那位祖先還給你們交代了何事?”
“不知。”趙池搖頭道:“祖先有三位仙官隨身侍奉,平日若有法旨降下,都是由陳仙官下凡傳達,而且每一次的法旨必是找不同子弟,或者是道外別傳來執行。”
“若你此次失敗而歸,且在行動之中疑點重重,不只自己重傷,青蛟也隕落禁地,家中又該如何處置?”
“自是詳查。”
“如果你不願意他們查呢?”
“那就找我父親,他是本代家主,他就是再漠視親情,忠於祖命,也...一定會保我的。”
季明慢慢的湊近,放緩語氣的說道:“可如果趙家之中有宿老執意推算你的過去,詳查此事始末,找到你失敗的根由,你...又該如何?”
“不會。”
趙池目露掙扎之意,隱隱有脫離元神上重重幻法的跡象,他艱難的道:“這種上古之寶已經查了許久,費時何止於千年,從來沒有一蹴而就的。
而且青蛟這數百年內,一點點破獲奇肱國遺留寶舟和神車的線索,還有熬耗心力,解譯並初步煉成乾罡靈音,這些事情家中還並不知曉。
我只要隨便編個理由,將這次失敗當成一次普通的失敗,就如先前那些失敗一樣,家中便不會在意,也不會讓家中五境宿老來耗費元神,以數年,乃至數十年之功推算過去。”
“很好,很好。”
季明大感滿意,撤去趙池元神上的幻法。
趙池清醒過來,他保持跪地之姿,等待季明接下來的言語。
“給你個機會,自己動手損壞一點元神,消了進入禁地的這一段記憶,我會在你元神中編制一段幻象,給你一段新的記憶。”
趙池撲倒在地,道:“仙長,靈虛仙長,壞了元神就是誤了道業,此後怕百年難有寸進之功,你不如就這樣放了我,我回家定會遮掩此事。”
“要麼你自己動手,要麼我動手。
你也可以催動血脈靈感,硬氣一回,同我來個魚死網破。”
趙池還想再作最後的掙扎,在地哭求的說道:“我敢以蒼天之名,立下道誓,永不向黃庭宮洩露兩極金磁石母,還有你此番問話之事。”
“你倒是提醒我了,立完這道誓言再自損一點元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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