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300章

作者:黑環

  “哭麻,且進來說話。”

  萬載玄霜風屏自前面一線分開,一道聲音飄忽而來。

  季明正在細聽聲音,老祖已將他拉著一起下拜,託拳道:“弟子哭麻拜見師叔,願師叔萬壽無疆,仙福永享。”

  “哈哈,你個小子,修了將近一千多年的道,尸解之劫都已經轉了一遭,嘴皮子還是這般的滑溜,渾身上下哪裡有半點的仙家風骨。”

  老祖抖袖抱拳,拜個不停,同時拽步上前,哈哈大笑的道:“弟子此來是要賀喜師叔,咱們這一脈又添仙苗,今日特意帶來與師叔一看。”

  哭麻老祖說著,眼睛示意季明快些賣弄嘴皮,說些好話。

第498章 賜號,二碑妙

  聽得出來,雪池下傳來的聲音頗為慈和,可細細一聽,又有靈動之妙。

  在雪池之畔,哭麻老祖的身側,季明悶了個半晌,嘴裡只是蹦出個這三個字,“師叔祖!”

  這乍一見面,要讓季明在此大拍馬屁,即使他麵皮甚厚,也委實難以做到,季明已經感受到老祖嚴厲的目光,那目光裡依稀帶著些陰狠威逼之色。

  這狠色於季明而言,並無多少威力,全當是沒看見。

  “哭麻子!”池中的聲音略帶一點驚奇之意,提聲說道:“沒想到你這等油滑似鬼的性子,竟會找個難得周正些的龍種當徒弟,你莫非是轉了性子。”

  “師叔,今日有喜,莫要揶揄弟子。”

  哭麻老祖向池中走去,未施一點真炁,卻能於水上如履平地。

  季明見狀,趕緊跟上去,腳踩水面,只覺硬中微軟,低頭細看,可見池水中映著一座光灼灼的宮樓,宮樓前是一座水晶牌坊,晶瑩剔透。

  在牌坊下立有一對白衣童子,二童形貌如一,恍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季明盯著水面倒影正看得入神,只見水面倒映的二童齊齊抬手,自己面上忽感一股涼爽之意,抬眼一眼,水晶牌坊,及其牌下二童,俱在眼前。

  再看老祖,已走至牌坊之後,登上那座仙闕。

  老祖回頭看了季明一眼,他雖愛此子的仙資,但是此子總有桀驁之色,毫無察言觀色之意,讓他心中很是不喜。

  “暫忍耐一二。”

  老祖心中暗自思量,心中暗道:“此蜃種必是受了那位正道小真的影響,不知我這裡規矩,日後在不老峰上時間久了,便明白老祖我這裡的活法。”

  “還不過來。”

  老祖臉色一正,對季明說道。

  季明知道老祖對他剛才的做法很是不滿,但是這又如何。

  一時的伏低做小,固然可以討得老祖歡心,但他身懷諸多幹系,日後道行必然一日千里,屆時老祖只能不斷示恩,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另外,不順老祖之意,還有一層意思,且日後才能見此舉成效。

  “哭麻老祖。”

  季明心中輕笑幾聲,自己稍微摸清這位老祖了。

  仙闕明宮之中,季明跟著老祖繞走於重廊之中,來到一處裝點溫馨的青玉書閣。

  在閣外,老祖那笑臉似印在面上,揭不開半點,身上全無一點架子,滿眼都是對師叔的崇拜和自豪,這份表演的功力火候,季明自愧不如。

  老祖剛要入閣,猛的一拍腦袋,想起一件要事,他將一個小壇取出,瞥了季明一眼,推到季明懷中。

  “待會兒這一罈「玉王紫蜜」由你親獻於你師叔祖,若是你師叔祖的心情不錯,你便順勢請她老人家為你賜個道名。”

  “是,師傅。”

  季明捧壇回道。

  “我座下皆是八面玲瓏之輩,你若要在此修行,日後這嘴皮子還得練練。”

  季明將嘴一閉,沒有接下這話,惹得哭麻老祖吹鬍子瞪眼,都快以為此子是故意同他作對的一般。

  二者一前一後,行至於閣中,見上首端坐一位黑絲如瀑,明眸皓齒,豔色豐潤的少女,此女便是光明仙闕之主,隱居西北千年之久的「空老蓮姑」。

  莫看其二八少女之容,乃是前朝便已得道的女仙,此次於人間轉劫,已過千年之久,業已重證地仙道果,便是天仙也只差了這最後一步。

  “哭麻師侄,測算日子,你師傅出世日子便在這百年之內,你正該回去好生勸導,少惹是非禍根,總領著些不著樣的弟子來我處打秋風,成何體統。”

  蓮姑橫臥在上,周身翻湧不可思議的仙光,只如萬花齊綻,千浪齊翻。

  特別是在腦後的一輪神光,表明其圓滿智慧。

  她笑著說道:“翌日我回歸瀛洲百花仙宮之後,這雪池內的光明仙闕也難為你所有,誰叫你偏偏要去修那等專門截人道功的無上魔法。“

  “師叔。”

  哭麻老祖面色一變,隱晦的看了季明一眼,而後笑意更甚,“天規法度何其嚴厲,便是您在上蒼道場下的瀛洲仙島內,也有三元天尊下的三元之仙考察功行。

  這雪池下的光明仙闕可算人間水秀之勝景,還算配得上師叔你這位逍遙神仙,何不在此永保這份逍遙。”

  老祖見蓮姑不語,但是面上笑容未消,知道自己這番話點到了師叔心坎之上,他沒有出言繼續勸說,只是點到即止,眼色示意季明進獻紫蜜。

  季明捧壇上前,將手中小壇高高一舉,催眠自己將蓮姑當成地方大師。

  蓮姑覺察下方小蜃童一時情切,身子不由坐正些許。

  她見小蜃童面有孺慕之色,陽神推算其身上的先天靈光未熄,父母恩緣半點也無,顯然是個天生孤親的,而且剛剛孕成便被哭麻收納座下,依稀將自己當作母親似的,心中不由微泛憐愛之意。

  “孩子,近前幾步。”

  蓮姑說道。

  這一句話差點打斷季明的情緒,他到底是脫離演繹事業許久,收放難以自如,遂將手中的小壇舉高,微微遮掩面部神情,“師叔祖,小童失態。”

  “我知你所感。”

  蓮姑讓季明坐在她的身邊,慈和的說道:“觀你真身,不似修士煉法所成,應是精血化就,只是父母並非同出一源,似你這般非正統龍子,迴歸那江河之水府,亦是福禍難知。”

  季明眼中濛霧,仰視蓮姑,口中泛苦,悲喜滿心。

  “小童生來便能得遇恩師收錄,已是上蒼有眷,如今又見師叔祖這等師長,情知福德已極,再求十全,想來必遭天譴。”

  在閣中,哭麻老祖聽得眼眸放光,心中細細的記下此話,自己將來回到了南姥神山中,或有機會化用此句,向那便宜師傅表達一番忠心。

  “這小子...不賴。”

  老祖暗誇一聲的道。

  空老蓮姑玄功默撸恢圹E的觀照著蜃童的元神,見其元神之上情真意濃,悲喜參半,暗忖自己實是小人之心,心中一時又愧又憐。

  她輕輕拿過紫蜜,道:“你師傅也是真個狠心,這等的紫蜜不拿來潤養於你,反拿來孝敬我作甚,明知我功行圓滿,已難化外藥之便利。”

  “師叔,冤枉,冤枉。”

  哭麻老祖慌張無措的上前,拱手泣聲道:“在我那千花洞的千畝菜花地中,雖有養了數十群靈蜂,但是這玉王仙蜂只得了一隻,所產紫蜜實在無多。

  師叔功參造化,已無須向外索求,哭麻自然明白,但是哭麻今日道業,全賴師叔照拂,不可不報。”

  “好了,好了。”

  蓮姑見哭麻一個千年的老道人,在這裡哭哭啼啼,實在受不了。

  她將紫蜜小壇隨手給了季明,說道:“我曉你師傅的來意,必是先讓你來求我賜以道號,再讓你去仙闕之內的那兩面石壁上參悟祖師妙法。”

  “正是,正是。”

  哭麻老祖訕笑兩聲,大方承認的道。

  季明放下紫蜜小壇,拜了一下道:“懇請師叔祖賜以道號。”

第499章 佛碑,蚩神子

  蓮姑託額,想了一下。

  “你乃精血混生之種,日後不可以龍種自居,當棄龍取蟲,有蟲豸一般的百死不僵之心,如此才不墜俗流之中。

  自古蠻夷之中,傳有【蚩】之一字。

  其字之古形乃‘止’和‘蟲’相合,意表周天爬行之蟲,其字尊貴古拙,同你相合。

  不過你這一類的,一貫肉身強橫,日後難禁心猿意馬,盼你在修行之中,多積性功一道,此道則首重一個【神】字,如此便喚你...「蚩神子」。”

  季明心中一喜,這道號寓意高深,當即拜道:“蚩神子拜見師叔祖。”

  “師叔話妙,意更妙。”

  哭麻老祖一頓馬屁送上,而後看向季明,面色一板,語重心長的道:“日後你若是辜負了你師叔祖的一片心意,休怪老祖我清理門戶。”

  蓮姑聽著哭麻老祖千篇一律的馬屁,一時間稍覺乏味。

  老祖覺察師叔神乏,立馬小心翼翼的說道:“師叔,我這就帶徒兒去兩面石壁前參悟妙法。”

  “哭麻,你玄功已至大成,那兩面石壁往年裡都已看過數遍,何必藉故再去細看。

  那壁上為白蓮空行祖師所錄的道佛兩家之妙法,參悟兩三次已是享盡命中大福,你如此三番兩次的藉機來看,真不怕福盡禍至嗎?!”

  “師叔!”

  哭麻老祖激動下拜,全不在乎自己的麵皮,只當季明是空氣一般,只一味的在閣中哭求。

  聽哭麻老祖如此作態,季明心中警兆大起,暗道:“這哭麻老祖能有千歲之功,果非常人心性,他日若是對我起了殺心,我第二元神之身必是難逃一死。”

  閣中,蓮姑到底還是應下,讓哭麻領著季明前去壁前。

  一師一徒走在閣外曲廊,哭麻老祖神色如常,好似剛才之事從未發生一樣,而季明也不敢絲毫提及剛才之事,只當全沒看見聽見一般。

  “蚩神。”

  老祖喊了一聲。

  季明未適應這新道號,回應慢了一拍,老祖深深看了季明一眼,以為他仍在想著剛才自己的醜態。

  “老祖,我在想那兩面石壁上的妙法如何參悟。”

  “呵呵。”

  哭麻老祖輕笑了兩聲,這徒兒倒是有些意思,知道自己所想,所以才這般解釋,表明他沒有記著老祖的醜態,而是在惦念著石壁之事。

  難道這就是赤子如境,應對隨心,還是...機心深藏,不露於外。

  “光明仙闕之內的石壁有兩面,一道一佛,滿刻符圖寶文。

  其中除了仙闕祖師飛昇前所創的幾部妙法神功,還有前朝大夏時的幾位正旁首腦,乃至魔道巨擘所留的真經,俱是當世一流之作,其中法威非天周古經可比。”

  說著,老祖目光灼灼,盯著眼前的季明,問道:“蚩神子,心中可有想法,入道,還是參佛?”

  “全憑師傅做主!”

  季明回道。

  “不可,我之道法獨成一統,還未貫徹始末,不然也不至於舔著臉來求師叔開恩參法。

  當下你需在此自擇,你也大可放心,老祖我佛道兼修,不管你在其中選擇哪一個,老祖我都自信可以教導於你。”

  見老祖如此說法,季明心中思量起來。

  他本就已定下主意,第二元神之身若具因緣,便來修行佛法,將來第二元神之身佛法有成,也可一窺這佛門外道能在蒼天之下大昌的秘密。

  計劃之中,乃是待自己立住腳之後,便使本體開壇作法,請苦海「尸陀林之壇」內的樂章天女前往傳法。

  如今看來,倒是可以在光明仙闕里提前接觸佛法,而且此仙闕之舊主白蓮空行,為前朝大修,貌似來頭極大,竟連仙人都因其妙法而轉劫再修。

  “師傅,我尚在胞中之時,便有聞佛法探索己心,求得身外無物之妙。

  我明白自己一顆妖心天生難定,故而心慕佛法已久,所以想去觀摩那面佛法石壁。”

  “你有此心,未來成就必是不在那幾個師兄師姐之下。”

  哭麻老祖真心的讚道。

  黃躁子,大小青姑,還有空幽丈人,乃至一些記名弟子,都曾被他帶來這裡,可只有大小青姑被師叔看中,准入仙闕重地,使老祖能隨行而得到觀摩機會。

  聽了老祖讚許,季明露出個歡快的笑顏。

  自從接觸這哭麻老祖,季明更加堅定了修行佛法的念頭。

  這老祖口上說自己道佛兼修,但到底是以道法,乃至魔法為持,於佛法之上估計涉入不深,自己專於佛法,日後便無需同這老祖多番接觸。

  他雖表現出個赤子之性,言行素來不給老祖面子,不過為求掩飾而已。

  季明本非赤子,時日一長,總有馬腳露出,如今只有稍稍惡了這哭麻老祖,不順他意,令這老祖疏遠冷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