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12章

作者:黑環

  “嗡,貝夏哇那也,梭哈!“

  心咒越念越急,如血林主,還有大桑葉寺的烏斯藏,盯著那碧鬃白獅,口中不住的唸誦南無佛號,實在是因緣難得,就是他們專修佛法者,也未能請來一道本尊因緣。

  這時,一道銀光竄出。

  這銀光裡有個小銀鼠,它在大殿之中繞了數圈,接著未等眾人看清,直接沒入到鼠四的身中。

  鼠四即便事先得了靈虛老爺的囑咐,知道自己在這佛經會上將有機緣,可當他真得了這一道因緣,還是有恍如夢中之感,不等他多想,蛻形一境竟是往前邁了一大截。

  “這是元丹將成的徵兆。”

  鼠四身子一翻,現出鼠身,被團團的銀光裹定,沉入玄而玄之的境界裡。

  碧鬃白獅躍空而行,迎著眾人期待的目光,虔盏倪蛋荩活^扎進了金猊猿的身中,金猊猿身上的玄妙反應比鼠四更甚。

  他本就是根底渾厚,乃是南盤江江叟龍伯之子,後來又拜在了那武猿上人的門下,這許多年來一直都是苦修不輟,求的就是厚積薄發。

  在碧鬃白獅一入身中,金猊猿雙臂向上一撐,現出三丈來高的金猊水猿之相,直接從將那頂上外方內圓的藻井撐開,身上光華流轉,咿D百骸。

  金猊猿兩眼一瞪,目中射光,同殿外日輝奪彩。

  猿首一搖,長出滿頭的金鬃,如風中飄搖的金焰一般,身上毛髮抖落下去,露出片片排列齊整的鱗甲,忽的張口一吐,一顆泛金的元丹飛出,穿透雲空,吞吐日精。

  金猊猿暴口一張,吞回自己的元丹,接著口中悶雷一般的聲音壓向法臺,“金猊猿多謝禪師賜下因緣。”

  季明微微頷首,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鼠四身上,心中有些緊張。

  鼠四的根底不好,並無神異血脈,這些年因幫他維持後方穩定,一直困於案牘之中,勞心勞力,修行上鬆懈不少。

  如今鼠四這一身煉形的道行,全是靠著資源堆徹上來,季明也不知這一道「珍寶鼠」因緣,可否助鼠四一舉煉成妖魔元丹。

  好半晌後,見鼠四吐出一米粒大小,微微泛銀的元丹,雖然比金猊猿的元丹小上數倍不止,可到底是蛻形大成,真正算是躋身妖魔行列之中。

  “善!”

  季明心中大定,撫掌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道目光如同燒紅的烙鐵,帶著炙熱高溫似的投射在他的身上。

第519章 引子,挑撥計

  兩道因緣,直接成就兩位蛻形大妖,殿中盡皆失語一般,針落可聞。

  一些妖魔已經紅了眼,簡直想撕開金猊猿和鼠四,將那兩道因緣重新抽出來一般。

  他們根本不去想,也想不到金猊猿的渾厚積累,還有鼠四背後的資源支援,只以為這一切是兩道因緣的造化之功。

  這一刻,法臺之上,趺坐的蚩神子在他們眼中,已同仙佛無異。

  “孃的。”

  金逐流用看待詭物一般眼神,上下左右的仔細打量身前的蚩神子,他身子微微的湊前,小聲的問道:“蚩神子,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季明在臺上笑而不語,對鼠四和金猊猿道:“二位,還不速速歸位!”

  金猊猿和鼠四齊齊作揖,雙雙落座,只是這種結成元丹之後的穩重氣度,已是讓剎骨夫人、槐老妖、血林主等,看出這二位非是尋常妖魔。

  眼看著九朵蓮花,只剩下兩位座位,剩下的人都不淡定,一個個作揖下拜,懇請蚩神子垂恩賜座。

  季明不理眾修的拜請,餘光掃過楊乾,那楊乾正在死死的盯著鼠四,面上的怨毒之色毫不掩飾,季明心中暗道:“這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他元神一動,蜃龍幻法悄無聲息的施展,透過這本已幻成的池波花葉的遮掩,一點點浸潤到楊乾的心頭。

  這楊乾對幻法全無察覺,他的心神全在鼠四的身上。

  看著鼠四所得的莫大造化,簡直讓他如同百爪撓心一般的難受,他對於靈虛真人的仇怨,早已延伸到每一位同靈虛真人相關聯的人物上。

  這鼠四絕對是他最仇視的前三名內。

  楊乾心中的仇恨愈發高漲,幾乎到了一種不可抑制,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地步,他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這鼠四如此的得意。

  在季明期待的余光中,楊乾在桃岫洞一眾弟子之中越眾而出。

  他竟是在殿中當眾下拜,絲毫不顧及太平山弟子的體面,指著那在蓮座之上吞吐元丹的鼠四,“禪師,因緣若賜予這頭鼠妖,您必將...大禍臨頭。”

  “好!”

  季明心中暗讚一聲。

  有了楊乾這一道引子,圍繞著鶴觀小福地的劫難可以展開了,那將是轟轟烈烈的一場大戲。

  季明心中期待,靜看楊乾的表演。

  “禪師有所不知,此妖乃是太平山靈虛老俚男母梗瑘陶弃Q觀分壇之牛耳,試問這等的重要人物,放著分壇上的大事不管,何故辛苦跋涉來此?”

  楊乾話音一出,鼠四當即自辯。

  “楊乾,我一直在南荒隱居,從未回去鶴觀。

  你不過是心中記恨靈虛老爺,在此佛經會上挾私報復,蚩神禪師慧目之下,你這些小心思何其可笑。”

  “聒噪!”

  季明一聲大喝,嚇得鼠四和楊乾俱是一顫。

  “這佛經會是何等的莊嚴勝地,豈是爾等私仇相鬥之所在,這一件事情到底如何,爾等還不如實道來,莫不是不見我三密佛法的威靈。”

  鼠四心中一急,竟在禪師身上感受到一種敵視。

  他以為這蚩神禪師的一道因緣落在他身,那必然會偏向於他,沒料到會有這樣的敵視之意。

  他迅速的從結成元丹的餘韻中回神,剛要再次說話便被楊乾搶白。

  “禪師若是不信,可去問孟真人和謝春池二位。

  當年那靈虛老僭趲X南一地征伐,屠殺了數十萬的蠻民,建成穸山一座,煉成數萬的下壇兵馬,他這樣的兇殘做派,怕是連左道魔頭都難以企及。”

  而且那老傧騺硎菬o寶不來,此次派遣這頭鼠妖心腹過來,必然是看上了蚩神禪師您,或許是要...”

  “是要如何?”

  季明身子前傾,一副強忍怒意的模樣問道。

  楊乾心中大喜,沒想到自己巧舌竟真引起蚩神禪師嗔心大動,繼續拱火的道:“是要將您降為坐騎,肆意騎跨。”

  此話一出,恰如平地驚雷一般,在眾修心中炸開。

  季明沒有出聲,鼠四還在底下辯駁,但眼看這眾修義憤填膺之狀,明白自己這番辯駁何其蒼白,於是對孟南和謝春池說道:“老爺一心為公,嶺南行事全為大局所顧。

  那屠殺數十萬蠻民,更是子虛烏有之事,你等五仙教如今新創不易,切莫為一時仇怨,再掀劫難。”

  謝春池面色遲疑,看向師叔孟真人,而蓮座之上的孟真人,本打算靜觀其變,但是鼠四這番隱含威脅的話,讓他已經漸漸傾向於楊乾。

  “哼,什麼叫新創不易,這是暗示我五仙教仍在太平山的鉗制之下嗎?!”

  孟真人心中冷笑,他的目光不經意中看向楊乾,對方也正好看了過來,那麼一瞬間,二者似乎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

  “禪師。”

  孟真人在蓮座之上合掌,道:“屠戮數十萬蠻民確為誇張之數,實際上乃是十數萬蠻民,只是那以蠻民屍骨鑄就的穸山,如今每年都在嶺南掠奪人丁,不下數千,為的就是壯養穸山下的血煞地脈。”

  “胡說,穸山只是取用已死蠻民屍身,非是強奪蠻民人丁。”

  鼠四急聲說道。

  他心中已經明白,孟南的立場已經偏向於楊乾,對方的話術十分高明,再這樣繼續說下去的話,蚩神禪師心中必然會記恨上靈虛老爺。

  鼠四有些後悔,剛才情急之下,話語中夾帶威脅,定是激起了孟南的對抗情緒。

  蓮座上,孟南一邊說著,一邊打量鼠四,見其已經有些亂了陣腳,心中暗呼痛快。

  他對靈虛子何嘗沒有仇恨,當年在密雲山鬼母洞神爽庵裡,靈虛子聯合玄罈子將他制住,繳了他的五毒劍胚,如今自己被釋,成了上府傀儡一般的人物,在五仙教中裡外不是人。

  今日楊乾挑起這引子,他正好推波助瀾,最後哪怕上府追究,也有這釣龍翁徒孫楊乾在前面頂著。

  “孟真人。”

  剎骨夫人打斷孟南的話,在場都是人精,哪裡聽不出來孟南看似中立,實在夾雜私貨的話語。

  “我們小老爺無意於瞭解你等的私仇,也無意於瞭解當年二次鬥法中的事情,你只需說說這位鼠道友是否為靈虛真人暗中遣派而來的。”

  “應該是。”

  孟南這時竟有些猶豫,給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這回答讓殿中諸修不滿,對這孟真人的觀感直線下降,便是楊乾也是暗暗埋怨上孟南,這該表態時不表態,說到底還是害怕事後靈虛子的報復。

  “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何來應該是。”

  季明面色不渝,手上結出降魔印,直接對鼠四喝問道:“你是否受靈虛子指派而來?”

  這一聲喝問,再結合降魔印,有直指鼠四本心之效,鼠四剛要守住元神,下一刻只覺整個人被重擊一下,下意識的吐露實情,“老爺囑咐我來取得機緣。”

  此言一出,楊乾兩眼放光,殿中諸修個個發怒,紛紛謾罵開來。

  金逐流猛的一拍大腿,喊道:“奶奶的,那靈虛子不就煉了一粒「蒼品金丹」,又不是煉成那純陽無漏的元神,竟敢這樣擺弄我等旁門,我倒要同他較量一番。”

第520章 鼠竄,伐老�

  楊乾心中竊喜,見鼠四在蓮座上如坐針氈,暗道:“靈虛子啊!靈虛子!這可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不怪我往你身上潑髒水。”

  “等等。”

  鼠四鎮定的道:“佛經會上的這兩道因緣乃是眾所周知,靈虛老爺吩咐我過來並無竊取之意,況且佛門因緣玄妙非常,豈是我家老爺說取就能取得的。”

  “是這個道理。”

  金猊猿幫襯的說道。

  季明略有沉吟,似被說動,這時候楊乾開口說道:“太平山陸真君神通廣大,一對重瞳觀照乾坤,誰知道這是不是上府又一場隱秘佈局。”

  “楊乾,你也是太平山弟子,如此賣弄口舌,真當太平真君沒有感應。”

  鼠四厲色喝道。

  楊乾的臉色一白,頓時支支吾吾起來,甚至有種奪路而逃的衝動,但是他的話已經說出口,哪裡能收回來,這鼠四今日必須留在這裡。

  “禪師,這鼠四絕不能放回去。

  他身中因緣若帶回太平山,必會被靈虛老偃硌芯俊!�

  聽著楊乾一口一個靈虛老伲久鞯共挥X生氣,只是覺得好笑。

  眼看事情按照自己預想中的發展,季明對鼠四道:“既然如此,鼠四道友便暫居寺中,潛心修行,正好徹悟這一道「珍寶鼠」的因緣。”

  “那...好。”

  鼠四認命一般,眼皮耷拉,垂首應道。

  “禪師有此疑慮也在情理之中,我便在此閒居些日子,以明我之心。”

  見到鼠四垂首,季明心頭一跳,他知道鼠四這副樣子定是另有打算,這低下頭來只是為了掩飾自己眼裡的情緒。

  果然,下一秒鼠四身上銀光大綻,現出黑鼠原形,如飛矢穿空而上,朝著剛才被金猊猿撐開的頂部遁去,其速度之快已不亞於飛劍遁速。

  “好膽!”

  最先出手的不是一直盯著鼠四的楊乾,而是一旁的孟真人,其身子憑空暴漲,眨眼拉長數丈,如伸縮長索似的,頂端一頭死死絞住鼠四。

  季明心中緊張,手中降魔印對著孟南和鼠四,隨時發動。

  大殿的破口頂外,電芒急促閃爍,接著就聽到孟南悶哼一聲,那伸到頂外絞纏鼠四的長身抽搐個不停,顯然是被鼠四的雷屑釘打了個正著。

  鼠四一擊得手後,沒有戀戰,趁著孟南僵直的功夫,脫了對方絞纏,迅速往山外遁去。

  殿中,金逐流饒有興趣的看戲,並沒有出手的打算,而就在剎骨夫人準備祭出鎖龍扣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手了—大桑葉寺的烏斯藏。

  這位老僧將手中數珠一拋,化作十數道流光,追星趕月似的攔截鼠四去路。

  血林主眼色一閃,他和烏斯藏同為佛門中人,自然知道財寶天王還有一道重要因緣「寶幢」,烏斯藏此刻搶先出手,顯然是為討得蚩神歡心。

  山外,鼠四面對射來的粒粒數珠,並不驚慌,抓著雷屑釘猛得往前一打,散出縷縷電芒,精準的打在粒粒數珠之上。

  “降魔!”烏斯掌猛喝一聲,手中降魔印一結,那粒粒數珠中噴出降魔金光大手,往鼠四的身上抓去,不過一個個金光大手都抓了個空。

  再看鼠四,已經消失不見。

  烏斯藏喃喃說道:“這是珍寶鼠的遁穿虛空之能。”

  “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