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季明作揖,隨攝震元公背上金花入手。那花上有龍虎精炁纏繞,輕嗅一下,龍虎精炁入身,即化玉液金晶,灌溉身中五臟,煉化神中陰滓。
他將頂上的法籙摘下,籙上關於天曹職名的秘文已變,已經錄下『延壽宮雲水上司吏』的職名,金花送入籙中,隨化一片金紋花飾在籙上。
接著又取來青符圭、鎏金斗,以及甲子蟠桃。
這青符圭和鎏金斗都非鬥法之器,前者代表雲水上司吏的權柄,後者則有焚符直奏延壽宮鶴堂的能力,都算是兩件異寶。
回龍姑抿了抿嘴,照理來說,她也為平定蒼江洪災出了一份力,但是天意有感之下,卻是獨獨嘉獎了靈虛子一人,怕是已知她御魔不力,始釀此災。
她心中一嘆,心知靈虛子有神通在身,當得此功。
這世上的庸者總哀嘆自己生不逢時,不遇天降福德之大撸扇魶]有超世之能,當大哒嬲絹淼囊豢蹋瑤兹擞斜臼聦⑺幼。皇潜黄浣o砸死,大咦兇蠖颉�
就算是她,歷此之事也不由微起怨懟之心,恨不能以身替之,可見大福德面前,除非賢者聖人,否則難持平常之心,她在這上面還需修行。
天馬金車之上,神人宣講完畢,隨即隱於天上,祥光金輝漸漸收去,西瀆水伯震元公朝季明略一拱手,也自行降入江內。
“二位呼風司雷將,不知冷兄可由我延壽宮處置?”
季明一口一個冷兄,全不拿冷翠山當成罪妖來論,言語之中包庇之意甚是明顯。
第607章 外府,事端平
螭風將向來果毅,心知上蒼嘉獎才下,若是同這位延壽宮新任的雲水上司鬧翻臉,後續的影響不是她能壓下來的,冷哼一聲便回靈空上界西天門中。
巽十三郎倒是沒急著走,而是近前而來,一副羞慚之色,道:“靈虛子,望請見諒,實乃職責所在。”
“理解。”
季明抬手抱拳,自蓮上走出。
他面上的神情瞬息而變,一副知心至交一般,關懷的道:“自朝勾山一別,便一直憂心於兄長的處境,可惜我因受囚於雷文山澤,有心關切兄長近況,卻也鞭長莫及。
如今我也是剛剛得釋,便在此地見到兄長,這豈非是上蒼見憐,令我倆偶遇於此。”
季明越說越激動,巽十三郎越聽越慚愧。
不過,巽十三郎總覺哪裡奇怪,他和靈虛子何時有如此親厚關係,這些話親兄弟也不過如此,可是不管怎麼說,靈虛子不怨他,這總是極好。
巽十三郎面色漸復自然,道:“不料...賢弟竟是落得被囚下場,不過如今已然脫困,更兼有道行大漲,倒是讓為兄寬慰了幾分。”
“都是託冷兄的福。”
季明順勢將冷翠山推出,將當年在雷文山澤中,冷翠山相助護法一事道出。
“哎呀。”巽十三郎一拍額頭,懊惱的叫喚一聲,對那一旁的冷翠山道:“差點錯上加錯,陷你於險境,實在慚愧。”
“無妨。”
冷翠山不善言辭,悶聲說道。
季明和巽十三郎說了些客套話,季明照顧到對方的臉面,而巽十三郎則明白要在冷翠山的事上幫襯一二,消除後續的影響,二者都是心照不宣,不言自明。
巽十三郎離去之後,神將王顯有意悄悄的遁走,就當沒來過一樣,但又不想樹下大敵。
有這樣一個太平山神通道人的仇敵,怕他以後入定都不安穩,但是自身勢孤力單,總不能在西荒請那幾家異派中一等一妖邪來誅殺此道人。
先不說那等積年老怪願不願意幫他,他若是真的做下此事,跟找死也沒區別。
“棘手。”
他心中懊悔。
他不是懊悔來此對付冷翠山,而是懊悔自己沒能忍住,他要是能再觀望一會兒,那時情況便大不一樣。
季明盯著鶴背上的王顯,漠然說道:“王神將,還有事情?”
王顯花白的鬚髮一顫,他在這聲音中聽到不加掩飾的一種惡意,這惡意好像一把刀子抵在他的脖上,讓他明白對方來日必有後報,這...真是全無正道的寬和體面。
“此道人心具魔性。”
他心中暗道一聲,懊悔更重一分。
這樣梟性狠絕的太平山真人,只需藉著太平山和延壽宮的背景,就能對他造成不小的阻礙了。
“要不要我來滅他。”
冷翠山在季明一旁說著,絲毫不避著那王顯。
“不用。”
季明搖了搖頭道。
雖說他心中甚是厭惡這王神將的行徑,但也清楚現在不宜輕動。
這才剛了結冷翠山身上的罪責,再惹出事端來,自己可真是無能為力了。
況且自己一向侄ㄡ釀樱瑥牟惠p舉,一經動手,只要一次,便永除後患,剛才自己那份惡意中便含一記幻法·貝闕珠宮,此法殊無大害,不過是令惡意常駐其心,妨其修行。
不過想來這王神將就是再有水分,三年內當能根除此惡意心障。
“走!”
他喚冷翠山一道遁下,同回龍姑一道來到蒼江上。
元刃師太和祥逭嫒艘坏纴碛渲邢殄對季明道:“因你在天上受宣敕命,我們便讓其餘人先行入府,如今幸得震元公答應護持水府,可無憂魔擾。
咱們速速入內,別貽誤了探寶的時間。”
回龍姑見祥迳裆阒行┘绷耍緛碛兴麄凕S庭宮三大真人在此,必是獨佔水府探寶的鰲頭,但沒想到丁敏君請了一位神通道人過來。
諸真邀請的名單都是派中幾番核對過的,一個個名字均是查有過往,但就是這樣,也沒料到名單中的一人已成就神通法術,這就是變數。
變數有好,暴洪來時就已體會;變數有壞,怕是得在接下來水府探寶中體會了。
季明感受到氣氛的微妙變化,裝作未覺一般,請冷翠山在外稍候幾日,待他在水府探寶之後,二人再好好的敘一敘舊,冷翠山大笑而應。
“金童,入府之後,遇到合心意的寶貝,可別怪我這個前輩半道截走,咱們就各憑本事。”元刃師太面露笑意的說著,接著又道:“當然,反之亦然。”
“師妹何其偏心。”
回龍姑笑道。
元刃師太這一句話,已是堵死了她和祥逭嫒嗽诟幸蚤L輩身份施壓,來擷取靈虛子所獲之寶的可能,換作派中其他真人,早被此話氣傷了。
更有甚者,定當場與元刃絕交。
他們正道名門,被自家同門這樣無端的揣度,麵皮怎掛得住。
“走!”
祥宥挷徽f,縱身下府,回龍姑和元刃師太陸續跟上。
季明輕笑一聲,感懷師太的維護之情,真是絲毫不加掩飾,便如其法一般鋒芒在外。在他遁入江心水府之中,廣元水府緩緩沉下水脈,待六個日夜後再次出現。
............
廣元水府,外府前殿。
季明現於門內,在一處懸空漂浮著千盞油燈的廣大空間內,油燈的冷光連成一片,映出八根蟠龍銅柱撐起的穹頂,地面由整塊硨磲鋪就。
這裡沒有一個人,明明他是隨著三真一起入府,不該只他一人在此。
他往下一看,珠白的硨磲地面上有一行由凌厲刀氣掃就的大字—外府前殿無寶,速來中庭水晶寶徑。
這是元刃師太特意留下,來提醒季明,不過就是沒有這個提醒,季明也知道廣元水府已經被探索多次,在這外府前殿之中怎會還有遺漏之寶。
念頭一動,身化罡風吹向前方。
中途風勢略緩,那股股的罡風中丟出來個舍利磁瓶,往前殿左側的幾個耳室,還有右側的經閣、丹房繞了一圈。
左側幾個耳室中,要麼堆疊青銅器皿,要麼是些珊瑚床椅;右側的經閣丹房,有幾卷空白玉簡錯落,除此之外就是空空蕩蕩,跟搬家似的。
季明撿漏的心落空了,他正要攝回舍利磁瓶時,舍利磁瓶中的兩極真磁之氣受引,懸在這前殿一副袞龍布雨壁圖,這讓季明風遁一轉,停於圖前。
第608章 明膜,怪壁畫
舍利磁瓶內煉有兩極真磁之氣,凡是五金之屬,必被吸引,用它在這裡撿漏,最是適合不過。
當然,這舍利磁瓶也有侷限,因為並非所有法器的煉製,都添入過五金之物,從而受它吸引,不過對於季明而言,能夠撿一漏,已是大幸,又何談其它。
在袞龍布雨壁圖前,季明靜靜欣賞此圖。
袞龍,或者該說是元皇年的堙伯·袞,又或者說是東海太子袞,他在元皇年必是一尊大能。
經歷無窮的歲月,這幅壁圖並不斑駁。
這上面赫然有一條黃鱗大龍,正在壁上面對自己,龍頸修長,睛目半合,似佛陀,又似神真,讓季明注意的其頸下兩側垂有一對彩翼手。
畫上,翼手合於前,掐出手訣。
其龍身之下皆為雷、電、雲、霧擁護其體,殊為神異。
在壁畫邊上,還有一句題詩—應龍出重淵,矯矯昇天行。奮迅彌宇宙,雨施品物形。收藏入無間,脗合元氣冥。神變不可測,乃知至陽精。
“袞龍太子...就是應龍?”
季明伸手撫在壁畫上,心中疑惑。
在太平山的古籍中,應龍是上蒼敕封的瑞獸,傳說之中曾將至寶【河圖】獻給上蒼,現在這幅袞龍布雨壁圖分明在向季明揭露一個隱秘,應龍就是袞龍太子。
不對,袞龍之父,那位黃王親傳的黃龍仙,可能也是有翼之龍的形象,那麼這對父子究竟是誰將河圖獻給上蒼,是那個被蒼天敕封的應龍?
季明目光在畫上寸寸掃過,希望發掘,並解讀出更多的隱秘。
修行的世界裡,越是往上,越需要有顆史學家的心,善於發掘前古的一切,這些都將是成長進步的資糧,也可以說是安身立命的保障。
在確定自己無法解讀更多資訊後,季明將舍利磁瓶於壁畫前舉起,當舉過袞龍太子那對龍睛時,磁瓶忽然顫動起來,他心知寶物就在龍睛內藏著。
季明小心的將舍利磁瓶舉在龍睛前,一點點催動著瓶內真磁之能,吸引睛目中的寶物。
漸漸的,一對龍睛開始閃光,很是微弱的光,不仔細注意根本不會覺察,季明心臟砰砰直跳,繼續催動磁瓶,但是似乎讓龍睛微閃兩下,已是極限。
季明將瓶收回,向龍睛探出元神之力,下一刻視野一變,他看到了自己的肉身。
沒錯,他的視野來到了壁畫上的袞龍這裡,所看的方向是從壁畫上投出來的,當目光集中自己肉身上,可以見到任何細微的地方,望向殿中,也能見到極遠處。
元神從壁畫上一收,季明視野迴歸。
他伸手在龍睛上一抹,睛目上有層透明膜被抹下,半個雞蛋殼一般大,季明將這一對「袞睛明膜」貼合到自己的眼球上,膜隨目變,縮貼在上。
他眨了眨眼睛,伸出自己的手掌來。
這雙掌六指之上的指紋纖毫可見,以往他得調動真炁,潤於雙目,暫成法眼,才能有此等目力。
他回過頭來,在袞睛明膜的基礎上,再哂梅ㄑ郏幌伦涌吹搅说钛e所有的角落,細到牆上的微小裂紋,都可觀察。
當他向中庭內的水晶寶徑投去目光,可見到那裡晶光閃耀,光霞燦爛,更有玉樹奇花錯落其中,真靈派的那幾位門人們正於其中徘徊。
接著,他張口一吹,一對幻法所化的飛鶴被吹出,在殿中翩翩而飛。
當季明看向這對飛鶴,明顯愣了一下,面上的喜色稍降,這袞睛明膜有些意思,但...也就有些意思,連這區區一個小幻法都看不破。
“看來這次撿了小漏。”
季明心中暗道。
當他回過頭去,忽然呆立足足三息時間。
沒了,那袞龍布雨壁圖沒了,像鬼魂一樣消失,而季明這個金丹四境全無覺察,下一刻他應激似的,雙指狠狠的往眼上一抹,要取下袞睛明膜。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這一抹差點將眼睛抹下。
那對袞睛明膜也沒了,卻非消失,而是同他的眼睛融為了一體,季明心裡一沉,清楚自己中了招,而且還不知是何人物所留的“陰招”,更不知有何影響。
他心中一狠,幾乎沒有多少猶豫,彎起二指,再次抬起,抵入眼球上,狠心往外一剜,將兩顆眼球剜出,這剜目之痛疼得他齒關緊合。
真炁順著手指,裹在兩顆眼球之上。
他的另一隻手,仍穩穩託著舍利磁瓶,瓶內飛出一匣二符。
匣是石凌匣,可封絕生機,這盒子一開,便將季明的雙目收入其中,完好的封存。
符是保生活血符,匡山杏林一脈秘煉寶符,一般用於斷臂斷首的創口處儲存生機活性,使創口長久不壞,一如創前狀態,好隨時救治復原。
這寶符珍貴程度,猶在黃庭宮的接續生肌靈膏之上,屬於稀缺寶符,只限於太平山內真人購得,它的價格不高,只需象徵性的支納一萬符錢,屬於太平山真人的福利。
兩符一燒,即化兩道水光,潤入眼皮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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