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6章

作者:黑環

  他欲要懾服這三個小鬼,主要的用途便是充當自己的耳目,去那山外寨中探聽情報訊息。

  他不是那等山中清修,只一心導引的精怪,實在不敢不關注山外的大事。

  在廳中累土起壇,又自袋中取出香三根,燭兩支,置於高土壇之上。

  季明攏了攏身上的逡卖卖模H取松鶴童子所捧的桃木老劍,在高土壇之前開始步斗踏罡。

  罡步可召感神真,用來召感區區小鬼,自是信手拈來。

  雖說他的罡步還不精熟,但他能夠清晰感受到自己同這三鬼之間的聯絡,已是更深一些。

  壇上三鬼所流露出的一些情緒,遵循著冥冥之中的聯絡,也可反應到他這心裡。

  季明步踏三光星斗,節身“腰肢”亂扭,手中桃木老劍揮舞,燭火香氣被罡步身法所帶動。

  在繚卷的香氣中,季明對罡步更多了一些理解。

  罡步踏動中,三鬼漸有歸順之心,而後季明劍指土壇,大喝一聲:“探明訊息,速來報我。”

  三鬼嗅食香燭後,對季明深鞠了一禮,而後一卷陰風,自窟口飄入夜空中。

  在差遣三鬼後,季明便在窟中過起了正經精怪的生活。

  每日裡除了研讀道書,就是在窟口處參拜素月,吞吐著靈機,偶爾調教一下三位童子,教導一些小周天功夫。

  他自己雖然無法學習那大小周天功夫,但是可以藉由教導童子們,從而感受其中的法理。

  山中無歲月,一日日的便這樣過去。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中,三鬼不斷的將山外的資訊送來。

  ‘謠傳:在蘭蔭方之西,毗鄰的合山方內,有大股的道民潛入,在本方內鬧出了好大的動靜。’

  ‘流言:觀才洞鬥法戰場中,有資深二境道徒暗中北上。’

  ‘十三大寨中有左道散人大掠鄉里。’

  ‘石白寨舍園遭受道民的襲擊,神婆弟子傷亡慘重,欲前往禿筆峰大有和尚處尋求庇護。’

  '......'

  每隔幾日,三鬼都有訊息送上。

  這又是謠傳,又是流言的,季明只能作個參考,唯一讓他留意的,則是神婆弟子的動向。

  那禿筆峰位於橫山之東,距離他這一窟巢不過三四十里的山路。若是以常人的腳力,兩三天就能走一趟。

  照目前的態勢看,遲早有更多的散人左道,去往禿筆峰尋求庇護。

  在接下來,季明不敢輕易外出遊山,連那一處為寶眼補充靈機的池塘,也都很少再去了。

  這一夜中,他正盤在窟外凸巖上,吞吐靈機,忽見附近一處,隱隱的透出靈光。

  在凸巖之上,季明身子一縮,而後振動雙翼,湊近一看。

  在枝葉遮掩之所在,一頭短角的小獐前足跪地,對著天上的一輪明月不停的跪拜叩首著。

  一道道靈機流下,浸潤其身,令這小獐體生毫芒,透出於枝葉縫隙之外,被季明注意到。

  “你...很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乍聞人言,小獐一下受驚,立即停止叩拜,發足狂奔起來,四蹄才剛甩開,立馬倒地不起。

  小獐只覺全身痠麻,使喚不出一點勁,似乎已中了猛毒。

  他瞧向發聲之源,只見一頭巨大的黑蜈盤在樹梢之上,自枝頭間探頭望來。

  “你是那蜈蚣騙子!”小獐話剛一出口,便深感後悔,想要挽回此話,卻因嘴拙不知如何去說。

  “我記起來了,你是那胡圖公子的隨從之一。”

  中毒癱軟在地的小獐,努力的抬起頭來,討好的道:“是,是,大王竟然還記得我這小怪。”

  “你在這裡幹嘛?”

  “公子不日即將趕赴太山篙裡,已將我等山中隨侍一一遣散,所以我準備前往黎嶺外圍潛修。”

  “你家公子什麼時候走?”

  “約莫在三週後出發,聽說那天狐院考試,需要提前三天或者一週在那篙裡陰府入住。”

  季明聞言暗自點頭,這時間同他所料的,差不了幾天。

第49章 祭煉,歐皇出

  深夜中,一陣黑風自山崗刮過,幾與夜色融為一體。

  黑風過處,偶有細霜凝結,體現出季明如今在陰風術上的深厚造詣。

  月光皎潔,灑在山巒草坡之上,勾勒出一條條蜿蜒的銀色輪廓,季明在其中迅速的穿梭而過。

  在一片山林上,季明飛落了下去。

  他在其中不斷的穿梭著,山林也開始變幻,就好似水中幻月一般。

  漸漸的,季明沒入幻林,如投於水中之月,蕩起漣漪陣陣,很快又復歸於平靜。

  眼前,有影影綽綽的墓群出現。

  “到了!”

  季明心道。

  他落在墓群之中,舉目四望,揮舞著頭上的觸角,捕捉到了一些社鼠狐生們的騷氣臭味。

  看來自太爺離去,沒了嚴格的管束,這些狐生社鼠野性復生,智慧靈性漸失。

  “今日祭煉寶眼,暫借狐社寶地,卻是不得不驅離爾等。”

  季明手掌在納袋上一拍,三個牌位被袋口吐出,落在墓土之間,三鬼立即驅逐社鼠狐生。

  偶有幾個負隅頑抗,不肯被驅離狐社,立刻被白骨攢心珠打殺了去。

  接下來又是熟悉的環節,開墓蒐叢集屍。

  一具具陳腐的屍體從墓中拉出,以陰屍定火壇的規制搭在墓群中央,這就同搭積木一樣。

  在上下的爬動中,屍壇已堆疊壘起,季明心中莫名有一種成就感。

  這一次起壇中,季明在不影響屍壇規制的情況下,稍稍的改良一點,更利於屍壇速起火勢。

  在寶光氣煉法中,最為重要的便是猛火燒煉,要是火勢不大,即使珠寶再多,也難出祭煉的寶氣。

  “速去邔殹!�

  季明趴伏在屍壇上,一節節殼背黑沉,一對薄翼輕輕舒展,猶如老魔一般,吩咐著三鬼。

  如今驅使三鬼,已愈發如他心意。

  很快,那些財寶被搬叩搅藢茐稀�

  季明以金沙作粉,為一具具老屍抹上,使其燦燦如金身一般,再以銀珠填其目,令其紛紛開眼。

  其後,毗琉璃、水玉、車渠、瑪瑙、赤真珠等寶,一一的塞入屍口中。

  當這般華麗的屍壇呈現在墓群之間,竟然有一種威怖莊嚴之態,隱隱的脫離了陰森之感。

  季明高居於壇上,仰起上半節的蟲身,自頭部口器中吐出一顆白珠。

  這珠上有一眸,眸中有一字。

  “火起!”

  季明喊了一聲。

  緊接著,“轟”的一聲,屍磷被瞬間的引燃,那熟悉的白色鬼火在壇內壇外一下蔓延開來。

  “風來!”

  再度大喊,在壇上的陰風肆掠起來,將火焰攪得東倒西歪。

  那壇下三鬼,同樣鼓盪起了陰風,自下而吹,就好似那燒灶煉丹的一般。

  大風起猛火,在堆疊的屍壇中,一具具屍身上,口眼內直噴大火,將那銀珠水玉都快燒融。

  霎時間,有寶氣自壇中噴出,恍如千條瑞彩,火樹銀花一般。

  “來了!”

  季明心喜,忙祭出寶眼,導引寶氣。

  瑞彩歸流,銀花飛入,那寶眼之內,眸孔一點點的收縮,一道視線透出,死死凝視著季明。

  聯絡在加深,因緣在締結,季明知道這一步他走對了。

  在寶眼收縮的瞳孔中,一枚極小的字影在顯現,迅速的顯現,季明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怕,就算再出現【溼】字,我也有準備。”季明心道。

  雖是這般想的,實則在他內心深處,忍不住浮想聯翩,無論是胎,亦或者...化,都符合他的需求。

  壇上,火中,季明凝神往去。

  在那收縮的瞳孔內,字跡的筆畫似乎很少,這難不成是...

  【化】!!!

  季明霎時間暈乎乎的,腦子被天人、神眾等等美好的名詞給充塞住。

  “我莫不是要一步登天了?”

  季明這般的想道。

  沒待季明好好的欣賞這一枚極小的【化】字,寶眼已經打入季明腦門,歸入那靈臺三寸間。

  在季明的雙眼內,同樣出現【化】字,這讓他看到了一個景象,這【化生】的一種預兆。

  在一處雲霧繚繞的山頂洞穴之內,一位已經顯懷的...道姑坐在其中.

  季明呼吸急促,凝神細望過去。

  在視野中,那一道姑足下生有兩爪,腰眼處更長有一對畸形的小翅,看上去不似個人形。

  畫面維持兩息便已消失,季明在壇上火中沉思。

  “原來如此,天人化生。”

  在祭煉寶眼之後,真正的效用凸顯出來。

  溼、卵、胎這三生,隨機而定,只是這一【化】字,需祭煉入身,且有天人應劫而降,才可出現。

  很苛刻的條件,但它現在出現了。

  季明幾乎是下意識中看向黎嶺的方向,在那名為「觀才洞」的地方,正有兩宗鬥法。

  在此世界中有一句俗話,‘劫亂之中,自有災星福靈而降。’

  這一句話倒和‘國之將亡,必有妖孽’相似,考慮到這裡有三天妙法,這“妖孽”大概會更具象一點。

  “難道兩宗打出真火,讓天上神真鼻祖應劫降世。”季明的腦海中不禁產生這般荒誕念頭。

  “天人!

  應劫?”

  這聽起來讓【化生】不那麼美好了。

  抬眼望去,壇外仍有少許的寶氣升騰,季明張口一吸,寶氣入口,順入定於靈臺的寶眼內。

  天上,那一輪月亮似大了一些。

  季明剛才便已覺察到了天空流淌下的靈機,自那黃天之月上所流淌下來的一股龐大靈機。

  沒想到寶眼在祭煉之後,就連那黃天之月的靈機都能自發的索取,它的位格果真是不凡。

  飛下屍壇後,季明將三鬼收起,又敲了敲自己的頭殼。

  寶眼存在靈臺方寸之間,倒是省去了日常藏匿的繁瑣,也不怕為人所盜走,安心了不少。

  在祭煉之後,轉世不必那樣麻煩的“找死”,只需祭出寶眼,以其眼眸遠遠瞪上一眼便可。

  回想著那道姑所在的一個位置,季明不知不覺已走出墓群。

  在狐社之外,有一群烏鴉停在枝頭,季明眼睛一亮,發出一陣的鴉叫聲,烏鴉們一下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