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在惡狗神官抽身離去後,季明硬拖泰禾真人追遁而去。
途中泰禾真人尋了個由頭,意欲強行退出共御外敵的行動。
不過季明並沒有慣著他,直接怒斥泰禾,稱他擅自遣調太平力士暗潛小福地,意欲圖植卉墸说茸龇▽嵞藛市牟】瘢徊粚㈥懻婢旁谘垩e,更忘了當年上府寶閣之內,太平署理離朱法師調和二人矛盾之語。
在季明這一番話下,泰禾真人全然沒了氣焰,只得聽命在側。
後來季明在小福地中追索無果,泰禾這才能有機會抽身退去,孰不知這只是季明故意為之,為的就是讓千幻法師佈設好法界陷阱,好讓泰禾元神陷落其中。
那三百太平力士真被呼叫起來,季明也無法正面抗衡,泰禾真人必須提前出局。
裝模作樣的追擊一會兒,季明覺得時機差不多了,轉身折返了回去,同時溝通地肺之下的回聲僧鬼,讓他經地脈上游,探查釣龍潭中情況。
根據回聲僧鬼的反饋,潭中陰煞靈穴之外,有團簇一起的金光人影們,好似無頭蒼蠅一般的亂竄。
接著他以罡風推動雲頭折返,製造如此的聲勢,目的就是為了引起千幻法師的注意,讓回聲僧鬼更好的探明潭中情況,好準確的傳報於他。
當回聲僧鬼探明金光人影就是三百太平力士,季明對於泰禾真人的情況已是有數,當即火速壓進釣龍潭上,準備將千幻法師逼下潭中,藉由預設的「貝闕珠宮」制伏。
當季明戰意攀升之際,回聲僧鬼再度傳話,說那潭上有一寶珠下落,觀之有寧神之感,當是元神防害之寶。
一聽此話,季明當即放慢壓進釣龍潭的速度,意識到這是個千載難逢之機,遠比自己依仗高深法力,硬逼千幻法師入潭受幻更為方便。
當即遣使回聲僧鬼在潭底變作太平力士,裝作搶奪寶珠的模樣,誘引千幻法師下潭索回寶珠。
對回聲僧鬼傳聲結束後,季明一下緊張起來。
他現在很少有緊張的時刻,除非收穫足夠的豐厚,大大的超出自己預期。
千幻法師在南海成名許久,早已獨創一派,當屬大鱷一條,關鍵他那裡還有祖蜃氣一道,如若取來,再加上蚩神子的那道,季明就已坐擁三道祖蜃氣。
在蜃幻靈境內,掌握三道祖蜃氣的,不過一位天仙,一位羅漢,還有一位妖仙這三位,所以千幻法師的這一道祖蜃氣意義重大。
“成了!”
施加在潭中的貝闕珠宮猶如有大魚落網一般,給季明帶來巨大的負擔。
他火速遁下雲頭,閃至釣龍潭上,想也不想的現出玄冥星宿將,對著釣龍潭打出一拳,不料潭上油光浮現,三人一龍之影在其中顯出。
星宿將拳速絲毫不停,季明大喝一聲,“張霄元,此時不醒,更待何時!”
一聲大喝,一副昏迷狀態的張霄元當即睜眼,將口一張便是一記小傳空神音震開幻象法界,抓著羅姬、清缽龍出來,最後還想救出泰禾陰神。
只是這時星宿將的拳頭加速落下,逼得張霄元不得不避開,同時明白靈虛子的用心,這是要讓泰禾子受此一難。
拳頭衝貫下去,縱使至柔的潭水也難全部化開這力道,水體寸寸擠壓爆裂,千幻法師的肉身無可避免的被水下擠壓的巨力給瞬間揉碎。
即便肉身破碎,他的元神依舊在貝闕珠宮中劇烈掙扎,而後驟然脫力。
失去肉身金丹的支撐,元神也不過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在那具破碎肉身之中,很快一條白氣狀的小龍鑽出,從爆裂開的水潭下被拉入一個小小瓶口中。
“祖蜃氣到手了。”
季明心中大感滿足,這就是豐收的感覺。
再看潭水中破碎的肉身,被血肉擠出的那粒金丹,季明心中念一閃,隨後微微搖頭,用攢心陰珠將千幻法師肉身和陰神一道吞噬消融,徹底形神俱滅。
“千幻道友,你我劫消矣!”
季明掐訣在前,似對自己,又似對別人說話。
“靈虛道友果非庸道。”
潭外的惡狗神官騎坐黃虎,赤袍擐甲,手執金鞭,凸出的狗嘴中大讚,並道:“與你為敵,實非我願,若你能承諾不追究蚩神子,我可應你一事。”
“那蚩神子偏聽奸佞小人之言,使我鶴觀受此無端之禍,累及谷禾州中教化之業,此種干係豈是你一事可以應承下的。”
“能應承下來。”
惡狗神官信誓旦旦的道:“只要你說,我就能應下。”
季明心中一凜,瞧惡狗神官這副神氣,似乎真有天大的背景,於是放緩語氣,試探的道:“好,要解怨消仇,使我嚥下此果不是不行。”
說著,他手指於天。
“我要求不高,給我在南鬥延壽宮中官升一等,當個神將即可。”
惡狗神官強壓心中的不滿,說道:“不行,你也不必試探我的能耐,那天上的神將豈是說當就當的,你怎麼不向我討個靈官來噹噹的。”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季明回道。
“晉升神將絕無可能,不說你的修為境界只區區四境,未曾胎入中宮,而煉有顛倒五行之功,就說神將所積修的外功陰德你可曾達到。”
“那我就退一步,如今我在延壽宮中有任直府上吏一職,若你將我提上一提,升任上司吏,那舊仇即刻便了。”
天上雖然逍遙,各宮各部也非世間王朝中的權力機關,但是因為職權,及在仙班之中同仙神的親疏遠近,無形之中亦是分出了三六九等。
像是這仙吏一級,其中又隱隱分出個三等。
最高一等的,就是主吏,可常居雷鬥二部的宮中,分管一樣事務,可參與到宮中決策裡。
這次一等的,號為上司吏,可在天宮行走,處理各部各宮裡的重要文書和法旨,被委派重要事務,接觸到宮中的機密。
再次一等的,就是散吏了。
只從這個散字,就知這是個清閒官職。
在天上不怕差事多,能接手一件,必能在其中受益良多,看到更廣闊的世界,就怕被閒置在下界,當這麼一個逍遙散吏,沉於庸常之中。
季明這直府上吏嚴格意義上,也算是散吏一位,但是又有不同。
靈空上界和人世間的聯絡渠道本就不多,這幫助道士向天上傳達祈福、降雨等文書的直府上吏,勉強算是一個聯絡渠道,其中油水不少,還能攢下許多人情。
季明要不是修行功課繁雜,又得兼顧第二元神之身,早就利用他這職務之便,在人間大撈特撈了。
另外他這直府上吏不同之處,還在於是由三命老星君的白鶴童子所授,同白鶴童子親近,地位超然於外,所以又被叫作金福直府上吏。
第570章 演戲,背景深
“實不相瞞,南鬥延壽宮三命星君乃道德老仙,其延壽宮內的一套仙班中,仙家並不算多,難以插手其中。
不過若你願意轉部就職,可以安排你進入雷部二司之下,無論行雲司,還是呼風司,這二司之下的任何「上司吏」之位,你都可取而代之。”
“好大口氣!”
季明心中暗道。
這位惡狗神官張口就是許以雷部二司的天曹吏職,背後定是站了一尊了不得的大神,季明對此相當的好奇。
“看來那位蚩神子得受些委屈了。”
季明說道。
“無妨,無妨。只要你肯答應不追究此事,我自會想辦法消他心中冤氣。”
惡狗神官面帶喜色,道:“蚩神子年輕氣盛,難免為一時的喜怒所執迷,待過兩三百年之後,他會明白今日之冤結有多可笑,多渺小,多...”
“你誤會了。”
季明微微抬動舍利磁瓶,體外寒流交織,變出玄冥星宿將。
與此同時,左右兩處各有遁光飛來,一道金光中現出金翅鵬·羅姬,另外一道青光中現出大鵬法身。
“我說的委屈,可不是你認為的那點小委屈,還是要將他蚩神子鎮壓一百二十年,以儆效尤。”
惡狗神官勃然色變,可面對眼前幾乎等同於太平山年輕一代的三位道人,嘴唇蠕動了幾下,只能磕磕絆絆的道了聲,“荒唐,實在荒唐!”
他到底是想透過和平談價的方式解決此事,鎮壓眼前三人不是大事,但是後續影響相當棘手。
“老狗,你認為你可以逃脫干係嗎?!”
羅姬大喊一聲,金翅瞬間大亮,額上肉縫吞吐刀光,直接往惡狗神官頭上繞去,鬥戰即刻開始。
惡狗神官脖上刀光繞過,身首分離,但沒有絲毫影響,身子揮舞十二節金鞭,撲向正對面的季明,而狗頭變作一條細犬,朝著金翅鵬·羅姬咬去。
最後便是他那身下黃虎,此虎沒有什麼動作,只是在張霄元的大鵬法身外伏首壓胸,不時抬眼瞅著大鵬法身,狐狸似的俟馔饴叮鞘且话慊⒐帧�
季明本以為他和羅姬,再加上張霄元,不說碾壓這個不知底細的惡狗神官,起碼可以稍占上風,事實上他誤判了形勢。
對方的鬥戰經驗遠比想象中的老道,如此老道的經驗讓神官能夠看破,乃至預判自己的變招,可以充分的發揮出四兩撥千斤的鬥戰技巧。
季明感覺自己十成的道力打出,對方也只受了三成。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在交手數十個回合後,玄冥星宿將依舊沒討到便宜,甚至沒有逼出惡狗神官的一件底牌,關鍵他這還只是對付惡狗神官的無頭身部分。
在一邊,那狗頭所化之銅牙細犬同金翅鵬·羅姬在天際追逐,好似兩束流光在糾纏分離一般,越鬥越遠,漸離釣龍潭附近。
同張霄元相鬥的黃虎狡詐異常,全無虎猛之風,反倒是如狐如鼠一般,一味的避戰。
在面對張霄元時,專用一些陰損之術,操縱倀鬼貼身纏鬥,更是深諳攻心之術,使那些被驅使的倀鬼口訴冤情,稱自己迫不得已云云。
在這樣的情況下,張霄元顯然有些束手束腳。
季明沒有督促張霄元使出全力,好分擔他的壓力,也沒有喝令羅姬回來,保持陣型配合,他知道這是惡狗神官有意為之,這神官只在初次鬥法中就摸清了他們三個的特點,作出針對性的措施。
現在季明絕不可分神,這樣的敵人定會捕捉到一瞬間的戰機。
“你要用那門罡風法術了嗎?”
在無頭身上,其腹部咧開一張大嘴說道。
星宿將一把挑開打來的金鞭,揮手間便將舍利磁瓶擲出,無頭身不驚反喜,身軀漸漸變淡,好似稀釋的墨漬一般,最後徹底的消失於虛空。
“隱身術!”
季明心中暗道。
“你還有機會。”
惡狗神官的話從四面八方傳來,伴隨他的話,成百上千的銅牙惡犬從地下出現,一大片的愁雲慘霧飄來,不偏不倚的將陽光遮擋住了。
“你還有機會。”
惡狗神官重複一聲,飄忽的聲音讓人無法透過聲音鎖定位置。
“晚了!”
當二字吐出季明口外,那舍利磁瓶在空中一晃,瓶內發出沸水似的悶響,瓶身也開始發熱冒光,緊接著瓶中的兩極真磁之能悍然發動。
此時距離季明面前半米的地方,十二節金鞭受到真磁牽引,寶器靈性被激,自發的顯化出來,舍利磁瓶立馬噴出深紅旋風,帶著灼灼熱浪捲成一道,朝季明這處衝來,衝到身前時,在金鞭上晃過,往季明身後掃去。
預料中的慘叫沒有響起,季明心中一個念頭閃過,“難道我預判錯了,他這不是聲東擊西。”
不多時,掃向季明身後的深紅旋風中,一道身影清晰的顯出,那身影沒有任何動作,即使被罡風捲著六丁神風焚燒,依舊是一聲不吭的。
無首身被燒得佝僂著身子,身上噼裡啪啦的爆出煙渣。
他以一種後怕似的語氣道:“必須承認,你不比年輕時的陸真君差多少,尤其是這鬥戰中的判斷力。”
季明沒有廢話,也沒因為對方的硬氣而動容,腦後至陰的攢心陰珠和至陽的陽芝寶光佩打出,化作赤青二光朝著風火中的無頭身射去。
二光精準打中對方,同樣未聞慘叫,下一秒此起彼伏的犬吠聲逼近。
那些從地裡冒出的百千頭惡犬衝來,悍不畏死的衝入風火裡,將風火掩蓋熄滅,對著兩件寶器狂啃起來。
不知何時,被愁雲慘霧遮擋的天上,一輪明月緩緩的透照上來,皎潔月光從那月輪的邊緣處漏下,同雲外極遠處的陽光成了鮮明的對比。
被月光照到,季明沒由來的一陣恐慌。
他忽然聽到張霄元驚道:“這是天狗食月,天上的月輪將你照到,便攝住了你的陰神,一旦發動此術,月輪被食,你的陰神也會受損。”
不等季明有所反應,“咔噠”一聲,月輪被咬了一半。
.........
鶴觀往西,關口山外。
一前一後的身影在密林中閃過,時而上坡下坡,時而飛河過澗,不一會兒已是來到了關口山中的武聖廟前。
“小老爺,廟裡果然有人,必是咱們的人。”
前面的楊乾說罷,引起了廟中眾人的注意,不過這些人卻不曾出來,反而在廟中發生爭執的樣子,你一言,我一語的,口中怨氣不小,一多半是衝著蚩神子。
楊乾和蚩神子在外聽了會兒,算是聽了明白。
關口山武聖廟是蚩神子事前所定下的臨時黨聚之所在,這廟中一些人是從鶴觀中撿了一條命,本欲不告而別,獨自偷生,不料數十里外有天羅地網,只得來此群策群力,以稚鷻C。
在廟中還有一些人,他們是後面來聚於此的左道散修,錯過了方才的一場禍事,因而無知無畏,嫌棄逃回來的這些散兵遊勇膽氣全無。
現在見蚩神子回來,他們二者爭執更大了,在廟裡吵鬧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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