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31章

作者:黑環

  仙山依舊是雲遮霧繞,猶抱琵芭半遮面似的,再近一些,那蟠曲千里的樹冠首先映入眼簾,其下綿延山脈被濃蔭遮擋,不知多少仙家異士潛居其中。

  豆使出入仙山,自無禁忌之處,還有青華宮內的神吏仙使來迎,排場著實不小。

  相比於豆使,季明當真站如螻蟻,便是他已煉就【蒼品金丹】,這些個神吏仙使稍叻勘阋讯床欤扇允且暼魺o睹,只拿他當個跟班隨行。

  這般的冷視,讓季明想起太陰月宮中的禮遇,頓生感慨。

  好在季明未將這些個放在心上,待豆使寒暄完畢,便隨豆使一路往桃花仙子的草菴飛去,不料途中兩道巨影落下,阻在他們前路之上。

  “好個金童,太不將俺們哥倆當回事。”

  熟悉的聲音響起,季明立馬想起這仙山中的故人,立馬回道:“二位哥哥,經年未見,甚是想念,只是眼下身逢劫難,不得不請豆使陪我一遭,來尋仙人相助。”

  聽到‘陪我一遭’這裡,來到的二位神人不動聲色的交換眼色,態度陡然而變,迎奉上前,分外的熱絡。

  季明心中一笑,這二位神人巧於鑽研,迷信背景,甚好拿捏,在季明平生所遇的一眾仙神之中,實屬是兩個稀罕物,自己這語焉不詳的話,足夠二人心裡揣摩許多。

  一旁豆使隱約覺察季明話中藏話似的,但是她的思維總愛跳躍,見這壘、荼二位守門神人說起天南海北的幽秘趣聞,當即被吸引住了。

  季明笑而不語,顯然二位神人兄弟做過功課,曉得豆使的喜好,這才專門聊起趣聞。

  “咳咳...”

  在聊過不久,季明咳嗦一聲,打斷對話,語氣一沉道:“二位哥哥,如今小弟驟遇大難,你等不關懷備至,反倒談天說地一般,這是何緣故?”

  “哎呀!”

  神人荼一拍那門扇大的腦門,唯恐因此情狀給豆使留下個不知輕重緩急的印象,忙補救的道:“明日正是太山娘娘聖誕日,俺們弟兄正要去青華宮晶精府庫裡選些禮品。

  金童兄弟此時過來,許是緣法前定,不如隨俺們前去選上幾樣,以備大難。”

  “那怎麼好意思。”

  季明擺了擺手,準備先推辭,再勉強接受下去,如此面子裡子都有了。

  神人壘好似實心眼一般,見季明推辭便道:“金童不受,那不如請豆使來選幾樣。

  這些珍藏都是俺們兄弟千年萬年的收藏,其中雖然多是陰府鬼眾、古妖老魔所進獻,但其中總有那麼幾樣尚可入眼一觀。”

  “好。”

  季明撫掌讚道:“二位哥哥如此盛情,如何能拂了好意。不過眼下花月宮主逼迫太急,恐其在天南造下大孽,咱們先去仙子庵中將事情相告,再說其它”

  壘和荼一聽此話,心中暗急。

  二人明白這是金童故意如此說話,豆使一旦離去,怕是將他們忘在腦後,畢竟以豆使之眼界,他們這等守家財主般的仙家,難入其眼。

  “好金童。”

  荼不動聲色的將壘給撞在一邊,他知道壘不喜金童看似謙遜,實在拿捏的姿態,方才有那樣言語。

  “哥哥剛才失言,金童兄弟務必選些好物。”

  “不必。”

  季明態度瞬間冷下來,“二位神人守門要緊,我看話也說得差不多了,咱們各自的正事要緊。”

  說著,餘光掃了豆使一眼。

  嚴格來說,他不過借了豆使的背景,這才能隨意的拿捏兩位神人,當然自己上次幫三命老星君送來仙杖,也給他們二位留下無限遐想。

  見豆使對他言語並無反感,季明心中暗暗點頭,看來豆使將他們的交情,放在兩個神人之前。

  當季明和豆使齊齊離去,荼壘二者還在遙遙相望,期盼能夠回心轉意,豆使好笑的道:“那兩位的名聲我有耳聞,憨氣著實不少,鬧出不少醜事。

  而且貴為南方鬼王,在地府和蒿里也是一尊大能,卻是對自家陰天宮室疏於管理。那地府中的惡鬼脫逃之事,十有八九就是他們宮室內發生的。

  每百年一次的鬼神小考,這兩位必被北陰帝單獨拎來訓斥,若非他們身負蒼天授予的看守鬼門重責,有功德護身,哪能這樣逍遙自在。”

  說著,豆使又道:“你這樣駁了他們面子,就不怕他們憨蠻故態復發,無視天規禁令,暗中壞你道行,讓你此世難成真仙,這可是有先例的。”

  季明眼皮一跳,沒想到這兩位神人還有這樣阻人得道的孽障事。

  “別急,他們沒這麼容易放棄,定是有挽回之心,待我們從草菴辦事之後出來,他們會給我們個驚喜,咱們...見者有份。”

  “你這人心機太重,不過心眼不壞。”

  豆使似不經意的隨口說道。

  “人無好壞,難定善惡,不過彼之砒霜,汝之蜜餞而已。”

  季明有心而發一句,前面已見萬載桃心寶瘴,其中隱隱的露出草菴一角,裡面有絃樂絲竹之音,嬌笑嬉戲之聲,這讓他有些止步不前。

  “定是東極然風島主前來,唯她能使仙子鬱舒而笑。”

  豆使喜道一聲,便催促季明前往,但被季明勸住,畢竟花月宮主摻和鶴觀鬥法,助惡長暴,事關玉碟洞臉面,實在不宜當著外人面前道出。

  季明勸住豆使,正待詳問仙子同這位東極然風島主關係,那草菴上的桃瘴忽得散開,其中傳出桃花仙子輕柔聲音,“你這呆鳥,怎帶外人造訪在此。”

  “不算外人,上次還來庵中聚飲過的。”

  豆使說道。

  “原來是你。”

  這一句是對季明說的,季明起手掐訣,點頭施禮,從容說道:“仙子,小道靈虛稽首了。”

  庵前轉出個粉面佳人,膚如凝脂,面有醉態,正是仙子本人,她審視了一下季明,點頭道:“些許日子不見,倒是有些道風。”

  說罷,便讓豆使和季明來庵中。

  “說不說?”

  豆使小聲問道。

  “不急,咱們看看情況再說。”

  季明回道。

第556章 放手,白然風

  辦事需講方法,也需看場合。

  即便如豆使所言,桃花仙子恪守清規戒律,約束門人子弟,會記下季明這份警醒提點的人情。

  可若是不論方法,不看場合,一心認為自己來此是幫仙子清掃門庭邪氣,洋洋自得,便是最後如願得了人情,驅了宮主,仙子也必是心中疏遠。

  入得草菴之中,有見一玄色道裝的女仙,正端坐於須彌臺上。

  其頂上一縷輕煙扶搖上升,煙中萬點火星飛竄,煥發五光十色,身後光輪綻綻,晶晶瑩瑩,緩緩輪轉,一雙杏眼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季明。

  “小道靈虛子,拜見東極然風仙人。”

  季明鄭重禮拜的道。

  他剛俯身拜下,便被一股柔力托起,女仙面上有笑,說道:“我自得道以來,久居東海之極,甚少履及中土,只在此處洞天,及其三山留返,你怎知吾名?”

  “白然風。”

  豆使撲打雙翅,直呼其名,不大樂意的道:“你明知是我相告,還這樣明知故問,真是毫無仙家風範,虧得你還是火中真精,位列那彤華宮內靈官。”

  “你這呆鳥。”

  那仙人白然風笑罵一聲,又問道:“仙宅神鄉所在,你又何故領下界凡人來此?”

  豆使一瞥季明,拍了拍他的肩頭,笑道:“他可不是一般凡人修士,說起來與你也算同列南鬥仙班之中,真算起來,還有同僚之誼哩!”

  “哦?”

  白然風配合的輕咦一聲,在季明頂上三花內的法籙上一掃,瞬間瞭然,“原來是延壽宮內上吏,確實是我失言,衝撞小友,還請見諒一二。”

  瞧見這位仙人如此謙和,季明自是不敢託大。

  剛才豆使已經更深一層點明這位仙人根底—火中真精,同時也是彤華宮中靈官一位。

  火中真精是指仙人在火法之上的高絕道行,已同火中真靈無二,或者已將自己煉為火中精靈。

  而彤華宮乃是南華火德夫人之仙邸,靈官乃上蒼欽定之護法真仙,三天之下攏共不過五十之數,一個個俱都鬥戰之能者,地仙之首腦。

  “豈敢,某不過小吏一員,紅塵奔波往來,不值一提,說是凡人,倒也無差。”

  “過度謙遜,反使人生厭。

  仙家多有通靈妙應之能,你若心敬,自能感受;你若不敬,虛禮無用。

  如今你既然煉有【蒼丹】一粒,前程甚是遠大,只要少惹魔難,清潔至眨惾盏罉I可期,飛舉大為有望,縱性一二又有何妨,反能顯你金純本質。”

  見仙人如此說話,季明再拘謹著,反顯著狹隘之心,於是略微放開,說笑了幾句。

  “都來此處。”

  庵內側院之中,桃花仙子已切好靈瓜,她那利索樣子,渾如農家賢婦一般,沒有半點仙家氣質,同剛才出塵之狀迥異,讓季明更為放鬆一些。

  靈瓜切成四瓣,好似碧玉一塊,自外向內,內變黃瓤。

  季明這次已經學聰明瞭,再不做推辭之狀,一口下去,內裡黃瓤沙軟,甘甜清爽,而外瓤異常爽脆,幾口便沒了,這其中滋味還未嘗盡。

  再看桃花仙子和女仙白然風,食瓜時小雞啄米一般,不時溞徽剮拙洌l出莞爾笑聲來,這讓季明感覺自己像個鄉下來的粗人,沒吃過好東西似的。

  不過話說回來,同兩位女仙相比,他確實沒吃過好東西。

  好在一邊豆使那惡鬼投胎似的吃相讓他稍感安慰,這不雅之人非他一個。

  白然風瞥見季明模樣,伸手在桌上一指,變出一盤棗果,一盤紫李,一盤熟蒸黃精,“我這裡可沒有靈瓜,只這些果品藥食供你略消口腹之慾。”

  “多謝仙子款待。”

  季明欣然接受,這讓白然風很是受用。

  她在須彌臺上撫掌而笑,道:“這才對,道有高低,人無上下,自然而然,自在天真,才合天道。”

  桃花仙子笑指白然風,“你既曉天道,何必守著青華宮中的那位星君,如此思久成執,念久成魔,豈不是落了下乘,活成自己所厭之物。”

  說罷,仙子笑容一緩,自覺失言。

  白然風默然無語,只是遙視仙山閬宮所在,痴痴收回目光,岔開話題說道:“這豆使往日裡噰喳喳,少說一句都似癢蟲上身,如今活似悶葫蘆一般,古怪至極。”

  桃花仙子掃了渾身不自在的豆使一眼,“她這樣子,定是有什麼私密話要講,而且同我息息相關,只因礙於你在此處,一直憋在心裡。”

  “難得。”

  白然風對豆使問道:“我若不離此處,你這張嘴能憋多久?”

  豆使眼睛一鼓,氣呼呼的,轉頭看向了季明,這時候季明自然不好再守著事情不說,但是又不知桃花仙子同白然風之間的關係程度,只好說一半,留一半。

  “事關玉碟洞當代掌教花月宮主,說起來也是因有礙我的臉面,豆使才有此顧忌。”

  白然風雖是地仙大能,位列南鬥仙班之中,但本人很是通情達理,從剛才為季明增添果品就可以看出,見季明如此說話,便道:“既是如此,我就暫且迴避。”

  “仙長通情豁達。”

  季明很是敬服的道。

  身為地仙之尊,還能給一介凡人留有面子,迴避一二,這份心性實非常人能有,便是仙人之中,又有幾個能得此豁達大度之心性,當下好感激增。

  白然風笑了一聲,似洞悉季明的心思,一個揮袖,身化萬道火霞,頃刻散去。

  “說吧!”

  桃花仙子斜倚晶椅之上,輕聲細語的道。

  豆使見白然風離去,終於不用憋下去,立馬搶先道:“你徒孫惹大禍了,她不在南海清修,反同旁門左道之流串通一氣,打上靈虛子的道觀,敗你門風法度。”

  桃花仙子靜靜聽完,面上並不動怒,只是將在草菴附近修行的弟子金妙娘娘召來。

  .........

  鶴觀之外,無名山頭之上。

  在驅走泰禾真人後,宮主對於掌陣驅敵的蚩神子並無分毫感激,因為泰禾真人此來實是衝著蚩神子鬥法之事,所以照理來講,她是幫了蚩神子。

  不過蚩神子的竊寶手段,對她小有震懾,也意識到幾樣法寶並無絕對鬥法保障,於是耐心的等到六月十二前一日,終於讓她等來了千幻法師。

  二人同為南海成名修士,自有幾番往來。

  她們兩相一合計,都不願繼續拖等下去,這倒不是其它的緣故,而是那位惡狗神官根底複雜,行事難測,所計深遠。

  他們二人既敬其威,又憂自己為人棋子,只有從速結束此次鶴觀鬥法,事定之後回返南海,才能徹底安心。

  合計之後,仍是花月宮主出面,同蚩神子計議。

  此時,季明並未細控第二元神之身,即便是他,此時也難分精神,故而只在第二元神這裡留有一二精神,能詳知第二元神之身的處境即可。

  也就是說,蚩神子這個身份,現在全賴第二元神上的玄妙咿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