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他自嘲的笑了一聲,隨即身影再次散去。
............
在寶徑的盡頭,可見一處黑沙白石的灘頭渡口,渡口前是一段奔流的“大河”,那奔騰的河水如朦朧霧紗,狂卷刷過,零星的銀色星光閃爍其中。
河流的一端通向穹頂上的日輪,一端連向穹頂上的月影,好像日月在兩端首尾兩處浮沉。
這河水不是地上之河,乃是從不知多少萬里的天河中,擷取了幾百裡的河水下來,以無上法力化落在此,形成此條大河。
那些閃爍的銀色星光就是「辰砂」,又被喚作天河神砂,這些神砂之物就是天河另一個名稱銀河的由來了。
在那渡口前的大河之中,寒山道長和谷存風正在操弄一葉小舟,於紗霧卷撩的河水裡捕砂,只見那北斗開陽劍似一條梭魚,在河中艱難的來回穿梭,向深水下的一粒神砂移去。
在小舟之上,已有兩粒神砂正在放光,幽銀一色,給人深遠之感,寒山道人懸放一粒明珠,正在收砂上的深邃星光。
日月星三光中,尤以星光最為難煉。
其在靈空上界的深處,不似日光強烈,恩澤萬物,也不如月光普照,潤物無聲,這世間的萬物難承星光之澤,若要尋煉星光,天上唯有兩處。
一處是在鬥部諸星君那裡,只要在鬥部各宮仙班中,位列神將之位,自可接引星光享受。
這第二個就是在天河之中。
這天河橫亙於靈空上界,自是比人間更近於普天星相,星光沉落其中,萬萬載之中,累積無窮,聚合變幻,或是如魚蛟潛升,或是化寶巖枯立,或是合於辰砂之中。
在金丹後期修行中,金丹在受了玉液金晶的滋養,大量的陰滓被煉除後,陰神在丹中狀如童子,此時便是丹胎初步養成,而後可以透過胎息,直接吸納日月精華。
這就是後期中的功課—「日月二煉,五行鎮位」。
在後期功課中,自然也有捷徑。
這種捷徑足有兩三種之多,還不是像這金丹中期抽鉛添汞之中,那採童男元精來煉玉液金晶的魔法,而是公認的正道清和之法。
其中的一條法子,那就是在吐納日精月華的基礎上,再採一種「星流漿」,如此日月星三光精華齊齊呋稍卺崞诠φn中一日千里,突飛猛進。
這星流漿就是星光聚煉而成,一斗星光也不過能煉二滴。
寒山道人和谷存風搭配著,在河裡好似兩個辛勤的漁夫,很是賣力的樣子。
天河之水有形無質,卻是重若千鈞,鴻毛不浮,飛鳥不過,說它是水,卻無水質;說它是霧,卻無溼態;說它是氣,卻有金性,故而其重無比。
在這天底下,沒誰能弄懂天河的本質真如。
第611章 五嶽,龍文符
開陽劍潛穿河底深處,距離那裡天河神砂不過三指距離。
時至今日,這河裡的天河神砂已經所剩無幾。
其中的大多數在前幾次開府探索中,都已被黃庭宮盡收囊中,剩下的要麼是所沉極深,難以簡單取得;要麼是故意留下,不讓後面開府,內外派子弟無寶可取。
河中,開陽劍光下至神砂一指前,劍芒暴吐,那神砂一顫,立附其上。
“好!”
寒山道人捏了一把汗,大讚道。
這河下的深處,其河水之重,何止於千鈞,萬鈞都不止,寒山道人都怕這開陽劍被壓斷了,好在是北斗武曲星君親煉之劍,果非尋常之物。
谷存風額有微汗,將開陽劍從河裡抽上。
他小心的取下所附之神砂,幽銀之光照於欣喜面龐上,他對寒山道人說道:“多虧道友的不憂寶舟,不然我那裡能久在河上全心取砂。”
“哪裡,哪裡。”
寒山道人撫須回道。
他自舟上看向渡口處的靈虛子,心念一轉,隨即發出邀請,“道兄可來舟上一道取砂,所取之砂盡歸道兄,我只收取砂中星光,事後只拿...六成。”
谷存風眉頭一挑,心中詫異,寒山道人同他可是七三分。
寒山道人感受到谷存風詫異的眼神,一拍腦袋說道:“你看我忙的,一心取攝星光,竟忘了谷兄和丁師妹先入水府,不知外界暴洪之事。”
在谷存風的面前,寒山道人簡短的說了一下剛才府外的事情。
聽罷,谷存風埋怨的道:“這等大事,寒山道友怎現在才講。若是早知有此一節,剛才三位前輩過這渡口,我定是要當面行禮,謝其護道之恩。”
寒山道人有些不好意思,實是河上取寶心急,本欲容後再講,結果這一專注起來,就岔了此事。
舟上,谷存風略整衣冠,遙向靈虛子行了一禮。
“若非道友神通,這水府傾翻之下,我或是難逃此劫,我欠道友一次。”
谷存風身負開陽劍,卻能虛懷若谷,這讓季明印象大好,當下客氣的說道:“舉手之勞,無需掛懷,還請穀道友和寒山道友移步岸邊,容我施寶取砂,再來敘話。”
“好。”
谷存風二話不說,合身入劍,於河上飛渡,其速如矢,不比先前電一般迅,顯然是受天河之水的影響。
寒山道人驅舟來岸,明白靈虛子必有取砂之妙法,心中有些失落,他專門備下寶舟,又邀請谷存風這位當世一等一的劍俠過來,就是為取砂中星光。
眼下見靈虛子無需自己寶舟的幫忙,那麼其獨自取砂之後,自己也便沒有由頭去分潤這筆星光了,那自己金丹煉嬰的功課又得拖延些時間。
他撫了撫自己花白鬍子,若非壽元枯竭,形體何至衰朽至此,他下意識想起靈虛子那顆甲子蟠桃。
當時西瀆河伯震元公自河中負符圭金斗,還有金花蟠桃,這是他親眼所見,確信那蟠桃就是甲子蟠桃,雖只是先天壬水蟠曲神木所結最尋常的桃果,但是服下也可延壽一甲子。
“六十年啊!”
寒山道人心中渴望的道。
“我若得此桃,餘生修行定能更從容幾分,只是...”
思索中,撫須力道漸重,一綹漂亮白鬚被手掌揪起,顯示出他心中的糾結。
在他的手頭上,可沒什麼吸引神通道人的寶貝,一些壓箱底的寶丹和奇珍,都在自己洞府裡收藏,總不能拿自己苦煉的幾樣寶器去換。
再說了,寶器有靈,自己這個主人未死,又怎會順應於他人。
如今看來,或許只有一些隱秘情報可打動對方。
在渡口前,季明身後的神柳撐開,他將舍利磁瓶一拋,磁瓶穩穩落於那疊疊紗霧翻起的河面上,上下磁光線一放,合成一個線唬瑵u漸的河上有風颳起。
在神柳枝條抽動下,浪濤翻滾,上衝於頂,如千旗舞空,萬帷垂流,將深處的天河神砂一一攪翻了出來。
谷存風看得眼睛發直,這一條河流在神柳的鞭打下,宛如一條長蛇吃痛似的,在地上翻來滾去,河床之下的神砂全都給一起翻了上來。
“收!”
磁瓶安穩不動,舍利金光護罩在外。
瓶外磁光線话l力,河中所有的神砂一起投來,宛如串串銀星打來,在瓶口募地一轉,乳燕還巢似的入瓶。
“三十二粒。”
季明心中暗道。
人間百斤的辰鐵精英才能煉成這一粒神砂,如今在這廣元水府初探,便得了三十二粒天河神砂,試問他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當下有些喜形於色。
他餘光掃了谷存風和寒山道人一眼,舍利磁瓶將三十二粒神砂中大量星光萃出,稍稍的一煉,得了七十七滴星流漿,勻給了二人三十滴。
這處河上本是谷存風和寒山道人在此取砂,自己到此而來,二人主動讓位,意甚謙和。
自己一舉收盡了天河神砂,雖憑著道力強橫,無有大過,但是在情面上站不住,現在不比從前,他乃天南正道高士,這一身羽毛得時常呵護。
若換作從前,季明絕無如此客氣,真應了那一句話—居移氣,養移體,大哉居乎!
面對三十滴星流漿,谷存風還想推辭不受,但是被寒山道人眼神制止,一副你不拿,我怎麼拿的意思,谷存風也只好收下,朝季明再三抱拳。
谷存風在北方二州中乃散流出身,即便得了開陽劍,也頂多手頭略有寬裕,遠不能惠及同門和親長,正道中人常說他一身俠氣和酸氣。
他雖不富裕,但是在正道之中,也難見幾個真大方的,眼前的靈虛子應該算是一個了。
“道兄一舉盡收河中餘砂,接下來一道去探內府如何?”
寒山道人說道。
“正有此意。”
季明頷首說道。
三人一道上舟,渡向河道的對岸,舟上的寒山道人似是無意的說道:“不知靈虛道友可曾聽過那袞龍太子所創的...《洪河龍章五符》。”
季明表情一定,盯著寒山道人。
寒山道人被盯得有些不適,於是自問自答似的道:“元皇年,堙伯·袞受帝命,在地上治理洪河之患,在五嶽四瀆中建立堙,來堵塞洪水。
據說在這洪河龍章五符是其一生道悟妙理,其中有絕大的禁忌,不容於蒼天之下,遂藏於這天下的九處堙內,以留待於後世的有緣人。”
“我看過。”
季明說道。
“你...看過。”寒山道人念頭飛轉,第一時間否定對方說大話的念頭,接著排理對方的關係,恍然道:“可是火龍真人的那火散龍文大字。”
季明驚訝於寒山道人的思維敏捷,幾息之中便聯絡到自己和火龍真人的關係,他點頭說道:“不錯。”
“在洪河龍章五符之中,最出名的就是其中的五行龍文神符,這神符中記有五行大遁,及其玄妙的推佔過去之法。
寶光州東嶽太山、赭熊州南嶽亟橫山、太玄州北嶽太武山,平陽州西嶽蓮山,赤縣州中嶽玉龍山,這五嶽福地內的古堙中,各藏五行龍文神符中的一道。
而在南嶽亟橫山裡,火龍真人就是得了南華火德夫人這尊神真大能的眷顧,從山中福地古堙中,抄錄下了五行龍文神符內,那代表火行的火散龍文大字。
可笑世上修士愚見,還以為火龍真人此妙法是得自於天書。”
第612章 幻寶,青蛟守
季明對寒山道人的話題很感興趣,順著話題往下聊著。
“這《洪河龍章五符》中的五行龍文神符一分作五,藏於五嶽之堙,其中的四樣已被古今四位修士發掘出來,而這四人之成就可說是超前絕後。”
說著,季明露出悠然神往之意。
“哈哈!”
寒山道人笑著道:“沒錯,在散修之中有這麼一句話,在茫茫世間,正旁散流修士萬千,所修法門紛雜百變,而道行和法寶並非是區分世間一二流大修的唯二標準。
這真正的標準,也是散修們最為畏懼的法門,那就是精通術數。”
聽到這話,舟上的季明和谷存風都是深感認同。
“是啊。”
北方散修出身的谷存風不無感嘆的道:“術數雖不能推前,卻可佔後。一個修士的過去已定,一切的秘密都在其中,精通術數者稍一佔算,全推敵人過往。
這一切的秘密便如掌上觀紋,這便是立於不敗之地。”
季明微微垂首,心中暗道:“原來我才是修士中的二流角色。”
這時他想起了慶陽仙所要講的三課,一課是五行大遁,這門課他正在修行,獲益頗多,第二課是九宮八卦的‘術’化之理,四十年後開講。
現在想想,這一課就是成為當世一流的必修課。
至於第三課—石脂神方,卻是不知其中的意義,但是想來也定是非比尋常。
季明直到現在還不知慶陽仙的真實身份,三四百年前成仙的人物,想來不是籍籍無名的散仙之輩。不過慶陽仙沒有主動告之,他不好探訪其身份,怕惡了仙人。
寒山道人餘光關注著靈虛子,繼續道:“東嶽太山之上,那位娘娘有得古堙之中「青芒龍文大字」,創出《奇門遁甲》,其中術數玄妙足可通古曉今。”
在北嶽太武山,那位中天第二顯脈太武山開山之祖金蟾子,得了古堙中的「黑水龍文大字」,創出了《大小六壬》,不只能推佔過去,還可知曉禍福。
在我黃庭宮福地之一的中嶽玉龍山古堙內,長生祖師從中得了「厚土龍文大字」,有創一部《太乙神數》,自此我們黃庭宮開始獨霸中土。
最後就是那位火龍真人,雖是從火散龍文中證悟出了《照日真經》,可並非是涉及天機命數的術數之法。
如今這天下間未返三島的地仙和散仙,可都在關注這位大純陽宮的火龍真人,只是他向來是行蹤莫測,只有他算人,沒有人算他的。”
說著,寒山道人眼神一動,想起一事來。
“聽師門中的長輩說,近年來地方大師出關在即,靈宴將開。
屆時,那火龍真人必將現世,尋他之人必多,那宴上也定是熱鬧非凡。有聞你這金童之名乃是大師欽點,其對你的恩護猶勝於座下三徒。
到時去火墟洞慶賀,還望道兄賞杯水酒。”
“哈哈,好說。”
季明一副和氣模樣,順勢道:“既然說到了五嶽福地中的古堙之寶,不知這四瀆下的古堙之寶,又是有何等的妙處?”
“這...”
上一篇:我明明是练武,怎么变成神通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