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先是緊急的送服幾粒靈丸,又將老祖那裡所得的玉王紫蜜,從中挖出一小勺,給金逐流服用下去,這才穩住三花五氣,保住了一身道行。
“那樓裡惡法果然厲害,我險些浪送在那裡。”
金逐流身上沒有半點血色,這短短几息的時間裡,一身精肉全無,整個人皮包骨似的,驚魂未定的講述剛才事情。
他自季明提醒之後,以為自己提高警惕,以他金丹中期的修為,還有一身道行和法寶,再不濟也能夠全身而退,於是果然的涉險深入洞裡。
剛入洞中深處,便見那唐傑暈厥在此,精赤著身子。
他猜想是那金二孃娘要獨吞樓中道書,於是趁著唐傑不備,將其暗害在此。
那時也沒管唐傑,只顧著樓裡的仙經副冊,順著打通的甬道,一路深入下去,直入經樓之中,一口氣走上三層,當抵達四層時,發現一身真炁削去一大半。
這時,他想到狗男女提到的金縷衣,那是專門防備樓中惡法的寶物。
他尋遍四層中,不見金二孃娘那浪婦,便急忙往那五層中去尋,剛一入五層中,還未看清內中情況,自己苦煉的一個道髒竟然退化成凡人臟器。
這一變化嚇得他抽身退去,在退到二樓時,全身真炁已被抽乾,退到一樓時,丹田金丹都岌岌可危起來。
如不是他將一身精血轉煉真炁補充,他金逐流此時便已悄無聲息的死在那座小樓裡。
一口氣說完剛才遭遇,金逐流眼中再無半點神彩,長舒了一口氣,即刻倒地不醒起來,似已經神竭力枯,又似不願面對現實,陰神自封。
第525章 條件,取副冊
臂粗的一支蠟燭在安靜燃燒,燭火光明,徹照上下。
一個精緻的彩繪瓷瓶被燭火照得反光,瓶子圓腹細頸,頸口上探出個老狐首,眼內飽含慈悲之意,口誦一段經文,細聲請語的不停念著。
一位美婦藉著燭光,正仔細的端詳著一幅畫卷,眼中滿是痴態。
最後,還有一赤袍道人,雙手手指交纏,拇指相觸,一指向上而豎,這正是雙身寺內所奉本尊「歡喜老佛」的根本印,持之便在雙修色慾中修行。
“醒了!”
不知誰說了一聲,三道目光齊齊往中間轉醒的男人身上看去,這人正是唐傑。
“嗯。”
唐傑艱難起身,身上到處是紫青之色,他苦笑的道:“到底還是著了那妖婦的道,差點沒被他纏死在暗洞裡。”
“呵呵~”
小小的瓷瓶上,老狐頭笑道:“我們早給你講清利害,那妖婦本就是被老祖強逼在此,後來迫不得已才委身於黃躁子,這些年幾次三番的給老祖添堵。
你唐傑不過是經樓外小小的值守弟子,於她而言只是用完便扔的小角色,竟然敢如此大意,若是誤了大計,你定會後悔生在這世上。”
唐傑訕訕說道:“胡社主,實在是那妖婦纏人得緊,那浪騷勁兒就是小老爺來了,也不一定能能抗得住。”
“小心。”
瓶上老狐驚呼一聲,即刻縮下頭去。
話音剛落,一道輪光飛轉,自骨腕上脫出,朝著唐傑呼嘯打去,唐傑整個嚇傻,意識到自己失言,倒未反抗,硬是捱了這一下,打落數顆牙齒。
“夫人恕罪,夫人恕罪。”
唐傑捂著滿嘴血水,漏風似的說道。
剎骨夫人收起蚩神子的畫卷,骨手一招,將鎖龍扣收在掌心,“你是洞裡的老人,言語如此無忌,日後入海印寺中,排了座次,怎能守住清規。”
被當面受訓,唐傑只如孫子一般叩首,求個不停,並請胡來喜幫忙說話。
瓷瓶中,胡來喜探出狐頭,他哪裡敢出聲,如今寺中誰不知剎骨夫人私下裡是由小老爺親授佛法,寶器鎖龍扣施展得愈發得心應手了。
面對唐傑求饒,夫人不語,掌心鎖龍扣轉個不停,簌簌直響,扣上靈光在骨掌上明暗不定,透出一種極度危險的氣息,唐傑已緊張到了極點。
“夫人!”
赤袍道人血林主硬著頭皮開口,“這唐傑已按照計劃在金小神君面前演下一場好戲,並且順手接經樓內的惡法除去了金二孃娘,算是斷了黃躁子一臂。
只是老祖頗為看著金二孃娘背景,若是老祖回山,詳查之下,真不知是福是禍。”
“小老爺和黃躁子相比,天資秉性高下立判,老祖豈會一味偏顧那黃躁子。”
剎骨夫人說著,不客氣的伸手指向血林主,道:“我知你是一貫左右逢源,兩頭通吃,但你須知小老爺天生慧心,佛智澄明,任何鬼蜮伎倆皆明照於心。
以後在山中行事,若是藏不住自己伎倆,被我等發現,海印寺中必不容你。”
血林主沉默以對,心中暗想此等賤婢若不是攀附上了蚩神子,如何敢對他惡語相向,如此當眾敲打自己。
儘管心中起怨,可理智告訴他,動了這剎骨夫人,便是動那蚩神子。
那位蚩神子實在難以看透,深如淵海一般,便是未結妖魔元丹,不得佛家初果,依舊是將滿寺上下調服得當,此等的智術,如仙如佛。
他偶爾同蚩神子單獨對坐,談道論佛,恍惚之中,好似面對自己的師傅空樂老佛,那種同樣的,由自內心散發的自信和強大,真是攝人心魄。
這樣的人面前,反抗的心思都是一種勇氣。
......
海印寺內,季明早晚過來為金逐流調養病體,閒談對弈。
經過細心的調養,金逐流肉身漸愈,頂上三花,胸中五氣都已穩固,但卻是沉默寡言起來,總是手按自己上腹位置,那是他已退化的道髒。
季明在等金逐流主動請他幫忙。
金二孃娘竊取道書,早已死在了經樓裡,畢竟那只是一個局而已,唐傑所煉的金縷衣哪有什麼防避樓中惡法之能,避個妖風都夠嗆的。
這眼下季明正在極力封鎖金二孃孃的訊息,但是想必這等事情,老祖定有感應之能,或許不日即將回返百寶山,屆時在樓中一查,金逐流極難逃過追查。
此中根節,金逐流應該也是心中有數,所以金逐流的時間不多了。
在第三日,季明晚間過來之時,金逐流下定決心一般,鄭重的請他幫忙,前往經樓之中取來副冊一部,並且許諾與他一同參詳那部副冊。
這幾天,金逐流一直在思考如何秩「眱浴�
他本是準備回霄燭金庭,請外祖父出山來取,可又擔心哭麻老祖回來轉移這一部副冊,到時候怕是父親獨角神君也是奈何不得。
這哭麻老祖三山五嶽的好友不少,就是蒼天正道之中,北方二州的大純陽宮內,亦有不少的知己好友,遠不似他外祖父那樣的獨來獨往。
另外,他很懷疑外祖父獨角神君是否清楚此間情況。
這麼多年了,就是當年天騰山「三怪五禽」打入金庭,殘殺庭中無數血親子弟,外祖父竟也未有一點重開南海封藏,取出那一部副冊的打算。
如今副冊突兀的出現在這裡,堂而皇之的被收藏於千花洞經樓內,他很難相信外祖父不知道內情。
他心中隱約有些猜測,或許外祖父也要死守上代神君的教誨,害怕此副冊之法煉之不詳,禍及子孫後代。
這種想法實在可笑,若是法術超絕,哪裡會有禍害,可若是本領低微,這處處都是禍害,連這點道理都沒參透,外祖父枉為此代神君。
面對金逐流的請求,季明沒有應下,說道:“小神君,傷勢好轉便走吧!”
“你不信我。”
金逐流伸手往納袋上一拍,那本可以解讀正副冊的總綱飛出,落在季明眼前。
“蚩神兄弟,總綱在此,這樣可能證我心意?”
出乎金逐流的預料,眼前的蚩神子一把推開那冊總綱,態度一如既往的捉摸不透,直叫他無可奈何,心躁非常,恨不得在此叩拜乞求。
到底強大自尊撐著,到底沒有露出醜態。
季明深知這欲擒故縱之道,不急於取此總綱。
他道:“這一部副冊練之不祥,為修士所共知,我若是替你取來,對你而言非是福澤,你我在寺中相識相交一場,我又何忍你墜此邪道之中。”
聽了蚩神子的話,金逐流既是感動於對方為自己著想,又是暗諷於對方見識短湣�
“兄弟,你怎麼同世上的俗人一般想法,只要你煉得了上乘的法術,這何來不祥之說。”
“魘法最是折損陰德,你又不積攢外功,賺取陰德,又不是正道中人,可以賜受陰德,一旦深練下去,大虧陰德,自己和親人都將受害。”
季明苦勸的說道。
金逐流沒想到蚩神子竟然知曉不詳的根源,一時間口中沒了說辭,最後賭氣似的道:“你不幫我取來,我就在此死坐,讓你家老祖來向我問罪。”
季明同金逐流僵持住一般,雙方沉默許久。
見火候差不多,季明嘆氣的說道:“我等意氣相交,你這樣死坐下去,來日你被老祖問罪之事傳揚出去,寺中四十八位道友如何看我蚩神子。
也罷,便幫你這一次。”
金逐流剛剛喜上心頭,卻聽季明說道:“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第526章 條件,葫蘆蜂
“什麼條件?”金逐流問道,接著馬上改口道:“不管什麼條件,我都樂意接受。”
“不是什麼讓你難辦的條件。”
季明擺了擺手,語氣由輕鬆變得嚴肅,道:“那副冊到手,你須受我監督,在那上面練些防身護道的魔法便好,不可練那損德的魘法。”
金逐流鄭重應著,心中不以為然。
此刻,在他心中甚至有種扭曲的心思,這蚩神子監督他,必得同他一道參詳副冊,他不信對方真能忍住上面的誘惑,剋制自己不煉那些強大魘法。
寺中商量妥當,金逐流便一直在此等待訊息。
他這一等,直接將老祖等回了山,因為黃躁子此時不在山中,所以季明被老祖喚去,詳問千花洞經樓內的事情。
被老祖召喚,季明心中還是略有忐忑,他沒想到只是幾天的功夫,老祖就已回山,而且入經樓不過片刻的時間,就直接將他給喚了過去。
樓中,老祖還是那般精神矍鑠,容光煥發,一副不老仙翁的姿容,身邊神異之獸「角端」伏在地上。
老祖掌中摩挲著一團青翠的物狀,似是一塊木炭,把玩幾下後,老祖笑對季明,倒是沒說經樓之事,而是說起來那佛經會上的一些事情。
“老祖我遠在東海都聽說這西荒裡有個小禿驢,竟是想著同太平山新晉真人靈虛子作對,道行不高,膽子不小。”
季明一副無奈樣子,對老祖說道:“那靈虛真人治乙蚓墸皇堑茏右鲗Γ撬氖稚斓锰L,弟子不得不如此。”
“呵~”
老祖咧嘴,莫名一笑,“咱們慶真觀千花洞份屬旁門,向來自在逍遙,無有拘束,你只要佔著道理,便是同正道作對,老祖也不會過問。
不過...那靈虛子可是在你未出世時,對你悉心教導過的,你如此落他臉面,這可是恩將仇報了。”
“一是一,二是二。”
季明就知道哭麻老祖心裡記掛這事情,說道:“靈虛子教化之恩,我當另有報答,但是他絕不能挾恩以索回答,如此做法便是弟子仇敵。”
聽了季明的話,老祖露出欣慰笑容,“你自己能清楚其中關節,老祖我心裡著實開心。
那佛經會上的事情,你做得很不錯,大大超出我的預料,不過你能調伏那一大幫子人,展露諸多高超道藝,可是翼火宿慧已然覺醒。”
“正是。”
季明坦然的道:“雖未全得宿慧,但應付尋常修士不是問題。”
哭麻老祖暗暗點頭,他如此優容蚩神子,不就是因為這「翼宿劫念託世之身」的身份,若是他這徒弟沒有這個身份,他早就施加一重禁法。
“你身上劫念不全,別急著鑽研翼宿神法。
這些神法多是黃天魔法,為上蒼所不容,即便參悟入道,異日定有妨礙,為世間所不容。”
一聽蒼天不容,季明六神無主一般,對老祖拜道:“師傅,這樣說來,徒兒這劫念之身一旦暴露出去,那豈不是為天下南北正道所不容。”
“上蒼能容納萬物,豈會容納不了你一個前古舊孽。
何況翼宿在天周時便已道隕,你不過承了祂的劫念而已,又不真是那翼宿轉劫重生。”
老祖沒好氣的說道。
見季明還在憂懼之中,老祖的話頭一轉,將掌中青翠木炭的物件舉起,眼裡帶著莫名意外,“徒兒,可知這是何物?”
“不知。”
季明說道。
“這是道髒歸還之後的本元,也就是魔道中人「掠奪道髒」的核心。”老祖笑著解釋一下,再次問道:“可知這一份本元是哪一個道髒的?”
“金庭。”
季明說道。
季明在老祖回山後,便知事情很難瞞過老祖,心中已想出一套應對方案,所以還沉得住氣。
“這是道髒·溪毒咒肝的本元,此道髒乃霄燭金庭中「含沙射影術」練後所成,如今這一份本元出現在了我這經樓之內,你可有話要說?”
季明笑了一聲道:“真是瞞不過師傅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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