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他這弟子哪裡都好,天生的左道之才,蛇蠍性子,獨獨在涉及到生死大事上,沉不住氣。
當然,神婆心知自己不能對一個養氣一境的修者,心存太高的要求。
餘霄已經很不錯了,要是在太平山中,遇到一個合性子的師傅,他的成就絕不止步於此。
季明聽得心中一動。
曾在老廟中,那名為曲路的陰吏,似乎就曾向博泥公透露這一事情。
另外,老太爺說‘西邊北邊來了群俚馈M不是就應了這一樁大事情。
這麼說起來,自己倒是比這一些人早早知曉內情。
季明隱隱意識到,那山裡的精怪山鬼,擁有著自己特有的情報系統,而他可以介入其中,得到訊息,且不為其所疑。
這很重要,相當的重要。
資訊孤島的滋味很不好受,季明對此可是深有體會,不然他也不會一直蟄伏在餘霄這裡。
說白了,他還沒脫離修行“文盲”的行列,一顆寶眼到現在都沒祭煉明白。
“失敗!
得努力啊!”
季明心道。
“師傅,本方的羈糜政策施行已久,當地土民早已習慣我們的管制,太平山何以敢輕造災劫。”
“天下三十六方的旁門散眾是敬著它太平山是三宗之一,蒼天正脈,可天下可不是獨獨三宗而已,咱們旁門亦有大能。”
幾個弟子,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好似給自己打氣一般,實則在神婆眼中,不過螻蟻說天闊一般好笑。
“好了!”
神婆時間緊,任務重,沒閒功夫在此廢話,她直接挑重點的囑咐弟子們。
“太平山的行動非一時衝動,而是決心一改方中舊政,爾等莫心存僥倖,如若在方中遇道民,一定搶先下手。”
神婆這話,讓幾個弟子面色蒼白,幻想破滅。
那等雄踞五方的仙門,不是誰都有勇氣面對的。
在場之中,唯餘霄同張娘子,能夠面色不改,細心聽著神婆的話語。
“爾等也不必心憂過甚,本次的鬥法大機率來自於那合山、鶴鳴二方中的太平山兩大分壇。
只要咱們這邊不投入三境之上的真人,那鬥法的上限便僅限於第三境。”
張娘子眼含擔憂,看向師傅道:“三步六境,您還在第二境的煉氣境中,胸中五氣未成,此番匆匆被召回怕是...”
“別擔心。”
神婆看著自己的小弟子,難得露出慈意,滿室的弟子,怕只有張娘子知道關心她的處境。
左道心性薄涼,非是假話。
“我在山門內,也有些關係,不至於被當成馬前卒對待。
況且這一些年中,雖修行未有大進,可手段多了些,自可保自身無虞,倒是你剛入道途,一定小心。”
說著,又拉著張娘子的手說了些私密話。
“師傅!”
餘霄還想知道得更多,問道:“觀才洞戰起,太平山目的是想杜絕我等方中左道退往黎嶺的道路。
現在山門不敢輕易的挑起更高層次的鬥法,故而召回您這等二境中的修士參戰,是否意味著放棄我們這一些養氣一境的弟子。”
“餘霄!”
神婆厲色道:“你在動搖軍心?”
“不敢。”
“桀驁不馴。”
神婆冷冷的斥責了一下,道:“若事不可為,你等可退往禿筆峰大有和尚那裡。
他雖不是盤岵弟子,可交友廣泛,在散人中頗有名聲。同為左道中人,同氣連枝之下,不會不幫助你的。”
聽到這話,舍內弟子才齊齊鬆了口氣。
非是他們無膽,而是敵人過於強大。
其是蒼天正統之一,橫壓天下東南五方,仙真輩出,只是一個呼吸都能使得他們驚顫不已。
他們每個人都隱隱意識到,自己這些方中的“坐地虎”,日後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在抬出大有和尚這一尊“大神”,舍中人心略有穩定,神婆在走前安排餘霄幾人將舍內的道書毒經封藏。
這是盤岵的密要,哪怕只是第一步中的「養氣」、「煉氣」二境中的,也不可為外人所學。
餘霄不知為何,總感覺袖內的鐵背蜈,有一些輕微的躁動。
這躁動的原因,似是因為神婆所提到的封藏道書一事,他這個念頭想法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師傅!”
餘霄叫住準備去往觀才洞的師傅,小聲問道:“您可有祭蟲之法?”
第41章 法子,偽裝者
“那蜈仙還未養煉成功?”神婆詫異道。
餘霄面上有些難堪,捏了捏袖中的鐵背蜈,道:“此蟲靈性甚足,尋常血煉怕難以成功。”
“嗯!”
神婆深感認同,她當初養煉自己那一鐵背蜈,也是費了好大功夫。
若不是自出生便日日陪看,令其好感日深,得其助益而修行密功,現在怕也沒有碧血神婆這一號人物。
“異種天生靈性深厚,自可懂得趨利避害,這叫本能使然。
若是未曾自幼養護,那日後再想要煉的話,那可便是千難萬難了。”
“師傅一定有辦法。”
餘霄露出討好神色,拱手說道:“當日師傅讓我暫養,日後轉養於師妹,定然心中有對策。”
“哼!
你也知我讓你轉養,拿著一條銀環蛇,再輔導個幾日,便打發了你師妹,乾脆日後你來做主好了。”
說罷,神婆提籃拂袖而去。
袖中的季明聽得心中冷笑,這餘霄果然沒死心,可惜現在已經晚了。
餘霄在神婆背後喊道:“此蟲善採氣味,無法暗送毒血,我實在是沒有其它的辦法了。”
“辦法不在我這裡。”
神婆走了老遠,才丟下這一句話。
“師妹!”
餘霄心中一喜,忙迴轉藥舍之中。
“盡做美夢!”
季明心道。
他在餘霄袖口內迅速爬動著,而後瞅準脖頸的位置,毒鉤在上面輕輕的一紮。
“你先睡一會兒,這舍內的事務,我先幫你照看著。”
在奔向師妹住所的過程中,餘霄忽然脖上一痛,下意識在脖上一抹,抹下一點點的血跡。
“我...
不可能,它無人開智啟靈,更是未聞一點道理,不通聖賢經義,如何會有這樣的作為?”
輕微的毒素讓他整個眩暈起來,接著整個人往後一倒。
“滋啦”一聲,在倒下時,背後布料被兩排蜈蚣節足刺破,節足穩穩的落在地上,將背後的餘霄抬起。
“嘶~”
“呲~”
那枳首蛇覺察主人受襲,自那腰上毒種袋內爬出,剛一冒頭,兩隻大手抓來,抓了個結實。
“好大的氣力!”
這一身二首之蛇,在手內扭動,眼看著蛇尾就要纏上一臂,屆時絞力之下,必能斷他一臂。
一顆花生粒大小的碧珠,自季明口器內吐出,打在枳首蛇身上。
兩三個呼吸間,便擠入火玉一般的鱗內,在血肉內一路滾著,抵達那小小心房,一頭扎入其中。
手中扭動掙扎的兩首,一下軟趴下來。
這還是他第一次使用白骨攢心珠,雖只是粗粗的煉就,但是此法器已顯出一絲殺伐之風。
“好寶貝!”
季明咔噠咔噠的踩著地磚,扛著餘霄肉身,拿著蛇屍,駕輕就熟的闖入一個室內,扯下室內的肥大道袍。
在享用枳首蛇後,便開始偽裝起來。
“師兄,你這是...”
在舍內準備搬叻獠氐罆膬蓚弟子,見到餘霄過來,齊齊一愣。
只見其頭戴一頂斗笠,身著一肥大的玄色道袍,整個袍擺都垂在來地上,這讓餘霄看上去是在屈膝而行一般。
“咳咳~”
季明貼在餘霄背後,兩排節足死死環抱住餘霄的肉身。
在大袍內,餘霄的雙腿雙腳已被環定住,如今伸在袖口袍下的,則是季明所幻出的手和腳。
“這...”
看著這樣的餘霄,兩個弟子俱是有一種陰冷感在心底滋生。
“剛才吞服丹頭·五仙丸,不小心破了丸上的蠟衣,致使漏毒於身,傷了嗓子,也壞了肉身。
為免驚擾你們,所以拿了這道袍遮身。”
“餘霄”掩著口,壓著嗓子道。
對面其中一個弟子,勉強笑了一聲,道:“師兄真是勤勉,要不您先去行功導毒於掌內,這裡有咱們兩個照看著。”
“不行!
封藏道書要緊,前面帶路。”
季明也不廢話,催促的道。
“師兄你這...”
季明模仿著餘霄平日說話的口氣,道:“再多說一句,就給我打掃五仙種園,那裡的毒種正缺人侍弄。”
“走!”
“是...”
兩位神婆弟子,紛紛應道。
在這舍園之內,一通七拐八繞之後,他們來到了一座小樓之前。
“想我們剛剛入道,便是在這裡度過最初的求法時期。”一弟子在這樓前駐足感慨的道。
另一弟子撓頭,“那時候不敢用那「蠍心齋醮」解符圖,只好天天泡在這樓中,拿著師傅,還有門中前輩的解書副本修行。”
“咱們都一樣!”
說起往日共同的經歷,二者相視著會心一笑,直到感受到背後“餘霄師兄”越來越冷的氣息。
二人閉上嘴,趕緊入樓,季明則是冷哼一聲。
在這樣緊迫的時間中,強大的外部壓力下,還有閒心追憶往事,真不知該說他們心理強大,還是不堪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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